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吉珍 古紅梅 謝愛林
摘 要:義利觀是社會成員的價值觀主要導向之一。先秦儒家義利觀通常以君子舍身取義等最高標準,約束士大夫及統治者的道德行為。先秦儒家義利之辯以柔性的道德說教方式,提醒統治者執政時要以仁和義作為價值導向,最終達到德治教化天下目的。當代大學生從受教育程度上理應達到先秦士大夫階層標準,但他們在道德領域中與先秦儒家處理義利關系原則上存在許多不同點,本文將比較先秦儒家義利觀與當代大學生價值觀共性與個性差異。
關鍵詞:先秦儒家;義利觀;大學生;價值觀;比較
中圖分類號:G64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6-3866(2020)11-00-02
先秦儒家從本質上屬于道德哲學,在道德認識領域崇尚仁與義,于道德實踐中總以圣人堯舜等行為作為道德行為的標杠,代表當時我國少數精英分子處世態度哲學。先秦儒家道德哲學主要代表觀點體現處理義利關系方面,孔子孟子等認為統治者和士大夫階層應該做到“先利后義”才能在社會生活引導人們棄惡從善。當代大學生雖不完全屬于先秦儒家思想中的士大夫階層,但亦可視為現代社會的“鴻儒”,在義利觀上與先秦儒家存在一定共性。筆者在多年教學實踐中對大學生的義利觀等價值取向方面進調查,將其與先秦儒家義利觀進行比較研究,得出一些認識結果。
一、先秦儒家抽象層次的“義”與當代大學生理性層次的“義”比較
“義(義)”在許慎的《說文解字》中的解釋為:“義,己之威儀也,從羊我。”義,音儀,“儀”為“義”的本字,其意義一般理解為“度、宜、善”等。在儒家義利觀中的“仁義”的“義”應作“宜”的意思,“宜”在《說文解字》中的本義為“殺戮”的意思,但該詞在義利之辯中,其意義已由國家對外征伐殺戮,引申為個人的心性修養工夫即對內在欲望的節制等意義。
(一)“義”在先秦儒家義利觀中顯得非常抽象與神秘
先秦儒家思想體系中“義”是君子追求的最高道德標準,與“仁”的內涵幾乎相同。“仁”與“義”是一直是儒家理想式的士大夫階層個人精神目標和社會政治秩序要求,但在現實中一直沒有得到真正實現。
孔子認為君子得仁而小人不得仁,“仁”與“義”是君子品德的專利,君子得到仁后便可成圣成賢,成為世人道德標杠。圣人孔子得到“仁”的方法也是極其神秘的,只是大呼一聲:“我欲仁,斯仁至矣”。至于如何達到仁的評價標準,孔子從未提及只言片語,孔子弟子們只能心神領會。孔子判定其弟子是否達到“仁”境界,評判標準是不統一,主觀色彩較強。如他贊同弟子曾點的個人志向:“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孔子欣賞顏回的賢德,“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賢哉回也!”,他認為曾點與顏回才達到“義”的境界。孔子對子路的政治理想直接“哂之”,子路所追求的政治目標:“千乘之國,攝乎大國之間,加之以師旅,因之以饑饉;由也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筆者認為子路的政治理想思路清晰,目標定位準確,方案完整。子路對“仁”的志向表達直接現實的特征,在孔子眼中子路卻屬于急功近利性質。可見孔子一直向往著抽象的,與“利”不產生直接聯系的,屬于個人心性修養中理想的“仁”與“義”。
孟子對義的理解已不停留在個人心性修養,而是將之提及為政治理想層次。孟子認為每人先天具有“四端之心”,但此“四端之心”僅僅為潛在的善端,需后天存養“浩然之氣”的修養工夫,方可成圣成賢。“浩然之氣”極其抽象與神秘,具體修養方法只有品德高尚之君子方可領會。孟子將孔子的仁提及到政治領域后,具體實施仁政措施方法相對個人工夫論要詳盡得多,但是孟子的仁政和王道仍屬于理想式的道德王國,依賴統治者個人神秘的心性修養工夫。
由孔孟兩者代表先秦儒家對“義”的表達即相對抽象與神秘,這種特征一直延續至后期儒家如兩漢經學、宋明理學等。
(二)當代大學生價值觀中的“義”表現為理性與透明
當代大學生是指目前在校學習的大學生群體,他們出生在我國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高速發展的世紀之交,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逐步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已取得顯著成果。受時代特征影響,這批大學生對先秦儒家中的“義”的理解呈現出新的時代特征,不再抽象與神秘,而是理性與透明。
當代大學生成長過程中一直接受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教育,再加之黨中央從十八大以來向全體成員培育和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等。這些因素使得大學生對我國傳統儒家精神“仁”與“義”的定義,更多地理解為“公正”“誠實”“友善”等。筆者在調查研究過程中,發現大部分大學生對“義”的解釋理解非常具體,并能從自己的生活實際實際理性地去詮釋,如熱愛生活,有遠大的理想,有正義感,實事求是,待人接物時做到誠實守信等。這些對“義”的五花八門解釋中,道德實踐本體層次成分較少,道德實踐工夫比重占主導作用,且這些實踐工夫具體透明,具有可操作性。而先秦儒家“義”的解釋則傾向于道德本體,實踐工夫神秘難測。筆者認為當代大學生對“義”的理解比先秦儒家的解釋并不是走向淺顯層次,而是更高的現實理性層次,是歷史時代的進步。
當然,這批大學生的價值觀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等因素影響,他們對義的理解更理性與現實。他們理解的“義”不是物質利益毫無瓜葛的純粹道德法則,而是與“利”進行理性權衡之后,自身獲得“利”的底線思維能力。
(三)先秦儒家“義”的內涵與當代大學生對“義”的理解實質相同
先秦儒家孔子和孟子等對“義”的解釋神圣且抽象,認為“義”是君子之品德。君子需進行每日三省吾身的道德修養達到“忠”與“孝”等思想境界。“君子喻于義,小人喻于利”,君子追求“義”的境界,處在社會底層的市井小民則貪圖小利。先秦儒家對“義”的解釋看似不夠具體,但從孔子與孟子的描述來看,“義”既不是懸浮在上空中絕對的道德原則,而是在與“利”的對立統一中比較存在。如孟子認為士大夫的品德應該要“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士大夫既可舍身取義成就大業,也可以暫時放棄公利只完善自身的個人品質。
當代大學生對義的理解理性具體,既要求絕對式的公正與善端,又制訂了實現義的具體實踐工夫,多數大學生在道德實踐中能夠履行正義。即便存在少數大學生對義的解釋制訂雙重標準,義利沖突時,讓自己獲取利,而對他人進行道德綁架。但筆者認為,這種情況僅局限于小范圍之內的雙重標準,一旦上升為國家正義與個人私利的沖突時,大學生的雙重標準很快瓦解,國家正義感占主導地位,個人私利拋之腦后。
從以上比較中可以得出先秦儒家與當代大學生對“義”的理解實質相同,即“從心所欲不逾矩”。
二、先秦儒家理想領域的“利”與當代大學生直接領域的“利”比較
“利”在許慎的《說文解字》解釋為:“利,銛也。從刀和,然后利,從和省。易利者,義之和也。”“利”的本義為兵器的鋒利、銳利等。但后來一般把“利”的含義理解為物質利益。先秦儒家的義利之辯的“利”的含義也應理解為物質利益,先秦儒家與大學生對“利”都持肯定的態度,但是在表達方式上卻表現出不同特點。
(一)先秦儒家對“利”的訴求含蓄委婉化
重義輕利是先秦儒家處理義利關系的基本原則。在對物質利益的訴求方面,先秦儒家處理得含蓄委婉,慎之又慎。
孔子極少言利,但從《論語》中對“利”的只言片語中的表述可以推斷出孔子是不排斥利。孔子周游列國其直接目的是希望各國能夠“為仁由禮”,但提倡“克己復禮為仁”的最終目的是每個諸侯國能夠國富民強,實現公利。如“子適衛,冉有仆。子曰:“庶矣哉!”冉有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曰:“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先富后教是孔子的治國理念之一。雖然此對話中的“富”并不能完全理解為物質利益,但從整個社會政治層次意義上講,孔子的思路是先使國家人口增長,再使民眾富足,然后再教化民眾。從孔子的治國思路得出其實質在肯定公利。對待私利孔子的態度更含蓄和謹慎,“見利思義”是孔子談利的準則,談利時需時時謹記“義”,因為“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貧與賤,是人之所惡也;不去也。”在義的范圍內再談私利,孔子采取默認的態度。
孟子對于“利”的認同比孔子更委婉更隱蔽,他幾乎不言利。當梁惠王問及“叟!不遠千里而來,亦將有以利吾國乎?”孟子直接告誡說:“王何必曰利,有仁義而已矣。”從表面上看,孟子完全排斥利,但是通過孟子和梁惠王后面的對話中,隱藏著孟子提倡仁政的真正目的,即實現王道,保證統治者保民而王的目的。孟子認為通過士大夫個人修養工夫,達到“兼濟天下”的公利,影響了荀子的義利觀。荀子認為“利”即人的欲望是骯臟的,人們需通過“養欲”“養心”等方式進行去掉本心的惡,從而間接實現社會德治目的。
(二)當代大學生對“利”的追求直接現實性
當代大學生對“利”的態度具有直接現實性。一些大學生在學習和求職方面直接用功利量化權衡其性價比,他們處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逐漸完善的新時代,這種量化功利的方式并不是完全見利忘義,相比先秦儒家對利的訴求顯得更大膽直接。
在一般情況下,盡管大學生對利的表達是有義作為道德底線的,但是一旦處在義利沖突時,部分大學生可能很難接受孟子的“殺生成仁,舍身取義”的觀點。筆者以義利沖突的決擇為內容,通過一次教學班級學生調查問卷,百分之八十學生反對孟子觀點,他們普遍認為保證生存權利是存養仁義的前提。剛入大學的00后大學生,他們成長過程中物質資源較豐富,很多人認為追求利益是理所當然的習慣性思維。
三、總結:先秦儒家與當代大學生對待義利關系原則比較
從上文的比較觀點分析,對待義利關系原則上先秦儒家的標準是“相對之中求絕對”。即孔孟等儒家代表對義利關系描述,含蓄委婉,只言片語,觀點能自圓其說但不成體系,甚至標準不統一,但是都向往“見利思義”等絕對純潔的社會道德風氣。而當代大學生的原則為“絕對之中找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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