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是一條河。孔子曾慨嘆:逝者如斯夫。夏堅勇的長篇歷史散文《慶歷四年秋》原載《鐘山》2018年第3期,單行本由譯林出版社2019年出版。開篇是從歷史上那條極負盛名的河——汴河寫起。對夏堅勇來說只是作為引子的汴河,讓我有了一口氣讀下去的沖動。這條歷史之河,在宋朝,叫汴河,在隋唐,叫通濟渠,實為那條貫通南北的大運河的重要一段。大運河以洛、汴為中心的架構本身極大地促進中原地區的高度繁榮。歷史的變化和轉折總是那么不期而至。中原的沒落也可以說是從這條河的沉寂開始的。厓山之戰后,元定都北京,運河開始取直,從江蘇直接向北,途經山東越過黃河,不再經過汴梁、洛陽。從此,汴河還在,但船只如梭的槳聲燈影不再,汴梁仍存,但《清明上河圖》中東京繁華終成夢幻一場。
伴隨著汴河沉寂的,是中國王朝社會從頂峰應聲跌落。歷史是河,而河也是歷史。夏堅勇的歷史文化散文在歷史之河中回溯,從宋王朝的跌落(《紹興十二年》)夏堅勇:《紹興十二年》,南京,江蘇鳳凰文藝出版社,2015。上溯到了跌落之前的巔峰(《慶歷四年秋》)。所以,從夏堅勇的《慶歷四年秋》來談歷史之河的變遷,歷史文化散文如何“歷史”、怎樣“文化”等問題,想來是有意義的。
一、文學應如何返顧歷史傳統
眾所周知,中國人向來對歷史有著強烈的興趣。幾千年來,對歷史的興趣成為根深蒂固的民族無意識。中國文學也有著極為強大的史傳傳統。不知是文學的史傳傳統養成了國人的歷史興味,還是歷史興趣催生了史傳傳統,總之二者互為因果、互相滋養、循環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