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臨時機構的成員來自不同單位,按照主任的說法,我們都是組織推薦的“優秀人才”,但我看哪個都不像。就說我自己吧,不過是人職不到一年的小公務員,對本單位業務不熟悉,這才抽調到這里來的。
主任跟我們約法三章:一、既然抽調了,要和原單位完全脫離關系,不得以完成原單位工作為由,延誤這邊的工作。二、不得炒股賭博。三、不得賣淫嫖娼。
最后一條聽上去挺荒唐。后來大家混熟了,田治生就經常拿這個開葷,說某某,今天你賣淫嫖娼了嗎?我每次聽了都想笑。但我還待字閨中,不能像他們一樣哈哈大笑,抿嘴而已。
一開始彼此不熟,除了工作上必要的交流,辦公室基本上保持靜默。這真是無趣得很,我本就低落的情緒又增添了幾分郁悶。后來,呂布衣出現了,他就像一股激流,讓這一塘死水起了陣陣波瀾。
呂布衣是遲幾天前來報到的。那天,我們都在辦公室里忙著各自的事。我在電腦上做財務預算,準備向財政局遞交一份工作經費申請報告。電燈突然滅了。我當時以為停電,可又一想,不對呀,電腦還在工作呢。轉頭一看,門口站著個瘦小男子,三十七八歲的樣子,古怪的是,他額頭上還纏著塊白紗布。原來是他摁掉了電燈開關。這小個子斜眼看著我們,冷冷地說了一句:白天開燈,不覺得浪費嗎?
看這架勢,我不禁心里一顫,以為是某位縣領導,趕緊站起來說,您批評得是,請問您是……
他嘴角往左上方一撇,撇出了一股濃烈的嘲諷氣息,別緊張,敝人姓呂,一布衣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