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歲那年,凡高開槍自殺,孫闖闖沒有槍,也不想搞死自己,只是對著鏡子里的那個人憤憤地罵了一句,“媽的,這孫子今天居然三十七了”。樂評人孫闖闖不得不面對自己人到中年這個現實,但相比“三十七歲了”的無奈,也許最令他尷尬的事情莫過于引起了孟小書的注意,因為在孟小書的“孫闖闖系列”作品中,他的秘密一覽無余。
孫闖闖于某個深秋坐在依舊寒冷的房間里,也因為這寒冷,前妻“埋怨了四五年,終于搬走了,再也不回來”,《涼涼北京》便在這個頗像結局的地方開始。但這對孫闖闖來說,好像又不算什么,他身邊早已換了人,此刻正捧著熱水袋看一部叫作《野豬遍地跑》的影片。這是孫闖闖第五次看這部片子,而他正在為某個劇本發愁。小說交代,電影的內容和名字根本對不上號。在這個看上去有點無厘頭的細節里,似乎藏著某種奇怪而有趣的東西。毫無疑問,孫闖闖想從這部摯愛的影片中尋求創作的靈感,但一張粗制濫造的盜版碟又如何成了靈感的寶庫?說得夸張一些,孫闖闖到底有著怎樣的精神世界?在此,并不是要否認一部爛片可能蘊藏的神奇力量,或者說,那些天才總被允許有些令人意想不到的怪癖。但孫闖闖顯然不是這樣的天才,因為他被自己卡住了。所以,這個被一筆帶過的細節幾乎構成了關系小說整體氣息的某種隱喻,這跟影片充滿暴力、血腥、戰爭或逃離的內容無關,而與它將就的、既成的存在方式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