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法典》：開啟法治時代新篇章

張婷婷

2020年5月28日，十三屆全國人大三次會議表決通過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以下簡稱《民法典》），這是新中國成立以來首部以“法典”命名的法律，在我國法律體系中體量最大、內容最全，它的出臺讓無數法律人為之歡欣雀躍。也有法律人戲稱，《民法典》的出臺導致“半生所學，毀于一旦”，因為這部法典的生效，將同時廢止9部現行民事法律，取而代之的是總則編、物權編、合同編、人格權編、婚姻家庭編、繼承編、侵權責任編和附則。這自然是一種夸張的說法，歷時5年多的《民法典》編纂帶來的影響并非顛覆性的，而是在保持民事法律體系穩定性的前提下進行的編訂纂修。

《民法典》整合了現行法律體系中民事單行法的大部分內容，調整范圍并未發生實質性的變化，體例上的調整主要涉及兩個方面：一是將《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總則》與構成分則的單行民事法律合并為一部統一的法典，減少法律規范之間的沖突，統一法律適用；二是人格權獨立成編，強化了對民事主體特別是自然人的傳統人格權，以及基于人身自由、人格尊嚴產生的其他人格權益的保護，人的自由和全面發展得以成為可能。這是《民法典》編纂最大的亮點和特色。

人的一生都伴隨著民法的關懷，大到生老病死，小到衣食住行。那么，《民法典》在現有民事法律規范之下，回應了哪些社會熱點問題，又強化了哪些事項來影響人們的生活呢？

在總則編中，第九條規定：“民事主體從事民事活動，應當有利于節約資源、保護生態環境。”本條是對民法基本原則的新增規定，學界稱之為“綠色原則”。這就意味著，《民法典》的各分編都應貫徹節約資源、保護生態環境的理念；民事主體在各類民事活動中都要履行節約資源、保護生態環境的義務，同時擁有享受美好生態環境的權利。從身邊人亂扔垃圾、購買商品的包裝，到冬天揮之不去的霧霾、工廠排放的污水、建筑物的通風采光，都在本條的規范之列。讓人的行為符合自然資源和生態環境能夠承受的限度，給我們的子孫后代留下一片美麗江山，是確立“綠色原則”的價值取向。

物權編主要調整因物的歸屬和利用產生的民事關系。第二百八十二條規定：“建設單位、物業服務企業或者其他管理人等利用業主的共有部分產生的收入，在扣除合理成本之后，屬于業主共有。”時下，很多居民小區的外墻上、電梯內等都設有商業廣告，這部分廣告的收入歸誰所有，業主和物業公司一直爭論不休。《民法典》明確規定這部分收入屬于業主共有，發揮了定分止爭的功能，維護了業主的合法權益。第十四章專門規定了居住權。居住權是公民對他人的住宅享有的占有、使用的用益物權，基于居住權合同而無償設立，不得轉讓、不得繼承。這一規定可能影響公租房的使用、“以房養老”的實施，以及由婚姻關系產生的居住糾紛等。法律允許在不侵犯他人合法權益的基礎上合理使用房屋，相當程度地保護了弱勢群體的權益。

在合同編中，第八百一十五條規定：“旅客應當按照有效客票記載的時間、班次和座位號乘坐。”近年來，公共交通工具上不斷發生“霸座”“霸鋪”事件，引發社會爭議。2018年8月，濟南鐵路局在回應對高鐵“霸座男”的處理時稱，“霸座”屬于道德問題，不構成違法行為。此種處理方式顯然不為公眾所認可。此條規定對這種不良社會現象蓋棺定論。《民法典》在客運合同一章中專門針對“霸座”行為予以規范，保障依法履約乘客的合法權益，讓違法行為無所遁形。

在人格權編中，第一千零三十四條規定：“自然人的個人信息受法律保護。”互聯網高度發達的時代，面對垃圾短信、電信詐騙、人肉搜索等問題，個人信息泄露幾乎已經成為每個人都不勝其煩又無力解決的問題。《民法典》明確了個人信息的定義、范圍及合法使用個人信息的條件，為民事領域的個人信息保護穿上了一層堅實的鎧甲。此外，這一編還將器官捐獻，臨床試驗，有關人體基因、人體胚胎的科研活動納入法律調整的范圍，使高科技衍生的肖像權保護、自然人聲音保護等問題有法可依，一并解決了因社會交往的復雜化而產生的利用職權、從屬關系等實施性騷擾的問題，受害人有權依法請求行為人承擔民事責任，機關、企業、學校等單位也應當履行相應的預防、調查、處置義務。

在婚姻家庭編中，第一千零七十七條規定：“自婚姻登記機關收到離婚登記申請之日起三十日內，任何一方不愿意離婚的，可以向婚姻登記機關撤回離婚登記申請。”這一條被認為確立了離婚冷靜期，其目的是為自愿離婚的當事人設置適當的時間“門檻”，確保夫妻雙方在冷靜思考的基礎上審慎抉擇，更為理性、謹慎地處理婚姻關系是否存續這一“人生大事”。離婚冷靜期的設置僅針對協議離婚方式，有助于減少沖動型離婚，更好地保護好未成年子女的利益。

在繼承編中，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條規定：“打印遺囑應當有兩個以上見證人在場見證。遺囑人和見證人應當在遺囑每一頁簽名，注明年、月、日。”打印遺囑是隨著電腦的普及而產生的遺囑形式，近年來，因打印遺囑的形式和效力問題產生了不少民事糾紛，各地法院對其認定標準也不盡相同。《民法典》專門確認了打印遺囑這一新型遺囑形式，解決了困擾相關當事人許久的問題。

在侵權責任編中，第一千二百五十四條規定：“禁止從建筑物中拋擲物品。從建筑物中拋擲物品或者從建筑物上墜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損害的，由侵權人依法承擔侵權責任；經調查難以確定具體侵權人的，除能夠證明自己不是侵權人的外，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給予補償。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補償后，有權向侵權人追償。”隨著高層建筑越來越多，高空拋物墜物造成人身損害、財產損失讓人防不勝防。《民法典》增加了“禁止從建筑物中拋擲物品”的禁止性規定，明確了建筑物使用人這一法定義務。多種責任承擔方式和追償條款既能最大程度地保護被侵權人的合法權益，又符合公平正義的價值取向。

整部《民法典》，處處體現著人文關懷，充分發揮了人民權利的宣言書作用。我們相信，隨著《民法典》的實施，我國社會主義法治建設將邁入一個新的階段。

責編/文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