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拜爾·米吉提

努爾曼老漢患了失眠癥,一件惱人的心事折磨得他頭疼腦漲的。此刻,他思量著今夜雪勢不大,天亮準停,明早狐貍的去向一清二楚,便是不可錯過的狩獵妙機了,但是……嗨!巴力斯(獵狗名)不在手上了嘛!有啥辦法呢?為此,好久不能入睡。若是晴天,這陣也該三星西斜了。神秘的夜幕籠罩著大地,顯得異常靜謐,就連阿吾勒(哈薩克人的村莊)里的狗也不吠叫。努爾曼躺在床上靜聽了一會兒,似乎聽到了窗外雪花沙沙落地的聲音,心里怪癢癢的。他翻過身去,摸著嗡嗡作響的腦袋嘆了口氣:“唉……這個劉書記,怎么偏偏看中了我的巴力斯?”在他翻身的當兒,那張舊木床,吱吱嘎嘎地哼哼著,似乎理解主人此時的心境,柔聲安慰起來。
努爾曼老漢今年六十高齡了,他一生都是與獵狗為伴,和狼狐熊豹打交道過來的。只要他三天不去打獵,就感到日子難度,甚至頭痛病也會發作。這時,即使醫生的藥品對他也不見效,倘若帶著獵狗出門轉上一遭,哪怕碰不上一根獸毛,病也會神奇地好起來的。他對獵狗的愛,簡直無法形容。就是在舊社會的苦難歲月里,他也總是飼養著一條瘦狗,與它相依為命……自從燈塔牧場成立打狼隊以來,他就成了其中最積極的成員之一,曾經被評為全地區打狼除害模范,還榮獲過一架半導體收音機的獎品呢!誰料前些年有人說打狼隊“不務正業”,是“集體走資本主義道路的黑典型”,后來打狼隊居然被取締了,老漢的獵狗也被人偷去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