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芹
我從小就有兩個夢想,長大后當護士或教師,我對護士更偏愛一些。高中畢業后,我被安排在一所小學當民辦教師。有一年,村里有一個保送去衛校學習的名額,要求年齡不超過20周歲,初中以上文化程度。全村就我和小翠符合條件,小翠只讀了初中,我比她更有優勢。可是,最后我被刷下來了,小翠去讀了衛校。
我不服氣,但也沒辦法,以后見了小翠故意冷淡她。不是冤家不聚首,我生我女兒時,正值寒冬,路面結了冰,那個年代產婦都是快要生了,家人才用小鐵車推著或用板車拉著去醫院。丈夫怕路上出意外,打算找個接生婆,讓我在家里生。
婆婆去找接生婆,結果找來的接生婆正是小翠。小翠進屋后拉著我的手說:“我這段時間正好在區醫院婦產科實習,今天休班,看來咱倆有緣分,有我在,你就放心吧。”在小翠的幫助下,我順利生下女兒。我倆從此冰釋前嫌。
女兒滿月時,小翠送給女兒一頂護士帽和一個肚兜,都是她自己縫制的,帽子上還繡著“十”字。我很喜歡那頂帽子,小翠知道我有一個護士夢,如今我的護士夢只能寄托在女兒身上。
女兒小時候經常感冒,一發高燒就要去衛生室打針。她特別害怕打針,每次打針都得兩個人用力按住她。有一次,她由于緊張肌肉繃得太緊,把針頭都弄歪了。此后,她一見到穿白大褂的人就哭個不停。小時候我問她:“你長大了當護士,好嗎?”她點頭表示愿意。緊接著她又說:“等我當了護士,誰扎過我屁股,我就拿針頭扎誰?!?/p>
女兒學習成績優異,發揮正??忌闲l校是沒有問題的,那年她卻堅持上高中,將來報考醫學院。但高中她有了早戀傾向,學習受到影響,考醫學院是不可能了,填報志愿時只好選了普通理工大學。我寄托在女兒身上的護士夢破滅了。
到了孫輩,我的護士夢又有了希望,但孫女暈血,學不了護理。孫子倒是不暈血,人也認真細心,我想讓他長大后當護士。可那時沒有男護士,我這個想法被老伴否決了,他說護士是女性職業,男孩就該干保家衛國的大事。
老伴想讓孫子當兵,正好這孩子也向往軍營。孫子讀高中時,男護士已經不是稀奇事,而且男護士非常好就業。我建議孫子學護理,但任憑我如何勸說,他也不為所動,堅持要去當兵,認為只有軍營才能成就他的英雄夢。
孫子學習成績不太好,通過普通高考考大學有難度,老師建議他參加成人高考,上了大學再去當兵。當時這孩子估計只能考取大專,便同意填報護理專業。去年春天,孫子被一所職業院校的護理專業錄取,同年入伍參軍。
今年新冠肺炎疫情發生后,大批醫護人員奔赴抗疫一線,在沒有硝煙的戰場,他們都是逆行的英雄。老伴和孫子通電話反思自己當初的錯誤思想,認為護理行業很需要男青年。孫子說:“我決定復員后再回學校好好學習護理專業知識,將來當一名男護士。”一場疫情改變了祖孫倆對英雄的認識,孫子現在已經開始自學大一的護理專業課程,為今后從事護理工作打下基礎。
孫子趕上了好時代,現在只要愿意讀,便有學可上。我家的護士夢經歷了三代人,終于要在孫輩實現了,我想孫子有一顆想當英雄的心,一定能成為一名合格的護士。
責編/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