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靜靜 YU Jing-jing 鄭麗平 ZHENG Li-ping
COVID-19 (新冠病毒疾病)疫情從武漢迅速蔓延至全國[1],乃至世界各地,截至2020 年2 月10 日,全國(不含港澳臺地區)確診人數已超四萬人,疑似病例超三萬人,死亡人數近千人,確診數和死亡數遠超2003 年的SARS。我院是杭州市唯一定點收治傳染病的公立三甲醫院,自2020 年1 月20 日收治第1 例疑似病人后,全院迅速騰出12 個病區427 張床位,200 余護士參與隔離病區COVID-19 患者的救治,截至2020 年2 月5 日,已收治確診患者73 例,疑似患者334 例。COVID-19 給人民健康帶來極大威脅,身處隔離病區的醫護人員需要穿戴隔離防護裝備進入病區,工作強度大、隨時有被傳染的風險,加之與親人隔離,面臨著巨大的心理負擔和壓力。
心理彈性是個體面對巨大壓力時自我調控和適應環境的心理及行為的反應[2],使個體面對巨大壓力時受到的消極影響最小化,促進積極適應和心理調適[3]。本研究旨在對COVID-19 疫情期間處于隔離病區的護士心理彈性水平進行調查,探討其在應對疫情時心理狀況與社會支持的相關關系,為改善護士身心健康提供社會支持干預措施的依據和思路。
1.研究對象。本研究選取的調查對象為2020 年1 月20 日至2 月5 日在我院隔離病區工作的臨床一線護士,共88 人。所有護士在COVID-19 隔離病區連續工作時間不少于10 天,且自愿參與調查。被調查的88 名隔離病區護士均為女性;年齡最小22 歲,最大52 歲,平均36.77±12.60 歲,其余信息見表2。
2.研究方法
2.1 調查問卷。調查問卷包括一般資料、心理彈性量表和社會支持量表。其中一般資料包括是否為COVID-19 隔離病區護士,若是,且滿足隔離病區工作滿10 天及以上者,繼續填寫以下信息:性別、年齡、婚姻狀況、工作年限、文化程度、職稱。心理彈性量表由于曉楠、張建新修訂[4],包括力量(8 個條目)、堅韌性(13 個條目)、樂觀性(4 個條目)3 個維度25 個條目,各條目均采用5 級評分,分值從完全不符合到幾乎都符合賦值0 ~4分,得分越高說明心理彈性水平越好,該量表已廣泛用于臨床醫務人員心理彈性的測評。社會支持量表由肖水源編制[5],共10個條目,包含客觀支持、主觀支持以及對支持的利用度3 個維度,得分越高說明得到的社會支持越多,該量表信效度較好,應用廣泛。
2.2 資料收集。所有量表為一個整體,采用問卷星的形式進行匿名調查,回收的問卷中有2份為非COVID-19隔離病區護士,有3 份進隔離病區工作未滿10 天,依據入組標準予以剔除,最終滿足條件的有效問卷共88 份。
3.統計學方法。采用SPSS19.0 進行數據統計分析。計量資料和計數資料分別采用為(±s)和n(%)表示。統計方法包括兩獨立樣本t 檢驗、單因素方差分析以及相關分析。
1.心理彈性的總體特點分析。COVID-19 隔離病區護士心理彈性總分為56.22±10.19 分,心理彈性總分及各個維度得分均顯著低于全國臨床護士平均水平(p 均<0.01)[6]。見表1。

表1 COVID-19 隔離病區護士心理彈性與國內常模比較
2.心理彈性的人口學因素分析。不同年齡、婚姻狀況、工作年限COVID-19 隔離病區護士的心理彈性得分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而不同文化程度和職稱護士的心理彈性得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3.心理彈性與社會支持的相關性分析。社會支持及各維度與COVID-19 隔離病區護士心理彈性均呈正相關(p<0.05),見表3。

表2 人口學特征與隔離病區護士心理彈性得分的因素分析(n=88)

表3 社會支持維度與隔離病區護士心理彈性的相關系數(n=88)
1. COVID-19 隔離病區護士心理彈性得分較低。由表1 可見,COVID-19 隔離病區護士心理彈性得分為56.22±10.19分,顯著低于全國臨床護士平均水平(p<0.01)[6]。COVID-19具有十分明顯的人傳染人現象,確診數和死亡數已遠超2003 年的SARS,疫情給廣大的人民群眾帶來了一場巨大的心理創傷,醫務人員作為抗擊COVID-19 疫情第一線的主力軍,據媒體公開報道,截至2020 年2 月10 日湖北地區以及其他省份罹患COVID-19 的一線醫護人員已近百人,隔離病區護士不僅僅面臨著巨大的工作壓力,還有時刻被傳染的風險,當下的防護設備如隔離服、護目鏡、N95 口罩供應短缺,隔離病區醫務人員自我防護有短板,更加劇了其應激反應和創傷,其心理彈性水平顯著低于國內臨床護士平均水平,恰恰說明了疫情對隔離病區護士造成的巨大心理沖擊和負擔。因此,管理工作者務必要關注隔離病區護士的心理變化,摸清影響護士心理應激的相關因素,并及時開展組織支持和心理輔導,以盡早消滅COVID-19 疫情,打贏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2. COVID-19 隔離病區護士心理彈性的人口學影響因素分析。由表2 可見,不同年齡、婚姻狀況、工作年限COVID-19隔離病區護士的心理彈性得分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具體來說未婚、離婚、喪偶的COVID-19 隔離病區護士心理彈性要低于已婚護士;年齡在30 歲以上45 歲以下的COVID-19 隔離病區護士的心理彈性要低于其他年齡段護士;工作年限10 年以上20 年以下的COVID-19 隔離病區護士的心理彈性要低于其他工作年限護士。婚姻狀況方面,配偶被認為是個體情感支持的一大力量,在一定程度上充當著個體應激反應時的一種保護性資源[7];COVID-19 隔離病區護士面臨著巨大的心理壓力,良好的家庭支持,尤其是配偶對其工作上的支持以及情感上的安慰,對其應對壓力獲得力量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因此已婚護士心理彈性相對較強。而年齡在30 歲以上45 歲以下以及工作年限在10 年以上20 年以下的COVID-19 隔離病區護士的心理彈性更低,其原因可能是這個階段的護士已經是醫院一線工作的重要力量甚至是主力軍,工作壓力更大,同時該年齡段和工作年限的護士往往家里有老人和孩子,需要她們參與更多的家庭照顧,但COVID-19 隔離病區護士隔離在醫院,無法履行家中照顧者的角色,情緒上更易焦慮,面臨的心理應激更大。因此,醫院管理者要了解不同群體COVID-19 隔離病區護士的心理彈性差異,在給予護士群體干預時,應該有特殊考慮,對于無配偶、年齡在30 歲以上45 歲以下以及工作年限在10 年以上20 年以下的COVID-19 隔離病區護士應給予更多的關心,從物質上、精神上及家庭生活方面為她們提供更好的心理支持和幫助,給予正向的支持和關懷,以支持護士更好地參與疫情防控和疾病救治。
3.COVID-19 隔離病區護士的社會支持與心理彈性呈正相關關系。由表3 可見,社會支持及各維度與COVID-19 隔離病區護士心理彈性均呈正相關(p<0.05),可見加強COVID-19 隔離病區護士的社會支持,有助于提升其心理彈性。個體獲取的社會支持可有效緩解其應對壓力時的負擔,降低負性情緒,提升心理彈性[7]。有研究證實,社會支持是心理彈性的保護性因素[8],足夠有力的社會支持可以保護個體免受危險性因素的傷害,擺脫心理沖突引起的焦慮狀態,更好地適應環境和應對壓力源,增強抗逆能力[9]。社會支持是個體面對應激源時所獲取及自身利用的物質支持和情感支持的總稱,對個體的心理健康有促進作用[10]。一方面,COVID-19 隔離病區護士可以從同事、家人、朋友甚至社會各界人士等渠道獲得直接的幫助,另一方面,也可以從醫院和科室甚至更上級衛生主管部門獲得組織上的支持。COVID-19 隔離病區護士的工作能夠被上述支持力量肯定、理解并支持,護士才能感受到情感上的滿足、物質上的照顧、精神上的支持,這是她們安心抗擊疫情的重要力量源泉,也是她們面臨如此重大壓力時的信心來源。良好完善的社會支持系統是壓力應激的緩沖因素[11],能有效緩解心理刺激,進而維持護士良好的心理彈性。當前,COVID-19 疫情十分嚴峻,COVID-19 隔離病區護士面臨的壓力與日俱增,甚至有些一線護士出現了軀體化、心身不適、恐懼、焦慮、抑郁癥狀和睡眠障礙,負性的心理狀態可嚴重影響其心理彈性,導致COVID-19 隔離病區護士無法積極應對壓力和工作開展。因此,盡快構建COVID-19 隔離病區護士社會支持體系十分迫切。
綜上所述,COVID-19 隔離病區護士心理彈性水平低,且社會支持與心理彈性呈正相關,及時為其提供必要的物質和情感支持,包括同事、家人、朋友的直接幫助,醫院和科室甚至來自上級衛生主管部門以及社會各界的大力支持,有助于提高其心理彈性。尤其是醫院層面,在面臨突發疫情的時候,為隔離病區護士提供符合需求的防護設備、生活上的關心照顧、情緒上的疏導和宣泄以及必要的物質獎勵十分必要,有助于減輕其心理壓力,共克時艱,早日打贏這場看不見硝煙的硬仗,以更好地維護人民群眾的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