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貿易戰及其對人民幣匯率影響分析

賀超 上海對外經貿大學

一、三次人民幣匯改進程

（一）1994年匯率并軌，確立人民幣匯率制度安排

背景：1985 年至 1993 年，外匯市場調劑和官方匯率的結算價并存被當時的中國所采用。而隨著改革的逐漸深入和經濟程度的不斷開放，中國當時的匯率制度與當時開放的經濟之間不相適宜。

主要內容：此次匯率改革涉及的內容主要有兩個，即匯率并軌，結售匯制度。

對人民幣的官方匯率和市場匯率的雙重匯率進行并軌，并且實行以市場供求為基礎，有管理的浮動匯率安排，這奠定了人民幣匯率制度的基本框架。此項制度不僅使得人民幣匯率穩中有升，而且讓外匯儲備持續大幅增加。過去的外匯分成和上繳制度得到取消，轉而采取銀行結售匯制度。

評價：94年的匯改是成功的，實現了目標，一是要穩匯率，二是要增儲備。經過一年的匯改，匯率得到了上升，外匯儲備也得到了增加，基本完成之前既定的目標。通過整體制度創新和中央政府宏觀經濟調控，中國國內的經濟形勢得到了好轉。可以說94年的匯率改革確立了人民幣匯率制度安排。

（二）2005年7.21匯改

背景：05年7月21日中國人民銀行宣布開始實行以市場供求為基礎、參考一籃子貨幣調節、有管理的浮動匯率制度，從之前的人民幣盯住美元變成管理浮動安排。

主要內容：匯率改革主要包括以下三個方面：一是改變調控匯率的方式。人民幣匯率不再僅僅盯住單一美元，而是參照由幾種主要的貨幣組成的一籃子貨幣，根據匯率市場供求關系使匯率在一定的區間進行相應的浮動，這樣就使得人民幣匯率更富有彈性。二是對人民幣匯率升值，人民幣對美元一次性升值2%。三是中間價的確定和日浮動區間。下一個工作日的人民幣交易的中間價格由前一日的銀行間外匯市場的收盤價決定。

評價：此次匯改進一步豐富了外匯市場的衍生品，放開銀行遠期結售匯業務范圍，引入外匯期權等衍生品工具。與此同時在全國范圍內建立了統一規范的外匯市場，即中國外匯交易中心系統，并且使該交易模式得到了進一步的完善。

（三）8.11匯改：人民幣匯率進一步市場化

背景：人民幣匯率存在貶值預期

主要內容：為了更加真實有效的反映外匯市場的供求情況，以及使匯率機制更進一步的市場化，中國人民銀行決定在2015年8月11日這一天，對外發布了關于調整人民幣對美元匯率中間價報價機制，做市商向交易中心提供中間報價。

評價：1.不再是人民幣單邊的升值，而是轉向雙向浮動。2.人民幣由單一緊盯美元，轉向參考一籃子貨幣。3.人民幣市場化水平得到明顯提高。

二、中美貿易戰原因

（一）直接原因：中美貿易嚴重失衡

中美貿易戰的直接原因是美國對中國貨物貿易存在巨大逆差。這可以從美國對中國貨物貿易逆差的總量和美國對中國貿易逆差占總逆差的比例兩方面來看。

從圖1可以看出，美國對中國的貨物貿易逆差額總體呈一個上升的趨勢，從09年的2269.1億美元上升到18年的4191.6億美元。

而從圖2可以看出，美國對中國的貨物貿易逆差占總貿易逆差百分比在近10年一直在0.4至0.5區間上下波動，在2018年占比47.14%。美國對中國一國的貨物貿易逆差接近于與世界其他國家的總和。

由此可知，不論是從美國對中國貨物貿易逆差總量看，還是從美國對中國貨物貿易逆差占總貿易逆差的比例看，中美兩國的貿易額的失衡是美國發起此次貿易戰的主要原因。

1.特里芬難題。二戰以后在世界范圍內確立的布雷頓森林體系，美元取得了國際核心貨幣的地位，主要內容是美元與黃金掛鉤，而其他國家的貨幣與美元掛鉤。但同時其他國家為了發展本國貿易，美元變成各個國家所需要的，用于國際貿易間的結算，這種情況就會導致美元不斷流出本國，其他國家不斷積累美元，在這種情況下，美國的對外貨物貿易就會存在較大逆差；但是同時，作為國際貨幣，保持貨幣匯率的穩定是天然的要求，所以這又要使美國長期保持順差來保持幣值的穩定。因此，由于美國作為國際貨幣的要求，美元同時承擔了相互矛盾的雙重職能，這是美國長期發生貿易逆差的重要原因。2.全球價值鏈分工。大量的產品在中國出口，而產品的附加值卻留在了歐美各國；即貿易的順差額留在了中國，而利益卻給了歐美。主要是因為中國產業大多從事低端的生產制造，歐美的相關產業是高科技產業。根據傳統貿易理論，不同國家之間的比較優勢是全球貿易的基礎，每一個國家都生產出最終的產成品。因為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地位不同，中國處于低端制造業，而美國處于高附加值行業，兩國的地位不平等造成了美國對中國巨大的貨物貿易逆差的情況。3.美國限制高新技術對華出口。由于美國對中國的服務貿易存在著順差，所以在高科技領域，比如說通信、金融服務、計算機等領域美國應該放開對中國的出口貿易，充分發揮美國自身在高附加值產品方面的比較優勢，而不是為了打壓中國的發展，去限制高科技技術的出口。以最近的中興、華為5g通信為例，美國所采取打壓中國的方法就是不可取的。如果美國能夠在高科技領域實現對中國的貿易平衡，那么中美貿易逆差將減少40%。

（二）美國對中國發展戰略的焦慮

在中國01年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后，中國憑借人口紅利的優勢，使中國制造走向世界，為中國現代工業化體系打下了良好的基礎。而隨著人口紅利的消失和制造業的全面升級，中國工業面臨全面轉型。2015年5月，受德國“工業4.0”的影響，中國提出“中國制造2025”，以希望解決低端產能過剩和核心技術缺乏的兩個主要問題。而隨著中國國內創新意識的傳播，科研技術的提高，產業政策的扶持，中國在高科技領域已經取得了長足的進步。而中國在工業的快速發展引起了美國的焦慮，特朗普政府發出的“中國威脅論”，限制高新技術對中國出口，打壓華為和中興等事件都是美國對中國工業發展的焦慮的表現。

三、貿易戰對人民幣匯率的影響

（一）短期影響

根據實際的數據分析，短期來看，中美貿易戰對人民幣匯率的影響存在波動，人民幣對美元匯率出現“持續貶值―破7風險―強勁反彈―正式破7”的匯率走勢。如下圖3所示。

分析上圖可知，美國采取的貿易制裁手段阻擋了兩國之間的貿易交流往來，嚴重影響了中國的進出口貿易，同時許多與美國形成的貿易交易網絡被嚴重的影響，我國對外貿易受到嚴重影響，對我國的貿易發展模式產生了消極的影響。具體來看,分五個階段。

第一階段為18年 4月至 6 月，由于中國國內經濟下行壓力出現，中美貿易摩擦加劇、美元指數回升，人民幣匯率變為下跌。第二階段為18年6月至8月，以在6月15日美國發布第一批中國進口商品加稅清單為標志，中美貿易摩擦全面升級，同時伴隨美聯儲加息、美元回流和中國本國經濟下行，使得人民幣匯率加速下行。第三階段：18年11 月 13 日，中間價最低跌至 6.97，市場充滿破7風險。第四階段：18年12月至19年3月，人民幣匯率從7逐漸升值穩定在6.7附近。第五階段：19年8月，隨著貿易戰的不斷進行，人民幣匯率正式破七，市場預期處于低谷當中。

（二）長期影響

未來看，中美貿易戰是否接著打下去將會對匯率產生不同的影響。若中美兩國談判不能達成一致，貿易戰接著一直打下去，則推測人民幣匯率將承受壓力繼續下滑。但這種概率會很小。因為，從近期的中美經貿磋商看，中美兩國在積極尋求合作，中美雙方達成共識，是雙方的共同需要，也是世界經濟穩定發展的基礎。

若未來中美雙方達成共識，中美兩國貿易戰宣布停止，則將對人民幣產生升值壓力的影響。貿易戰的停止結束，其背后有中美兩國尋求相互合作，避免修昔底德陷阱的原因；更主要的原因是中國政府對人民幣匯率的妥協，可以看出是“新廣場協議”，類似于80年代日美貿易戰背景下的日元升值。

四、政策建議和結論

（一）政策建議

1.積極調整對外貿易產業結構。匯率問題可以看成是貿易問題的升級, 中國要想減少對美國的貿易順差可以通過采取提高消費率，深化匯率市場化改革等方式來減少貿易戰對我國的影響。但是最根本措施還是需要去調整本國的產業結構。在全球進行產業升級的今天，這樣的問題會使我國過去的勞動密集型產業失去比較優勢，同時因為產品質量的問題，導致我國出口受到各國制裁，因此增加產品的質量，提升產品的附加值，是我國當前急需解決的問題。

2.積極擴大內需。在持續的貿易戰中，積極擴大本國內需也是一個重要的策略。中國的儲蓄率過高，貿易順差自然比較大，要積極推動消費來拉動經濟的增長模式。擴大內需首先要做的是增加國內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提高居民的消費意愿。從需求端激發經濟活力，改變以往靠投資進出口拉動經濟增長的短期不可持續模式。因此積極擴大本國國內的需求是一個重要的方向，改善國內的經濟結構，提高國際上的話語權，促進國內外經濟的平穩運行。

3.深化匯率市場化改革。匯率市場化是指人民幣匯率更多的依照市場供求來浮動。深化匯率市場化改革需要協調配套、整體推進。在當前國內經濟下行環境之下，推進匯率市場化改革將有利于我國在進出口方面更好地發揮出比較優勢，減少國內外金融風險，使國內經濟走出下行通道。我國未來匯改的方向是在有控制、有管理的條件下堅持浮動匯率制度，并且使匯率向自由浮動的方向發展。

（二）結論

綜上所述，中美貿易戰對人民幣匯率產生了一定的影響，短期內人民幣匯率產生了破7的風險。而從長期的目標來看，未來如果貿易戰走向停止，其主要原因將更多是我國在人民幣匯率問題上的妥協。因此如何保持我國匯率上的相對穩定以及匯率進一步市場化是我們之后改革的方向。加快產業升級，調整經濟結構的合理性，改善貿易結構，加快布局中國制造2025等相關措施來避免修昔底德陷阱。貿易戰不僅關乎經濟，更關乎中國未來的走向，相信中國一定能夠打好貿易戰，最終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