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波

今年六一前夕,應江西省紅色收藏協會之邀,吾等一行數人,來到井岡山腳下的吉安市峽江縣,慕名拜訪革命老兵黃銀寶。在其家人的帶領下,我們來到一棟簡易宿舍里,見到了黃銀寶老人。身穿一件白色短袖襯衣,背不駝,腰不彎,手拿拐杖,筆直坐在沙發上的黃老雖年事已高,但精神抖擻,聲音洪亮,思路敏捷。聽了我們的來意后,黃老的情緒略顯激動,回憶起他參加緬甸遠征、遼沈戰役、解放天津、衡寶戰役、抗美援朝等戰斗的過程,其中,最令我們震撼的是他所講述的關于參加天津戰役的那段往事——
我出生于1923年8月12日,17歲那年在湖南常德老家被國民黨抓了壯丁,跟隨國民黨部隊一路西進。1941年12月,我被編入由孫立人將軍統率的新一軍,遠征緬甸。遠征結束回國后,由于當時情況復雜,很多部隊被打散或是走失。1947年5月,我加入中國人民解放軍,先后參加多次戰役。其中,最令我難忘的就是天津戰役。當時,中共中央軍委關于平津戰役最初的作戰計劃是,東北野戰軍和華北野戰軍在把50多萬國民黨軍隊分割包圍在張家口、新保安、北平、天津和塘沽5個孤立點后,先打下塘沽,以阻止國民黨部隊海上外逃,迫使平津守敵放下武器,避免平津兩大城市遭戰火破壞。但是經過偵察發現,塘沽周圍不適于構筑工事和展開兵力,平津守敵又企圖頑抗,于是中央軍委改變原定計劃,決定首先攻取天津。天津地形復雜,市內被河流切成若干地區,周圍又是沿海洼地,易守難攻,而守敵達13萬人,并且繞城構筑了大量防御工事。考慮到天津南北長、東西窄的特點及市內河流分布情況,我軍制訂了“東西對進,攔腰斬斷,先南后北,先割后圍,各個擊破”的作戰方針,進行了周密的部署,由東北野戰軍參謀長劉亞樓指揮,發起攻城作戰。從1949年1月3日至12日,我軍用了10天時間,掃清了天津外圍的據點,完成了攻城的準備工作。攻城期間,我軍曾先后幾次要求守敵放下武器投降,但都遭到拒絕。于是,1月14日上午,我軍發起總攻,幾百門大炮火力急襲,在守軍防御體系上打開缺口;工兵在護城河上架設浮橋,隨后,各步兵縱隊由天津最窄的東西兩側發起對攻。我所在的部隊是尖刀連,是專門啃硬骨頭的。開始進攻時還挺順利,但快接近天津城時,到處都是敵人設置的暗堡,我軍傷亡較大。經過認真觀察,我發現一處暗堡有一個死角,情況緊急,我快速拿起炸藥包,匍匐在地,迂回前進,小心躲開敵人的瘋狂掃射,一步步逼近那個暗堡。一米、兩米、十米、十五米……最終爬了大約三十米遠,我躲在了這個暗堡的死角處。事不宜遲,我當即拉燃導火索,一舉將暗堡炸毀,為我們連隊進攻打開了一個缺口,同時也為大部隊攻城創造了條件。此次戰役我軍全殲敵軍13萬余人,繳獲大量槍炮、彈藥等物資,并擊落敵機兩架。戰役結束后,我榮立特等功。
1951年3月,我所在的部隊開赴朝鮮抗擊美帝侵略者。戰斗中,我多次帶領小股分隊襲擊敵人,屢獲成功,但也多次負傷,最后于1951年12月由組織安排回國,來到江西吉安轉入地方治療。此后,我留在該地工作,直至1982年從峽江縣民政局副局長崗位上離休……
回想起自己的戰斗歷程,黃老滔滔不絕,仿佛曾經的一幕幕就在眼前。他說,與那些在革命戰爭年代犧牲的戰友相比,他是幸運的,因為他有幸看到了新中國成立,有幸參與了祖國建設,更有幸在黨和政府的關懷下安享晚年。聽完他的講述,我們都肅然起敬,一位老共產黨員的革命形象瞬間高大起來,并激勵我們向他學習,傳承和弘揚紅色精神,不忘初心,牢記使命,奮勇向前。
責編/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