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丹丹
《漢語拼音方案》(以下簡稱《方案》)推行近70年來,在我國社會生活各方面以及國際交流中,發揮了巨大的作用。隨著時間的推移,似乎《方案》在社會各個方面的應用中出現了一些問題,引起了學習者、使用者和研究者的關注。小學漢語拼音的教學,是傳遞拼音知識,學習拼寫規則的第一步。按照《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11年版)》的要求,拼音教學從小學一年級第一學期開始,主要教學內容也集中在這一學期,三年級以后基本不再涉及漢語拼音的教學(當然在考試中還會零星出現)。小學階段是學生獲取拼音知識、掌握拼音應用的主要時期。因此,在這一時期反映出來的問題,往往是最基本的,也很可能影響今后應用的問題。從規范標準研究的角度分析和解答這些問題,對《方案》的完善及推行具有基礎性作用。
我們從兩個渠道搜集了小學拼音教學實踐中出現的問題。一是近年來接到的群眾來電來信咨詢,其中很多來自一線教師、學生家長和基礎教育出版領域;二是近二十年來中國知網收錄的文獻,它們比較集中地反映了教育界和漢語拼音研究方面的學者對拼音教學的意見和建議。通過梳理小學拼音教學中的問題,分析出現這些問題的原因,我們提出目前迫切須要制定《方案》應用指導型的規范指南,從教學中來,到教學中去,針對教學領域的疑問,闡明《方案》的研制理念、內在邏輯、應用規則以及變通方式等,溝通研究與應用,切實指導漢語拼音教學。
一、小學拼音教學中的主要問題及相關闡釋
1.字母的讀音
《方案》《漢語拼音字母名稱讀音對照表》規定了26個字母(5個元音、21個輔音)的名稱音和國際音標。目前小學教學領域廣泛存在與規定讀音不一致的現象:一是按照《方案》“字母表”的名稱音來讀,如a[a]、o[o]、e[e]、b[be]、c[ce]、d[de]等;二是按照英文字母表中的讀音來讀,如a[ei]、O[ou]、e[i]、b[bi]、c[si]、d[di]等;三是21個輔音按照《方案》“聲母表”中的呼讀音來讀,如b[bo]、c[ci]、d[de]等。
小學教師普遍認為,名稱音、英文音、呼讀音三種讀音的混亂增加了教學難度和學生的學習負擔,建議或嚴格按照字母表中的讀音來教,或全部改讀呼讀音,或全部改讀英文音。
周有光先生早年曾闡述過擬定漢語拼音字母名稱的原則,“一方面是以漢語特點為根據的,另一方面又是符合拉丁字母一般命名方法的”[1],“要合乎北京音系,也就是要能用漢語拼音字母或注音字母寫出,但是不必一定有這樣的漢字,也不必一定有這樣的音節或詞兒”[2]。隨著時代的發展、語言生活的變化,他的觀點有了調整,“有人認為《方案》規定的字母名稱無法推行,不如借用英語的字母名稱,方便小學生同時學英語。這個意見,我認為是切實可行的。日語羅馬字借用英語名稱,是成功的先例”[3]。
關于這一問題,我們認為應該從拼音設計、注音與語言的關系等角度展開充分的研究,重點關注字母讀音與音節讀音的關系,不能為了字母的讀音,損害對音節的認識,反之亦然。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教學領域已經出現了簡單地將復韻母讀音等同于字母讀音拼合的問題,也出現了批評漢語拼音字母的名稱音(以及復韻母的發音)與實際發音的對應不夠嚴格的觀點。
2.單元音o的讀音
目前小學教學領域關于單元音o的讀音存在明顯爭議。教師和家長反映,一方面,長期以來實際教學中把o讀作[uo];另一方面,近年來教學領域反映o改讀為[o]。統編教材一年級語文《教師教學用書》提示“喔”發o音,強調發音時口型不變。但是從[uo]到[o]的調整,并沒有給出明確的解釋。追溯這一問題的產生,我們認為可能有兩方面原因。
一是《方案》中給字母o和單韻母o注音的代表字“喔(乙)”的讀音發生了調整。《新華字典》《現代漢語詞典》作為教學領域基礎性的、重要的教學參考,早期版本中“喔”的注音只有wo,但《現代漢語詞典》第6版增加了讀音o(大概是為了與《方案》中o作為單韻母相適應)。這種改變使“喔”成了個多音字——用作擬聲詞的“喔(uo)”和用作嘆詞的“喔(o)”。王暉認為《方案》中的o應讀“喔(o)”而非“喔(uo)”,雙元音u0的讀音代表字才是“窩(uo)”。單元音o發音時舌位、唇形及開口度始終不變,復元音uo發音時舌位、唇形都有變化,從一個元音逐漸過渡到另一個元音。[4]
二是唇音聲母b、p、m、f與o相拼時,為了拼式簡短,寫作bo、po、mo、fo(實際讀音是buo、puo、muo、fuo)。由此倒推,認為o應讀[uo],將音節讀音與字母讀音混同了。近年來,有些教師認為,拼寫形式應改為buo、puo、muo、fuo,既符合實際讀音,又方便教學。這實際上也同樣犯了以音節讀音代替字母讀音的錯誤。
3.省寫規則
(1)字母o跟唇音聲母b、p、m、f的拼讀
字母o跟b、p、m、f相拼時,拼寫形式是bo、po、mo、fo,實際讀音卻是buo、puo、muo、fuo,這使一些小學教師產生了困惑。
(2)iou、uei、uen的省寫
依照《方案》,iou、uei、uen前加聲母時,寫成IU、UI、un,沒有聲母時寫成you、wei、wen。但在實際教學中,拼音的省寫和改寫不太容易掌握,比如有學生把“九”“六”“文”分別拼寫成jiou、liou、uen。關于這一問題,目前有三種建議:一是跟《方案》保持一致;二是只用iou、uei、uen;三是只用IU、UI、un,以縮短音節,方便教學。
(3)u的省寫
依照《方案》,u開頭的韻母與聲母j、q、x相拼時、沒有聲母時都要省掉兩點,跟聲母n、l相拼時,仍寫成u。由于u時而省略,時而不省略,給教師和學生都增加了負擔。因此,大部分文章建議u上兩點在任何情況下都不省略。也有意見認為,u上兩點省略與否,跟音節的拼合規律有關。普通話中舌面音j、q、x不跟u及u開頭的韻母相拼,但可以借用u來代替u,使j、q、x的發音更清晰。而聲母n、l既可以跟u及u開頭的韻母相拼,也可以跟u及u開頭的韻母相拼,故u上兩點不能省略。[5]
4.v、w的使用
為避免元音開頭的音節與前面的音節發生混淆,《方案》采取兩種方式分隔音節:一是i、u、u開頭的韻母前沒有聲母時,直接拼寫成yi、wu、yu,或用y、w代替韻頭i、u拼寫,如yao、wa等;二是a、o、e開頭的音節與前面音節發生混淆時,用隔音符號()隔開,如“皮襖pi'ao”。
人教版、語文版等小學語文教材都把v、w作為聲母教學。徐軼指出,這種處理既巧妙回避了v、w的拼寫規則,又省去對一批復韻母和鼻韻母的教學,有利于學生掌握拼音知識,減輕畏懼心理。[6]但是這種處理可能會引發兩個問題:一是教師出現教學失誤,如錯誤地把yuan拼讀成i+u+an;二是小學生分不清楚韻母和音節,如把“業”拼寫成yie。
也有建議采用隔音符號的,如xiaou(小魚)。但是,《韻母表》中的35個韻母,除了個別韻母外都可以自成音節,都可能會跟前面的音節發生混淆,“如果通篇采用()來隔音,顯然很不美觀。而采用隔音符號v、w來隔音,讓自成音節的韻頭特殊化,則起到音節分明的作用”[7]。
5.韻母的數量
《方案》“韻母表”中共有35個韻母,卜祥忠、陳明娥等指出,小學拼音教學為了簡化拼音規則,只教了24個韻母,同時增加了16個整體認讀音節(zhi、chi、shi、ri、ZI、ci、si、yi、ye、yin、ying、wu、yu、yue、yuan、yun)。‘81這會引起一些誤解和疑惑:一是誤將er(實際讀音為[э])當作復韻母。二是韻母數量的問題,小學拼音教學中復韻母只有9個,比《方案》多1個er,少ia、iao、ua、uo、uai;鼻韻母只列了9個,比《方案》少ian、iang、iong、uan、uang、ueng、uan。三是誤將整體認讀音節當成一般音節來讀,如zh-i—zhi,W- u→wu。四是誤以為zhi、chi、shi、ri、ZI、ci、si的韻母都讀作[i](實際上zhi、chi、shi、ri的韻母讀為[,L],ZI、ci、si的韻母讀為[1]);五是誤將yi、wu等音節的聲母當作y、w。六是疑惑明明y-u-an—yuan能拼出“冤”的音,為什么還要說yuan是整體認讀音節。[9]
關于上述問題,目前有幾種建議:一是增加yan音節,組成十七個整體認讀音節(張鴻靜);二是認為ye、yuan、yun也都可以用“整體認讀音節”的教學法直接拼讀(薛玲);三是將整體認讀音節減少為zhi、chi,shi、ri、ZI、ci、si七個(王麗萍);四是將整體認讀音節減少為“yi、wu、yu”三個,且增加“e、一1、--L”三個單韻母的教學(楊美芳);五是將整體認讀音節減少為zhi、chi、shi、ri、ZI、ci、si、yi、wu、yu十個(卜祥忠、陳明娥)。
減少韻母、增加整體認讀音節,是簡化拼音規則、減輕學生學習負擔所做的變通處理,但是這種處理是否真正簡化了規則,起到減輕學生學習負擔、提高學習效率的目的,還須進一步深入調查。
6.關于介音
《方案》中只有聲母表和韻母表,沒有介音這個概念。但是人教版等小學語文教材卻列舉了“聲母+介+韻”的三拼形式,如j-i-ao→jiao,q-i-ao→qiao。《教師教學用書》第73頁也提到了“聲介合母拼讀法和介韻合母拼讀法”。類似jiao這樣的音節的劃分究竟是聲母j+介母i+韻ao,還是聲母j+韻母iao,這樣的問題經常出現。
二、造成問題的原因
上面提到的這些問題之所以成為小學拼音教學的難點,主要有三方面的原因。
一是規范標準研制者和研究者對《方案》的宣傳、闡釋還有不到位的方面,特別是關于《方案》的設計理念、制訂原則、具體應用的變通方式等。
王理嘉指出,由于當初沒有或很少對使用拉丁字母制訂漢語拼音的根本原則、字音拼寫設計中處理形音關系的核心理念等進行廣泛深入的宣傳,做出必要的理論闡釋,導致至今海內外仍不斷有人提出老問題、老意見,對《方案》的批評很多都是似是而非。[10]人們對漢語拼音用途的認識還僅僅局限在注音和“推普”上,而忽視了《漢語拼音正詞法基本規則》(簡稱《正詞法》)出現之后漢語拼音已進一步發展為記寫漢語的工具這一重要用途。做好《方案》《正詞法》等規范標準的解釋,特別是針對應用實踐中已經出現的疑問,提出指導應用的建議,這方面的工作還有待加強。
二是教學領域的語言文字的規范知識、規范意識有待加強。
王理嘉指出,一些漢語教師對《方案》的制訂原則、設計理念、音理依據,以及拼寫系統在文字學上和語義表達上的各種考慮缺乏基本認識。對漢語拼音制訂時熱烈討論、反復修訂、一再審議的這一段歷史過程并不十分了解,甚至是完全陌生的,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近些年來要求修改《方案》的呼聲,提出的建議往往反映出并不是很了解《方案》。[11]另外,語言文字的規范意識不強,忽視正確的拼音知識,認為學拼音的最終目的是學漢字,漢語拼音的學習差不多就行,甚至有時標錯也無所謂。比如一些小學教師認為,《方案》中的字母會用會寫就行,能讀出一個音就行,不管是否規范。[12]
還有,語言文字的規范標準有多種類型,例如《方案》是基本規范,與《方案》關系密切的還有《正詞法》等規范,辭書也具有規范使用的參考功能,但更注重反映現實中的語言現象,教學指導等也可以看作規范參考。了解這些不同,對于正確把握、穩定推行語言文字規范是有益的。
三是強調拼音規則無可非議,但是對不同的使用者的需求關注不夠。
漢語拼音的應用領域廣泛,但在小學階段的教學考試中,還應該充分考慮到小學生的認知能力有限,不能要求他們完整地理解和掌握《方案》的全部內容、整個體系,教得太細太深。從漢語拼音的實際應用需要倒推,把基礎知識、基本規則作為主要教學內容,設計更合乎實際需要的教學方式。例如,目前的統編教材在小學的漢語拼音教學中側重掌握《方案》的主體與核心內容,學習內容更集中、更基礎,是有一定合理性的。但是還應強調,教學內容可以不求全覆蓋,教學方法可以變通設計,但是不能出現違背《方案》及相關規范標準的內容。
三、建議研制《漢語拼音教學與應用指南》
在全面深入理解《方案》及相關規范標準的研制理念、內容構成、適用條件的基礎上,回應教學和其他應用領域的具體問題,我們提出研制《漢語拼音教學與應用指南》(以下簡稱《指南》)的建議。闡釋語言學、語音學等相關知識,提供科學、規范的指導意見,提高漢語拼音教學和應用的水平,也為《方案》的推廣落實提供學術保障。
《指南》的研制以文獻調研和教學教材調研為基礎。首先,廣泛考察小學拼音教學、普通話教學、對外漢語教學、信息化處理等領域的拼音問題,分析原因,梳理歸納重點問題,落實到《指南》的研制中。其次,對基礎教育領域教學狀況進行調研,包括對教材教輔等書面教學材料的內容構成、內容呈現、效果測查等的調查和課堂教學、教學研討活動的調研、評估。重點關注教師的知識掌握、教學方式、課堂容量、教學效果測查等。在這兩類調研的基礎上研制《指南》,充實規范標準的闡釋內容,幫助教師把握教學核心點、重點,針對教材內容、教學實踐中存在的難點,提供參考性的解決方法。
下面以《方案》“省寫規則”中“字母o跟唇音聲母b、p、m、f的拼讀”和“iou、uei、uen的省寫”為例來說明《指南》的具體內容。其應包括三個方面。
第一,全面系統地介紹“字母o跟唇音聲母b、p、m、f的拼讀”和“iou、uei、uen的省寫”的主體內容、適用條件和教學難點。
依照《方案》,字母o跟b、p、m、f相拼時,實際讀音是buo、puo、muo、fuo,但拼寫形式書寫為bo、po、mo、fo。iou、uei、uen前加聲母時,寫成IU、UI、un,沒有聲母時寫成you、wei、wen。
在實際教學中,一方面,教師由于不了解《方案》的研制理念而產生疑惑,教師和學生都感覺bo、po、mo、fo讀起來并不完全貼近實際讀音,IU、UI、un的發音太窄太緊;另一方面,小學生在掌握過程中出現了不規范情況等。因此許多教師建議修改《方案》,比如主張bo、po、mo、fo寫成buo、puo、muo、fuo,只用iou、uei、uen或IU、UI、un等,以方便教學。
第二,闡釋研制理念,介紹相關語言學(語音學)知識,幫助教師更好地理解。
《方案》的研制有深厚的歷史基礎,具有很好的系統性、準確性、簡潔性,在六十余年的實際使用中表現出強大的適應性,是記錄漢語普通話讀音的最優方案。《方案》的省寫規則,是在保證音節區別度的前提下,縮短拼式,更為經濟。
王理嘉先生認為,“播(bo)、潑(po)、摸(mo)”這類字的韻母o實際語音確實帶一個弱化了的過渡音u。從節省字母用量的角度考慮,以采用省略法為宜。這是因為漢語的音節,聲介結合非常緊密,u是一個圓唇元音,與唇音聲母的發音部位是相合的,而且它后面緊接的又是一個比它略低的圓唇元音,于是u的圓唇特征就因為協同發音而跟聲母和韻腹結合在一起了。[13] ]iou、uei、uen省寫成-IU、-UI、-un的語音根據是這三個韻母在一定條件下,中間的主要元音會弱化。iou在陰平、陽平調中o會弱化成一個含混的過渡音,uei和uen在滿足聲母為d、t、n、l、z、c、s、zh、ch、sh、r和聲調為陰平、陽平兩個條件下,元音e也會弱化成一個含混的過渡音。《方案》的《韻母表》采用全拼式可以顯示出漢語韻母內在的系統性,ou-iou、ei-uei、en-uen,開合(齊)相配,同屬一韻,但拼寫音節時為了節省字母用量,使拼式簡短,方便閱讀和書寫,一律省寫為IU、UI、un。于是就出現了拼音形式和實際讀音不一致的問題。
如果不了解《方案》的設計原理,試圖采用一刀切的形式來修改《方案》,顯然不可取。
我們認為,王理嘉先生提出的教學建議是可行的,即在拼音教學中,如果需要,不妨臨時變通一下,采用全拼基本式去教。比如采用“播b(u)o”這樣的拼寫形式比只根據不帶圓唇特征的字母b和o去直接硬拼,效果可能會更好一點;采用“朽”xi(o)u,“貴”gu(e)i,‘‘棍”gu(e)n這樣的全拼式,可以起語音提示的作用,表示中間加括號的元音在正式書寫時應該省略。[14]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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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卜祥忠,陳明娥.小學語文教材落實漢語拼音規范標準情況的調查研究[J].語言文字應用,20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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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于錦恩.漢語拼音教學中的若干問題——兼論《漢語拼音方案》相關法規在學校中的實施[C]//語言與法律研究的新視野——語言與法律首屆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北京:法律出版社,2002:105 -114.
[13][14]王理嘉.《漢語拼音方案》與世界漢語語音教學[J]世界漢語教學,2005(2).
[本文承蒙教育部語言文字應用研究所王敏研究員的悉心指導,謹此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