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為兒種菜

邱良清

老家的房前是河，屋后是山，山腳下有一個長勢喜人的菜園。別看這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家菜園，它卻傾注了母親濃濃的愛。

幾年前，我剛參加工作，把新家安在與老家相距幾十公里的縣城，此后，結婚生子。由于我與妻子都要上班，小孩出生后無人照看，我便把母親接到縣城來幫忙。半年前的一個周末，母親突然提出孩子不用哺乳了，她想帶著小孩回鄉下老家去住，順便種點菜。

母親的話讓我很是不解。偌大的一個縣城，還會缺我們一家人吃的菜？后來，我終于弄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有一天晚上，剛吃過晚飯，妻子突感不適，緊接著是母親也覺得不舒服。我趕緊叫車將她們送到醫院，經診斷是食物中毒。母親開始難以置信，這幾天除了在家里吃飯外又沒吃別的東西，怎么可能會中毒？

醫生告訴她，現在市場上的蔬菜很多都是農藥化肥催出來的，要是清洗不徹底，農藥殘留超標，很容易引起食物中毒。醫生的話被母親記在了心里。事后，母親就一直在琢磨，才想出這個既能幫我帶孩子又可回老家種菜兩全其美的辦法。雖說我很不希望母親再回鄉下去“吃苦”，但對于母親的要求，我還是尊重。

母親一回到老家，就開始挖地種菜，重新開發那一個因為幫我帶小孩而荒廢的菜園。她開始依著時令，播種，施肥，鋤草……不久，我就開始收到母親托熟悉的班車司機從鄉下捎來的新鮮蔬菜。

小時候，我就見過母親在菜園里忙碌的身影。今年暑假，回到鄉下老家，得知母親在菜園打理她那些心愛的寶貝，我特意去參觀菜園：那剛搭好的架上，黃瓜頂花帶刺，鮮嫩無比；苦瓜吐露出細絲，緊緊地纏繞著竹枝，正一步一步地往上爬；還有那爬上竹竿的豆角苗，從葉片的縫隙間垂掛下來，在晨風中晃動著纖細的身軀，底下那白里帶紫的豆角花迎著朝露默默地綻放；那幾株辣椒苗，身著碧綠的衣服，葉中星星點點、白如雪的六瓣花，像撐開的雨傘，一個個又細又長的辣椒掛在枝頭。一陣微風吹來，辣椒們像一群頑皮的孩子在那蕩著秋千！我想：這不單單是一個菜園，更是母親用愛為我們澆灌的心田。

此后，每個周末，我都回老家看孩子。臨走前，母親總會從菜園里摘上一大籃子的蔬菜，放在我的汽車后備廂里，一再交代我與妻子，哪些菜容易爛，要先吃，還再三叮囑我們：“城里的蔬菜，能少買一點就少買一點，你吃完了來個電話，你們沒時間，我給你們送！”

如今，母親的菜園成了我們家新鮮蔬菜的“供應站”，每當吃到母親從老家送來的蔬菜，總覺得別樣鮮甜，也讓我從中品出了濃濃的母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