關于通過《淳化閣帖》學習“二王”書法的探討

摘要：《淳化閣帖》是現在留存最早的刻帖之一，共十卷，包含從漢末到五代數個朝代書家的書跡。其中王羲之和王獻之作品多達五卷，其他五卷與二王書法也均有一定聯系，是現存不可多得的二王草書體系的學習材料。本文通過探討本帖十卷與“二王”書法的聯系，并總結現今留存下來的《淳化閣帖》善本，探索一條通過《淳化閣帖》學習“二王”書法的可行路徑。

關鍵詞：淳化閣帖; 二王; 書法

一、通過《淳化閣帖》學習“二王”書法的優勢

現代人學習“二王”書法一般臨摹精確還原的雙鉤摹本印刷品或者電子圖片，例如《喪亂帖》《蘭亭序馮承素摹本》等。這種幾乎和“二王”原跡對之如面的方法固然有很大的優點，但是限于現存“二王”墨摹本過少的緣故，所能學到的筆法、字法、章法無疑很有限。很顯然，《淳化閣帖》可以作為對學習“二王”書法的輔助和補充。光二王五卷，除去大量偽作，仍有可靠的百余帖可拱學習和借鑒。其他五卷中很多享有盛譽的書家，其墨跡現今不存，但在書論和書法史中有著很高的地位，與“二王”書法也有聯系，《淳化閣帖》中的收錄就顯得極為重要和值得學習了。

二、從《淳化閣帖》十卷看學習“二王”書法的可行性

《淳化閣帖》共十卷，收錄歷代書家一百零二人，四百二十帖。前五卷以古代社會地位階級分類。第一卷為歷代帝王法帖，第二卷至第四卷為歷代名臣法帖，第五卷為諸家古法帖。第六卷至第八卷為王羲之書，第九卷至第十卷為王獻之書。可以看出，十卷《淳化閣帖》，二王獨占五卷，帖數高達二百三十三，占總帖數55.25%。這樣的體例充分說明《淳化閣帖》的刊刻 “獨尊二王”，意在構建當時書法的審美價值取向。此五卷保存了大量今已不存的二王法帖，《淳化閣帖》王羲之三卷保存了幾倍于流傳至今的雙鉤墨摹本的帖數，其中有數帖可稱大王“合作”，而王獻之今所存可靠墨跡極少，大多小王的可靠書跡都只保存于《淳化閣帖》第九卷中，雖刻工不精，頗有失真，但南宋刻本仍很大程度上保留了小王行草的基本面貌，成為了今人研究和學習王獻之作品的有效途徑。所以應當說《淳化閣帖》是今人研究二王書法不可繞開的一座高峰。

而其他五卷帝王、名臣、諸家書跡，亦與二王書法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淳化閣帖》錄入的先于二王的可靠的書法的時期是從三國時期到西晉，這段時期出現了書法上對二王影響最大的若干人物，例如三國時期的鐘繇、張芝，西晉時期的衛瓘 。虞龢謂：“夫古質而今妍”，二王妍媚的書風形成是建立在對這些古人相對質樸書法上的。王羲之就取法于鐘繇和張芝。王獻之也不僅學習其父書法，亦師于古人。黃伯思《東觀徐論》有云：“獻之得其源。”張懷瓘《書斷》云：“獻之……幼學于父，次習于張，后改變制度，別創其法。……蓋欲奪龍蛇之飛動，掩鐘張之神氣。”對于這段時期的書家學習能夠幫助學書者從源頭上學習二王書法，正所謂“取法乎上”是也。

與二王同時代的書家，可以說與二王書法的關系最為緊密。王羲之的叔父輩王導、王廙親授王羲之書法，是他的啟蒙老師。而王羲之的其他幾個兒子的書法也受他親授，與“二王”保持著高度的相似性。此外，由于活動與同一時代背景，王氏同門一族兄侄輩、其他士族如謝家、郗家等也有與二王接近的書法水平和風格。郗愔、庾翼書法勝于王羲之早年，還有類似如張翼模仿王羲之書法“小子幾欲亂真”，“康昕學右軍草，亦欲亂真” 的記載。同時代的他們與二王的成就相比可能略遜一籌，但畢竟“時代壓之”，像王導、王廙、郗愔、王珉等人都能反應東晉時期書法的高度。通過這些人可以提高 “二王”書法時代特征的認識，臨習他們的書法可以啟發在“二王”書風體系下的個人風格。

最后一類是晚于二王時代的后世書家。由于士族風尚或者帝王趣好等影響，從南朝至晚唐時期，對于二王的崇拜和學習蔚然成風。例如在南朝時期，《陶隱居與梁武帝論書啟》中記載“比世皆高尚子敬” ;而唐初在唐太宗李世民的倡導下獨尊大王，張懷瓘《書議》也云：“子敬歿后，羊、薄嗣之，宋齊之間，此體彌尚。謝靈運尤為秀杰，近者虞世南亦工此法” 。通過《淳化閣帖》可以看到這些時代的大多有名書家皆受到“二王”的影響。明代項穆《書法雅言·取舍》篇更有如此論言：

“抑自周秦以后，逸少以前，専尚篆隸，罕見真行，簡樸端厚不皆文質兩彬，缺勒殘碑無復完神可倣，逸少一出會通古今，書法集成模楷大定，自是而下優劣互差。試舉顯名今世遺跡僅存者，拔其美善，指其瑕疵。庶取舍既明，則趨向可定矣。智永世南得其寛和之量而少俊邁之奇，歐陽詢得其秀勁之骨而乏溫潤之容，褚遂良得其鬰壯之筋而鮮安閒之度，李邕得其豪挺之氣而失之竦窘，顏柳得其莊毅之操而失之魯獷，旭素得其超逸之興而失之驚怪，陸徐得其恭儉之體而失之頺拘，過庭得其逍遙之趣而失之險散。蔡襄得其宻厚之貌，庭堅得其提衂之法，孟頫得其溫雅之態。然蔡過乎嫵重，趙専乎妍媚，魯直雖知執筆而伸腳桂手，體格掃地矣。”

他把王羲之定義為“集大成”者，“自是而下優劣互差”，后世書家都得王羲之書法中一面。換言之他把王羲之當做樹干，而后世皆從他的樹干長出不同的枝葉，發展出基于他的不同風格，得失也因其風格而來。雖然此論可能有些武斷片面，但仍然反應了從這些書家中可以找到“二王”體系下的更為風格化的要素，通過學習借鑒這些書家再結合自身的喜好和氣質可以更快地找到自己適合的書法創作方向。

綜上所述，《淳化閣帖》十卷可謂是現今存留關于“二王”書法內容宏富的資料庫，通過這套刻帖可以從基于龐大書跡數量、時間上的縱向比對、同時代的橫向參考上充分學習到“二王”書法。

三、現今可供學習的《淳化閣帖》善本

最初的《淳化閣帖》只賜給少數大臣，大中祥符八年（1015）《閣帖》版焚毀，于是初拓絕版。直到慶歷間“丞相劉公沆守長沙日，以賜帖摹刻二本，一置郡帑，一藏于家，自此法帖盛行于世”。此后出于贈送或者收藏等目的，士大夫翻刻《淳化閣帖》蔚然成風，兩宋期間就產生了二十余種翻刻版本的《淳化閣帖》。金元兩代翻刻較少，至明清時期興盛。

今已不存《淳化閣帖》初拓，由于再翻刻會不可避免地造成一定的失真，故以越早翻刻為佳，在已無北宋時期拓本的情況下，南宋翻刻本成為了最佳選擇。現介紹三種適合臨習的南宋翻刻系統：懋勤殿本系統、潘允諒本系統、泉州本系統。

懋勤殿本系統有兩套刻本——懋勤殿本和潘祖純拓本，兩者拓于同一套南宋《淳化閣帖》翻刻石板。前者由香港商務印書館2005年出版，后者由上海辭書出版社于2011年以民國珂羅版重印。潘允諒本現今只有第九卷藏于上海圖書館，其余藏于美國華盛頓弗利爾美術館。此卷出版物有《中國法帖全集·1 宋<淳化閣帖>》（湖北美術出版社2002年版）以及上海辭書出版社孫寶文主編的《彩色放大本中國碑帖 宋拓淳化閣帖（第九卷）》。現存掛名泉州本系統下的刻帖繁多，而其中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藏的《宋拓王右軍書》（吉林出版集團有限責任公司2014年版）被張伯英先生認定為泉州本之祖，刻工極佳，宋紙宋拓，能較好傳達筆意。

參考文獻：

[1]張彥遠.法書要錄[M].北京：人民美術出版社， 2016.

[2]項穆.書法雅言[M].北京：中華書局，2010.

[3]汪慶正. 淳化閣帖存世最善本考. 淳化閣帖最善本[M]. 上海：上海書畫出版社，2003.

作者簡介：

黃嘉翔（1989—），男，江西南昌人，碩士學位，華東師范大學，研究方向：書法篆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