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夢媛,周曉玲*,王 咪,邱裕生
(1 西安交通大學第一附屬醫院骨科,陜西 西安 710061,004673@xjtufh.edu.cn;2 延安大學醫學院,陜西 延安 716000)
新型冠狀病毒肺炎[1-4]有較強的傳染性和致死性,病情發展快,對公眾健康造成了極大威脅;政府部門采取嚴格防控措施,多數城市社區采取封閉管理模式;加之大眾對新型病毒的生物學特點、致病機制知之甚少,這些因素使公眾易產生恐慌、無助、焦慮等情緒反應。本研究旨在調研疫情防控期間城市封閉管理社區居民的疫情認知及心理健康狀態,為醫護及社區工作人員在疫情期間針對公眾做好健康指導與心理干預工作提供依據。
采用分層整群抽樣方法,選取西安市城區中10個住戶在1000戶以上采取封閉管理模式的社區居民共631名。以《西安城市總體規劃》確定的中心城區空間為基礎,選取以城市生活為主的街道與社區,蓮湖、碑林、新城、雁塔全部社區及未央、灞橋、長安部分社區入選。并且根據西安市人口分布特征,蓮湖、碑林、新城三區人口密度遠高于其他地區。故入選社區分布為新城區2個,碑林區2個,蓮湖區2個,雁塔區1個,長安區1個,未央區1個,灞橋區1個,樣本具有代表性。
問卷樣本納入標準:①采取封閉管理的社區,即嚴格限制人員出入,每戶每2日限1人出入;②知情同意,自愿參加本次調查。排除標準:①年齡小于10歲,不能獨立完成問卷;②調查者非西安長住居民(居住時間少于3個月)。問卷剔除標準:①問卷填答時間小于5分鐘;②問卷填答IP地址非西安市;③問卷答案80%趨于一致性。問卷調查樣本量是觀察指標數量的5~15倍,本次研究共設置50個條目,發放收集問卷631分,剔除填寫時間小于5分鐘問卷6份,年齡小于14歲問卷2分,非西安IP地址15份,答案一致性問卷5份,獲得有效問卷603份,有效率為95.6%。調查時間為2月15日-2月19日。
采用問卷星線上不記名方式進行問卷調查。正式調查前,首先選取30名居民進行預調查,檢驗問卷的內部一致性。
①一般基本資料,包括被調查者的性別、年齡、職業及對疫情相關認知的基本情況;②突發公共衛生事件心理問卷[5],該量表最初由高延[6]等設計用于“非典”期間人群心理狀況分析,本研究中僅把原量表條目中的事件改為新冠病毒肺炎,其他無更改,共25個項目,分為抑郁、神經衰弱、恐懼、強迫-焦慮和疑病5個維度。被測試者根據情緒發生的強度(沒有、輕度、中度、重度)和頻度(偶爾、有時、經常、總是),每個項目對應評分0,1,2,3分。每個維度總分除以項目數,即為該維度的得分,理論最高3分,最低0分。某一維度評分越高,說明受調查者在該維度上情緒反應越嚴重。情緒反應某一因子評分大于均值加1個標準差者認為是“情緒偏離”,大于均值加2個標準差者為“情緒障礙”。整個問卷的Cronbach’s a系數為0.693,5個維度的a系數在0.7552~0.8042之間,該問卷條目間具有良好的一致性。

本次調查的603名城市封閉管理社區居民中,男192例,占比31.84%,女411例,占比68.16%。年齡介于13~81歲之間(36.71±11.52)歲,文化程度主要以大學為主(66.50%),其余人口學特征詳見表1。

表1 調查對象一般情況
83.25%居民對新冠肺炎知識掌握情況較好;公眾獲得疫情信息來源途徑前兩位為網絡新媒體(92.30%)和官方新聞(88.70%);公眾最信任的疫情信息來源為官方新聞(88.70%)。疫情期間公眾最擔心的問題為家人及自己被感染(90.55%);目前社區居民最需要幫助指導為自我保健心理調節(58.50%)與疾病相關知識(52.50%),見表2。

表2 社區居民疫情認知情況(n=603)
此次調查社區居民心理狀態不佳,以恐懼情緒最為顯著(1.81±0.45),得分由高到低依次為恐懼、抑郁、神經衰弱、強迫-焦慮、疑病5個因子,見表3。

表3 社區居民心理狀態現狀(n=603)
22.40%的人群在強迫焦慮因子反應出現了情緒偏離,其中3.80%出現情緒障礙。其他各因子出現情緒偏離以上的情緒問題人數及比例由高到低依次為恐懼(108,18.00%)、疑病(105,17.40%)、神經衰弱(104,17.20%)、抑郁(79,13.10%)。
本次調查中,83.25%社區居民對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認知較好,能夠掌握疫情的相關知識,包括主要表現、傳播途徑和防護措施,這與政府和媒體的防控宣傳及教育密不可分[7],也源于近年來民眾獲取知識能力的提升與渠道的拓展。社區居民選擇的疫情防護措施前三位分別是居家不出、必要時戴口罩、注意個人衛生。對于新冠肺炎,居民最擔心的問題是自己及家人被感染(90.55%)。除此以外,還擔心生活資源供給問題、個人學習和工作、家庭經濟收入以及行業經濟發展問題。調查中我們發現,居民希望進一步獲得的知識從高到低依次為自我保健及心理調節知識(58.54%)、疾病相關知識、居家防護措施、患病就醫流程以及入戶急救措施。提示針對本次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政府及社區相關機構除進行有效防控教育和宣傳外,還應重點關注居民自我保健及心理調節指導。
民眾對新冠肺炎的生物學特點、傳播途徑、致病機制存在許多不定與未知。因此,政府及城市社區及時采取封閉管理模式,采用居家隔離方式,限制人員外出來控制疫情發展。居家隔離改變了公眾生活習慣,使人群活動范圍縮小、直接交流減少、獲取信息來源混亂、消遣方式單一[8]。綜合上述應激源,極易造成公眾出現一系列非理性的應激體驗,包括生活周期紊亂、交流障礙、興趣喪失、恐懼、抑郁、焦慮等負面心理反應。本次調查顯示,疫情期間,公眾出現較多的負面心理反應由高到低依次為恐懼、神經衰弱、抑郁、強迫-焦慮、疑病,以恐懼表現最為普遍,主要表現在對疫情產生的緊張不安體驗,經常提心吊膽,出現高度警覺狀態[9]。這與SARS-CoV期間丁樹榮、高延等的研究結果一致[10-11],但評分顯著高于SARS期間,其中22.40%的居民在強迫焦慮因子出現較嚴重的情緒反應,即情緒偏離甚至情緒障礙。情緒反映因子由強到弱依次為強迫焦慮、恐懼、疑病、神經衰弱和抑郁。提示此次疫情對居民心理及情緒影響更為嚴重,因此政府社區相關機構要加強對社區居民恐懼情緒的識別,及時采取干預和疏導。
本次研究結果顯示,網絡新媒體(92.30%)已超越官方新聞發布(88.70%)成為社區居民獲取疫情信息的最主要來源。但是,91.71%公眾依然認為官方公開發布的信息最具有權威性和可信度。現階段網絡新媒體包括微博、微信等平臺,因其強大的傳播速度,已成為公眾日常生活及社會信息獲取的最重要途徑[12]。但同時也增加了信息傳播的管理難度。疫情信息波及面廣、影響力大,因其關系到居民的生命健康,因此,信息發布傳播中一旦產生謠言,將使得官方媒體信息的可信度有所降低,并對公眾造成不同程度的心理沖擊[13]。因此,主流媒體應積極為政府和公眾提供交流平臺,將民眾關心的問題及時、公開、權威發布,可以減少公眾的心理壓力并提高其應對能力[14]。同時,公眾需不斷提升自身信息辨識能力,避免盲從跟風而引起焦慮、恐慌等負性情緒反應。
公共衛生事件往往為突發事件,民眾難免出現一系列負性心理情緒。此調查結果為政府及相關機構對公眾進行后續心理保健和健康指導工作提供相關依據。本研究的不足之處在于此次調查時對疫情突發的應急研究,由于調查時間早,僅對國家全面啟動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一級響應一個月內的現狀進行了調查,只調研了西安市社區居民疫情認知和心理現狀。另外,此研究表現出的社區居民負面情緒可能不完全由疫情引起,而是部分民眾的心理問題在疫情流行時期的發作與加重。因此,有必要進一步擴大調研人群和范圍,并對人群心理狀態進行后續追蹤與復測,并對不同人口學特征的居民心理狀態影響因素進行相關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