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和蘇州很近,我跟朱文穎偶爾也會在一些文學界的活動中見面,但一直并不太熟悉她的創作,只是對評論界關于她的研究略知一二,比如將她歸入“70后”女作家代表,圍繞其隨筆散文、長篇小說《莉莉姨媽的細小南方》《戴女士與藍》《高跟鞋》以及短篇小說《浮生》《萬歷年間的無梁殿》等,論述其女性經驗、南方(蘇州/上海)元素、家族敘述,僅此而已。
但前年冬天某個文學評獎讓我有幸讀到了她的短篇小說《春風沉醉的夜晚》,這才是我與作家朱文穎真正在文字上結緣的開始。透過這個短篇,我發現朱文穎不像許多作家那樣缺乏節制。她的語言很少冗余的陪襯拖帶,筆觸輕盈而飽滿,靈動且富于質感,始終緊貼人物內心,精準地跟蹤著人物情緒意念的微妙波動,情節布局和細節刻畫全在掌握之中,整個故事的展開(上海某大學女講師與同處“底層”的德籍華人感情與觀念的糾葛)顯得干凈利落,力透紙背。
別的不管,僅這一篇,就足以顯示作家的獨特才情了,所以我力挺她獲獎。但最終投票結果出來,這篇暗暗戲仿郁達夫名篇、但主旨與寫法完全兩樣、真正屬于朱文穎版的《春風沉醉的夜晚》還是落選了。
朱文穎知道此事后,一笑了之。她當然不在乎這些,但我卻為她惋惜。
去年8月初,她準備推出短篇小說集《生命伴侶》,邀我作序,我不假思索就答應了,不料過后又頗悔之,因我向來覺得對任何作家都不妨攻其一點,印象式地隨便談談,但若要儼然地“評論”一番,就非得通讀全部作品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