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以來,張棗的詩名掩蓋了他的學者身份,以至于人們幾乎忘記了隱藏在“新的帝國漢語”張棗自稱,從開始寫作起,他就“夢想發明一種自己的漢語,一個語言的夢想,一個新的帝國漢語”,而“這種發明不一定要依賴一個地方性,因為母語不在過去,不在現在,而是在未來。所以它必須包含一種冒險,知道漢語真正的邊界在哪里”。見張棗、顏煉軍:《“甜”——與詩人張棗一席談》,宋琳、柏樺編:《親愛的張棗》,第208頁,南京,江蘇文藝出版社,2010。發明者背后的建構理論和重寫文學史的野心。但創作與批評在張棗作品中從來都是不拘形式地如影隨形:他的詩歌寫作就是在同語言發生本體追問關系,正如他的學術論著也是自身審美藝術的再現。因此,他對文學史上一直頗受冷遇的梁宗岱評價甚高。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張棗正是梁宗岱“作者詩學”的追隨者。所謂“作者詩學”,是與“作品詩學”“讀者詩學”相比,更為強調文學的不確定性本質,重視創造,呼喚情感想象、直覺感悟等與科學原理相對的人性精神的詩學,見張文初:《作者詩學的崛起:必然與應然》,《理論與創作》2006年第6期。具體到梁宗岱,張棗寫道:
從一開始,粱就不把詩學文章當作嚴格意義上的理論著述來寫,更不會是羅馬語言文學的研究成果。這些論文其實更像是一位詩歌寫者的文學評論。這是一種“作者詩學”……粱的具體目標,就是通過辨析歐洲現代派的最新進展來啟迪他自己和詩友們的思考,為詩歌寫作探索新的道路和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