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琳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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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酷日無情。盡管已然傍晚,這日頭卻仍不見頹勢,全力烘烤著一切。躲在樹蔭遮蔽中的蟬扯著嗓子,吼著沒有音調的歌。夏日即盡,它們得抓緊時間一展歌喉。兩片锃亮的玻璃門掙脫彼此的懷抱,從大樓里放行了一位訪客。像之前迎接他時一樣,這兩扇門驟然分離,等訪客通過,又迅速滑向彼此,謹慎地“啪”一聲響后,重新粘連。一走出隔壁大樓的影子,郝國慶腳下的大地就變得熾熱起來,太陽已經把地面曬成了燙金色。平常郝國慶都會盡可能地躲避這惱人的烈日,但今天,他卻拖著腳步,在陽光下向自己的電瓶車一點一點兒地挪去。他覺得冷,覺得只有等這艷陽的熱氣浸透全身,才能正常思考。陽光一寸寸暖著他,方才面試的記憶才一絲絲涌來。
“多大年紀啊?”面試官心不在焉地問。“五十三。”郝國慶擠出一個尷尬的笑臉。“哦,這樣啊。”對方低頭看看桌上的紙,點了點頭。沉默。郝國慶的手心在冒汗,他笨拙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身下的皮椅被摩擦出一聲短促的尖叫。面試官思考良久,終于問出了下一個問題:“還有七年就退休了吧?上一份工作怎么不干了呢?”
“哦不,其實,我只剩兩年了。”郝國慶解釋道,“做上一份工作前,我是國有企業的下崗工人。雖然國家規定六十歲退休,但我們做電機制模的,比國家規定早五年。”
“哦,”郝國慶突然意識到,自己還沒回答完,“下崗后,我在一家倉庫干,但是,這家倉庫今年關門了,要不然我是不會走的。”
面試官清了清嗓子,“明白了,所以,你沒有安保工作的經驗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