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田
“文學應當有力量驚醒生命的生機,彈撥沉睡在我們胸中尚未響起的琴弦;文學更應當有勇氣凸顯其照亮生命,敲打心扉,呵護美善,勘探世界的本分。”鐵凝:《飛行釀酒師》自序,第2頁,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17。自短篇小說《會飛的鐮刀》算起,鐵凝的文學生涯已超過40載,從純真到成熟,文學始終是她點亮人生、滋養心靈的生命源泉,她關注社會變遷卻又總能逃離時代的羅網。鐵凝不易被歸類,更難以用理論準確闡釋,女性主義與倫理敘事、抒情傳統和革命敘事、日常敘事與啟蒙敘事、仁義敘事和苦難敘事,關于鐵凝的研究不一而足。穿過粉紅的玫瑰門,繞過蘑菇似的麥秸垛,透過朦朧的大浴女,看過笨花詭譎波瀾的歷史,我們試圖撥開重重迷霧,以期看到鐵凝更真切的文學面貌。
一
鐵凝研究者中的男性批評家往往不愿將其歸入女性主義的范疇,有學者說不會稱鐵凝為“著名女作家”,因為“小說中的人性問題、倫理問題是超越性別的”,鐵凝、王堯:《文學應當有捍衛人類精神健康和內心真正高貴的能力》,《當代作家評論》2003年第6期。也有論者直言“當我準備闡釋鐵凝的小說時,請給我不談女性主義的自由”。謝有順:《鐵凝小說的敘事倫理》,《當代作家評論》2003年第6期。有趣之處在于,女作家一旦被打上性別烙印,被歸入“女性主義”的范疇,似乎就只能在一個特定的、局限的范圍內被評價,喪失了角逐文學最高點的資格,這或許便是研究者不愿將鐵凝歸為女性寫作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