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發公共衛生事件背景下的菲律賓孔子學院漢語教學前景探析

陳文倩

摘? ?要： 菲律賓是“一帶一路”倡議的重要伙伴。自2006年第一所孔子學院在菲律賓成立以來，始終以漢語教學為主要任務，推動漢語進入菲律賓國民教育體系。目前，菲律賓孔子學院的漢語教學主要為師生面對面講授的傳統課堂教學，缺乏利用多種傳播渠道開展的教學形式和有效的線上漢語學習資源，在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時顯得應對無力。本文通過研究突發公共衛生事件背景下的菲律賓孔子學院漢語教學面臨的挑戰與機遇，借鑒其他語言文化推廣機構的做法，提出孔子學院應立足菲律賓教育實際，依托現代遠程教育系統、社交媒體和廣播電視平臺等構建立體化教學模式，打造漢語學習資源平臺，與傳統課堂教學互為補充，以應對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期間及事件后相當長一段時間內菲律賓孔子學院漢語教學事業的可持續發展。

關鍵詞： 突發公共衛生事件;菲律賓;孔子學院;漢語教學

2020年新冠肺炎在全球范圍內持續蔓延。受疫情影響，菲律賓于2020年3月上旬進入全國性公共衛生緊急狀態，并執行嚴格的社區隔離制度，大馬尼拉地區隨即停課。隨著疫情的發展，菲律賓各級學校的教學活動全面停止，部分學校依托現代教育技術手段與多媒體平臺轉向網絡授課。菲律賓境內五所孔子學院也暫停了漢語課堂教學與文化推廣等相關活動。

漢語教學是孔子學院的主要職能。自2006年第一所孔子學院在菲律賓成立以來，始終以漢語教學為主要任務，推動漢語進入菲律賓國民教育體系，迄今已形成一定的規模。2011年，漢語被列為菲律賓公立中學外語選修課程之一，正式納入菲律賓國民基礎教育體系。然而，當前菲律賓孔子學院的漢語教學主要為師生面對面講授的傳統課堂教學，缺乏利用多種傳播渠道開展的教學形式和有效的線上漢語學習資源，在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時顯得應對無力。

1.菲律賓孔子學院的漢語教學現狀

自“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以來，菲律賓通過孔子學院學習漢語的人數大幅增長，目前共有注冊學員近5萬人。孔子學院依托菲律賓合作高校平臺，立足漢語教學，針對當地學習需求開設了各式各樣的語言學習課程。漢語教學主要通過以下三種途徑開展：與當地主流學校、華校及教育機構合作，向對方派遣漢語教師，合作建立教學點;在孔子學院合作高校的師生、校友和所在社區開設各級語言文化課程滿足所在高校與周邊社區學習者的學習需求;與菲當地政府部門、社團組織及相關企業合作，量身定制漢語學習課程。此外，孔院堅持以“考教結合，以考促教”的原則為在學學員和社會人士開設HSK考試輔導班，滿足菲律賓學習者多層次、多樣化的語言學習需求。“孔子學院的漢語課程是對菲律賓現有教育體系漢語課程的有利補充”（徐麗麗，2018）。

孔子學院在授課形式上與菲律賓教育傳統保持一致，以傳統的課堂教學為主。師資力量主要由孔子學院總部派遣的漢語教師志愿者、公派教師及海外漢語教師志愿者組成，本土教師參與孔院漢語教學活動的人數占比較低。大部分教學資源依賴孔子學院總部、國內合作院校及當地華文教育機構出版的書籍、讀物、光盤等實物及部分網絡孔子學院資源。

2.突發公共衛生事件背景下的菲律賓孔子學院漢語教學挑戰與機遇

2.1孔子學院漢語教學面臨的挑戰

菲律賓孔子學院的漢語教學主要集中于課堂，課堂教學幾乎是當地學生進行系統漢語學習，提高語言水平的唯一途徑。疫情期間，孔院在菲公立學校的漢語教學工作不得不全面停止，僅有少數私立合作學校采用網絡在線授課形式或利用社交媒體與傳播平臺混合式繼續推進漢語課程。受到當地互聯網發展水平和設備短缺的制約，大多數孔院合作學校沒有足夠的硬件設施為在線課程提供充足的網絡支持。盡管線上教學具有明顯的開放性和多樣性優勢，但對于學習者人數眾多，教學點廣且分散的菲律賓孔子學院而言，這一教學形式能發揮的作用十分有限。

課堂之外學生們通過孔院平臺能夠獲得的輔助性資源與語言工具極少，可供使用的學習資源不足，尤其缺乏必要的在線學習資源支持學生進行自我提升。2020年上半年孔院的大部分師資任期已滿，陸續離菲回國。當前國際形勢下，可以預期短期內這一部分漢語教學師資力量將無法得到及時補充。在此前提下，便捷、可及、實用的漢語教學資源建設迫在眉睫。在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時期，教學模式單一、教學資源缺乏都成為制約菲律賓孔子學院漢語教學的顯著短板。

2.2豐富的信息傳播資源為漢語教學提供發展空間

整合利用新技術，滿足多樣化學習需求是國際中文教育的發展趨勢（王輝，2020）。孔子學院的語言文化推廣工作應更多地關注不同社會環境下軟、硬件條件各異的學習者的差異化需求，促進漢語教學向當地化和便利化轉換。“漢語教學應采取實用主義態度，當地有合適的就拿來使用”（趙金銘，2014）。突發公共衛生事件背景下，孔院需加快對菲律賓當地可利用的信息傳播資源的探索，利用當地學生熟悉的、可及的傳播形式豐富漢語教學形式和方法。

近年來，菲律賓通信基礎設施發展迅速，已建立起固定線路、移動電話、有線電視、無線電視與廣播及VSAT系統等平臺①。根據2015年一項由企業國際化智能營銷服務公司開展的調查顯示②，菲律賓的互聯網普及率約為46%，網絡平均速度為2.5Mbps。菲律賓人每天平均上網6個小時，其中近4.3個小時花費在社交網絡上。手機普及率高，用戶達1億多人。菲律賓人使用最多的手機應用是聊天和視頻類軟件，熱衷利用社交平臺進行各種活動。由此可見，菲律賓網絡速度雖不理想，但使用手機社交平臺進行社會交往，獲取資源訊息是當地人的重要生活方式。此外，菲律賓廣播電視事業相當發達，擁有大量廣播電臺和電視臺數量③。廣播電視教學，尤其是使用廣播推廣漢語，能夠實現聽眾資源與課堂學生一定程度上的互相轉化，達到孔子學院與媒體的良性互動（楊剛，2015）。

2.3順應菲律賓教育部的政策要求

為確保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時期教學工作能夠順利開展，菲律賓教育部制訂了“學習連續性計劃（Learning Continuity Plan）④，要求學校對原有課程和學習材料進行必要的調整以應對新挑戰。為此，菲教育部建立了DepEd Commons在線學習平臺，協助學校繼續開展教學工作。此外，還攜手聯合國兒童基金會合作開發了ICT4ALS資源平臺，為師生提供在線課程輔導和課程學習資料。

根據教育部的要求，全菲大中小學校應依據各校辦學實際，選擇使用在線學習系統或利用大眾媒體如電視、電話、廣播等替代途徑確保不落下任何一個學生（No child is left behind）⑤。在對菲律賓棉蘭老島地區于隔離期間使用的教學模式開展的一項調查顯示，該地區主要使用了DepEd Commons，ICT4ALS，臉書聊天室（Facebook Chat），谷歌教室（Google Classroom）和Aral Muna應用程序等維持疫情期間的教學活動，上述平臺在師生群體中亦廣受歡迎。在線學習是教育部提倡的解決方案之一，但由于技術落后和互聯網缺乏等條件制約，當地困難家庭和偏遠落后地區并不具備在線學習的條件。為保證教育公平，該地區還通過本地廣播電臺開設教學課程和電話答疑，彌補不足。

值得注意的是，盡管科學技術和網絡條件限制了在線教育的實施，新冠肺炎疫情教育“新常態”②下在條件允許的地區充分利用技術手段提高教學效率，同時為學習者創設豐富的學習資源和積極的學習環境已成為菲律賓教育界的積極訴求。這也是孔子學院加強漢語教學的時機。

3.突發公共衛生事件背景下孔子學院漢語教學應對策略探析

傳統的漢語教學手段與教學方法已無法滿足“新常態”下漢語學習者的內在要求。孔子學院的漢語教學必須貼近菲律賓人思維方式和學習習慣，充分利用當地的技術和信息傳播渠道，在課程設計與學習資源的開發上下功夫，深入探索貼合菲律賓本土教育的全新漢語教學模式。

3.1借鑒其他語言文化推廣機構的做法

歌德學院的官方專題網站設有面向全球德語學習者的網絡德語課程，并提供大量免費的德語學習電子資源，包括德語水平考試習題、專題德語學習系列視頻、免費在線德語電影等。同時開設社交媒體賬號如Youtube，Facebook和博客等為本地學習者與全球德語學習者提供交流互動的平臺與契機。塞萬提斯學院馬尼拉中心利用ZOOM平臺開設網絡西班牙語學習課程，并開通電子圖書館服務與虛擬文化活動，同時通過社交媒體頁面，實時更新西班牙語學習資源。法語聯盟馬尼拉區自2020年1月起已啟動“我的聯盟電子學習平臺”（My Alliance digital learning platform），注冊學員可使用電腦、手機、平板電腦等設備連接該平臺進行網絡在線學習。疫情期間，法語聯盟將教學轉向該平臺繼續授課，還為學員提供社區隔離期間的免費法語網上圖書館服務。日本國際交流基金會網站提供網絡學習資源供免費下載，包括初中級日語學習教材與配套音頻、由基金會出版的菲律賓當代視覺與表演藝術論文合輯和在線免費日語電影等，也通過社交媒體賬號實時發布相關資源和課程信息。由此可見，語言文化推廣機構利用當地民眾熟悉的信息傳播手段，靈活調整授課形式并提供盡可能豐富的網絡學習資源是當前的普遍做法。

隨著教學方式的多樣化和網絡教學的日益發展，不難發現，其他語言文化推廣機構在菲律賓的語言教學和資源建設效率已遠超孔院。與孔子學院大眾化、普及型、應用型，偏重數量增長的辦學理念不同，他們更注重穩步推進標準化的統一規范的語言教學服務，并建立與教學需求相匹配的輔助性資源平臺。

3.2構建立體化教學模式

3.2.1依托合作高校資源，打造現代遠程教育課程。

遠程漢語國際教育以互聯網和教育技術為依托，不受時間和空間的限制，具有開放性、技術先進性、自主靈活性、資源共享性的特征（劉俏含，2016）。對于網絡技術和現代教育技術相對落后的菲律賓來說，可以采用適合當地發展水平的教學手段，循序漸進地開展。

以菲律賓國立大學孔子學院（以下簡稱“菲大孔院”）為例，該孔院的國內合作院校為廈門大學。合作雙方高校皆具備開展現代遠程教育的條件與實力。菲律賓大學現代遠程教育通過菲律賓大學開放大學（University of the Philippines Open University）進行，面向菲律賓和世界各地的學習者提供在線學習課程，學習者以專門設計的學習材料和資源進行完成在線學習，并通過虛擬教室、電子郵件和網絡會議等與授課教師互動。廈門大學海外教育學院有面向東南亞開展遠程教育的傳統，已建立起以網絡平臺和信息資源建設為特色的遠程教師教育體系和教學資源支撐體系。孔子學院可依托合作高校雙方資源優勢，拓展三方合作，開發設計現代遠程教育課程如漢語慕課等，拓寬孔院在菲律賓的漢語教學空間。

3.2.2重視社交媒體，構建多層次學習資源平臺。

社交媒體傳播的信息是互聯網時代人們瀏覽手機時的重要內容，具有即時分享、信息聚合、興趣主導和時空開放的特征⑥。融合了文字、圖片、視頻、音樂、動畫等多種媒體形式，將不同類型的資源統一在一個平臺上，極大地強化了傳播效果⑥。從語言教學角度來說，社交媒體能夠為學生提供大量真實有趣的學習材料，激發并保持學習興趣，做到隨時隨地、想學就學。

菲律賓人熱衷利用社交媒體平臺進行各種活動。菲律賓流行的社交媒體包括Facebook、Google+、YouTube、Twitter、Instagram等，其中活躍度最高的是Facebook⑥。綜觀其他語言文化推廣機構在Facebook開設賬號的具體實踐，不難發現他們通過Facebook與學習者分享各式學習資源和信息，注重與學習者的及時互動，充分利用社交媒體傳播的優勢滿足學習者的多樣化需求，保持了語言學習的趣味性、互動性和持續性。相較之下，菲律賓的孔子學院雖都開通了臉書賬號，但內容和功能主要集中于文化活動宣傳、HSK考試信息等消息的發布，互動性網絡平臺的教學輔助功能尚未得到有效開發。在YouTube平臺上，目前已開通的三所孔院即菲大孔院、雅典耀大學孔院和紅溪禮示大學孔院的賬號皆只有個位數的視頻，內容以孔院介紹、文化活動記錄等為主，缺乏趣味性、互動性和實用性，評論互動率和點擊率不高。因此，孔院應重視社交媒體的作用，合理利用社交媒體建立多層次學習資源平臺，推動新常態下漢語教學的當地化和便利化。

3.2.3拓展廣播電視教學平臺，實現教學全覆蓋。

菲律賓共有700多家廣播電臺和100多家電視臺③。廣播電視的受眾廣，遍布全菲，是當前菲律賓資訊傳播最快捷、最經濟的有效手段之一。通過廣播電視開展的漢語教學具有覆蓋面廣、穿透力強的優勢，傳播效果遠超傳統課堂教學。

目前，菲大孔院與中央廣播電視總臺《Wow China》欄目合作，在菲律賓國家廣播電臺每周定期播出漢語廣播教學節目《你好，普通話》，節目信號覆蓋菲律賓乃至部分亞洲國家。節目同步在菲律賓國家廣播電臺Facebook官方賬號進行視頻直播。在新冠疫情期間，該漢語教學節目收聽率和收視率激增，學員過萬。就《你好，普通話》節目而言，通過無線廣播和社交媒體平臺直播的方式，聽眾們可以實現遠距離實時學習，亦可登錄相關網站下載或在線觀看進行非實時學習，不受時間和空間的限制，方法靈活。此外，將節目錄制視頻上傳至社交媒體頻道，還能夠實現教學產品的媒體化，豐富當地的漢語教學資源。

菲律賓廣播電視資源豐富，目前僅有菲大孔院開設了漢語教學節目，說明通過廣播電視開展漢語教學的模式在菲律賓有著極強的發展潛力，新常態下孔子學院應加大力度拓展空中漢語教學的空間。

4.結語

突發公共衛生事件背景下，世界各國因地制宜，采取符合本國經濟文化發展水平和教育實際的方式開展教育教學工作。對于菲律賓孔子學院的漢語教學而言，全面停止課堂教學并非長遠之計。在公共突發衛生事件時期及事件后相當長一段時間內，孔院應立足菲律賓教育實際，依托現代遠程教育系統、社交媒體和廣播電視平臺等構建立體化教學模式，打造豐富有效的漢語學習資源平臺，與傳統課堂教學互為補充，促進孔子學院在當地漢語教學事業的長遠發展。

注釋：

①“一帶一路”工業和信息化數據庫[EB/OL].http：//www.ydyliit.com/index.php？m=content&c=index&a=show & catid=55&id=528，2017-08-25.

②全球移動互聯網市場數據大揭秘系列之菲律賓篇[EB/OL].https：//www.yeahmobi.com/2015-12-27.

③一帶一路數據庫.菲律賓的廣播電視發展概況[EB/OL].https：//www.ydylcn.com/skwx_ydyl/initDatabaseDetail？siteId=1&contentId=7181074&contentType=literature&type=%25E6%258A%25A5%25E5%2591%258A，2007-5.

④Unity Statement of the Department of Education （DepEd）[EB/OL].https：//www.deped.gov.ph/2020/05/01/unity-statement-of-the-department-of-education-deped/，2020-5-5.

⑤Philippine Daily Inquirer. PH Education and the New Normal[EB/OL].https：//opinion.inquirer.net/129286/ph-education-and-the-new-normal， 2020-4-28.

⑥社會化媒體在E-Learning中的作用——以萬門大學和網易公開課為例[EB/OL].http：//media.people.com.cn/n1/2016/0308/c402791-28182275.html，2016-3-8.

參考文獻：

[1]徐麗麗，余可華.“一帶一路”新形勢下的菲律賓漢語教學發展策略探析[J].國際漢語教育（中英文），2018（3）.

[2]王輝.國際中文教育面對疫情影響的應對策略[N].中國社會科學報，2020-4-17.

[3]趙金銘.孔子學院漢語教學現狀與教學前景[J].華南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4（5）：67-72.

[4]楊剛，朱珠.斯里蘭卡漢語快速傳播：小國經驗的大啟示[J].印度洋經濟體研究，2015（3）.

[5]劉俏含.遠程漢語國際教育教學手段及實時策略研究[D].沈陽：遼寧大學，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