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詩經》里存在以女子被拋棄為題材內容的棄婦詩有數十首之多,它們從不同角度向我們展示了早期婦女的屈辱和不幸,這些棄婦的形象多樣,或勤儉持家、溫柔賢惠,或忠于愛情、不辭辛勞,卻還是難逃被背叛的命運。
【關鍵詞】《詩經》;棄婦形象
一、《詩經》中棄婦形象的類型
《詩經》作為千古流傳的名篇及人們爭相研究的對象,其內容對人們的影響是不可小覷的,而其中存有的棄婦詩,不只從不同角度向我們展示了早期婦女的屈辱和不幸,也將男權社會剛開始時男子的丑惡形象刻畫的十分深邃。這類詩作大都揭示了女主芳華正茂,男主因為垂涎女主的容顏,主動追求女主角的義無反顧和與女主角組成家庭后逐漸嫌棄、厭惡形成鮮明的對比。《詩經》中棄婦形象的類型,可謂同中有異。以下面幾個例子進行分析:
(一)撫今思昔,恨夫悲己。
《氓》敘述了男子笑嘻嘻來與女主人公商量婚事,女子因沒有良媒而拒絕男子,遭到了男子的怪罪,最終女子嫁過去之后,吃苦受窮,早起晚睡,家業有成之后,男子卻反復無常,三心二意,粗暴無禮。這首詩中造成棄婦不幸命運的原因主要是夫權制度的罪惡本質,在男權制社會中,女子只是男子的附庸,因此,在色衰而愛馳之后,可以隨時遭棄。
(二)賢良淑德,含辛茹苦。
詩經中的棄婦們,勤勞善良,勤儉持家。《谷風》以一位棄婦的口吻,訴說婚姻的不幸,將自己的癡情和丈夫的無情形成鮮明的對比,使讀者為之深感同情、惋惜。在昔日生活窘迫的時候,女主人公與丈夫共度苦難,一旦生活改善,就遭到嫌棄。
(三)無限留戀,難以決絕。
《谷風》同樣是一首棄婦詩,詩中反復以“谷風”起興,三章復沓,感情逐步加深。用風雨來比喻曾經一起經歷的苦難。我們可以看出,棄婦的遭遇是極為不幸的,該男子的態度是冷漠堅決的。
二、棄婦承受的傷害
(一)生理傷害
首先,棄婦是由一個女子演變而來的,即說已成棄婦,那就是被拋棄的婦女。她的年齡、容貌等外在的身體特征有了明顯的改變。其次,一個棄婦若已經生兒育女,現在被拋棄,她的處境就會更加困苦,生活就成了一個痛苦的考驗。余冠英在《詩經選》中寫道:“在漫長的封建社會中,勞動階級的婦女和男子比較起來地位更低,她們所受的痛苦也就更多些,在戀愛問題上也并不例外。歷代的棄婦詩便很清楚地反映了這個情況。【1】”
(二)心理傷害
成為棄婦意味著自己所付出的情感都是一場夢,打破了以往的幻想,相當于斷了生活的理性想,這無疑是一個致命的打擊。她的心理在不自覺的情況下會發生巨大的改變。一個棄婦除了要承受自己親人的壓力,還會受到世俗的眼光,所以棄婦的生活就會如履薄冰,身體和心理面臨雙重壓力。
三、棄婦形象成因分析
她們開始面對“愛情”時的不矜持注定被背棄的命運,也說明了她們沒有了生存的支柱,畢竟男主外、女主內無論在男權社會還是女權社會中都適用,毫無疑問歷史選擇了男性作為社會生產的主力軍,具有一定的優勢,所以在以往的時代中女性的生存與男性所提供的相處模式直接相關,與男性的相處也就成為了考驗女性生存智慧的重要途徑。
(一)男權社會的形成
母系氏族社會向父系氏族社會的過渡中,男性推動社會進步的作用更為顯著,女性就被時代的步伐淘汰,社會地位逐漸低下,相反男權主義風氣盛行,女性就成為了他們的附屬品。正如恩格斯在《家庭、私有制和國家的起源》一書中說:“母權制的被推翻,乃是女性的具有世界歷史意義的失敗。丈夫在家庭中也掌握了權柄,而妻子則被貶低、被奴役、變成丈夫淫欲的奴隸,變成生孩子的簡單工具了。【2】”
《詩經》中雖然對各種拋棄女子的男主公充滿著鞭笞,但女子的命運卻無人惋惜,仍是會被欺騙和拋棄。這里又不得不說,《詩經》中棄婦詩進行創作的初衷了,雖然它產生于社會底層的民間歌謠,卻深刻地反映著時代風貌。
(二)男性的喜新厭舊,女性的默默付出
喜新厭舊是人的本性,也可以套用魯迅的“人的劣根性”,喜新厭舊中含有很多情緒化的東西,例如妒忌、愛美、玩物喪志等,之所以說這是人的惡劣本性,只因為這些情緒化的東西始終在人的心中扎根。
棄婦是男權社會的產物,女性以自身的卑微身份依附于男性的視野中,沒有自由和自我意識的人就像是被人操縱了的玩偶,過著言不由衷、行尸走肉般的生活。棄婦就類似于玩偶,連最基本的存在權利都沒有,所以生活在這樣的男權社會中,她們的不幸不只是自身原因,客觀因素占有極大的比重。
(三)輕信謊言成棄婦
《晨風》寫的是夫妻二人相約在山上林間相會,妻子癡癡地等待丈夫的到來,然而丈夫卻始終沒有出現,妻子懷疑丈夫已經將自己遺忘,表達了自己心中的痛苦以及對丈夫這種行為的強烈譴責。
(四)男性責任感的匱乏
從《詩經》棄婦詩中,可以看出女子就算淪為棄婦,男子對家庭和婚姻仍然沒有確切的認識,并且還過著悠閑悠哉的紈绔生活,這都是由他們責任感匱乏的原因導致的,他們具有一些相同的特點:
1.游戲人間的紈绔情結以及醉生夢死的生活態度。
每個人都喜歡享受生活的樂趣,還有很多人會說人生短促需及時行樂,這就是一種游戲人間的態度,他們沒有自己的長期目標,只為了短期的溫暖安適著想,追求輕奢浮華的生活。這種人就是活在柏拉圖藍圖里的紈绔子弟,整日昏昏沉沉、目光迷離。棄婦詩中的男子基本都符合這種紈绔情結,在于他們一直沒有收過心,活在自己特定的位置上。
2.三心二意的山盟海誓。
《谷風》中的男子與女子永不分離的誓言“德音莫違,及爾同死”,“行道遲遲,中心有違”寫了女子走出家門時的痛苦心理,“宴爾新婚,如兄如弟”則表明無情的丈夫已另覓新歡,而“宴爾新婚,不屑我也”新婚快樂之時,也是丈夫充耳不聞之時。在昔日生活窘迫的時候,女主人公與丈夫共度難關,一旦生活改善,就遭拋棄,甚至比作毒蛇。
3.男女感情付出的不對等。
《狡童》描寫了一位單純的少女的內心獨白。從詩的整體來看,表達的是女子對男子的抱怨。與之前女子遭棄的詩不同,該詩的主人公的感情理智而非絕望。雖然她目前的狀態不是很好,但一廂情愿的感情卻是在愛情中普遍存在的一種現象。
(五)經濟基礎決定家庭地位
“愛情,這一人類特殊的精神生活,從它產生那天起,就深深地植根于社會物質生活的基礎上,并伴隨著社會物質生活的發展而去發展,因為愛情并非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精神現象。特別是由愛情必須導致的婚姻家庭,更不僅僅是精神和肉體的結合,而且也是和物質經濟生活的結合。”【3】棄婦是時代造就的一種形象,棄婦是男權社會的產物,女性以自身的卑微身份依附于男性的視野中,社會平衡存在了一定的問題,男權對女性的壓制已經成為了一種風尚。
總之,詩經中的眾多女性,雖然她們有著各種美好的品質,但卻由于男權社會的種種弊端,最終免不了被拋棄的命運。
參考文獻:
[1]余冠英,詩經選[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56
[2]馬克思,家庭、私有制和國家的起源[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52)
[3]魯迅,再論雷峰塔的倒掉—魯迅全集第一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5(203)
作者簡介:
裴文霞(1993—),女,漢族,甘肅天水人,漢語言文字學碩士,西北師范大學漢語言文字學專業,研究方向:古代漢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