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陳向明 銀杏谷資本

如果把數字經濟比作一輛駛向未來的列車,那么城市大腦就是這輛列車的引擎。有意思的是,驅動這個引擎的不是石油,而是數據。與石油相比,數據作為新的生產資料,是一種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資源,這著實令人興奮,也給數字經濟的未來創造了超乎想象的空間。這對政府、企業、創業者和投資人都是巨大的機會。
王堅博士說:“城市大腦是杭州送給世界的禮物”。我想,這個禮物不僅僅是理念、技術或者是城市治理的樣板,更是一個以數字經濟新物種為主角的全新產業。我們應該把城市大腦的實踐與制造業的轉型升級聯系在一起、與數字經濟的培育聯系在一起、與新基建的落地聯系在一起,重點孕育和發展基于城市大腦的數字經濟產業。
城市大腦賦予杭州的機會,就像半導體賦予硅谷的機會。目前杭州如火如荼的城市大腦實踐,有望成為“一個城市引領世界數據技術發展”的實踐,我們期盼著一個基于城市大腦的數字經濟產業的橫空出世,這才真正是杭州送給世界的禮物。
不斷發展的算法(人工智能)、逐步增長的算力、持續增強的連接(5G 和物聯網)、每天沉淀的超大規模數據、蜂擁而至的應用場景,使城市第一次成為科技和產業創新的高地。杭州城市大腦的實踐和摸索意義非凡,利用數據這一新的生產資料去治理城市,不僅僅使城市治理上升到一個新的維度,而且大量數據的匯集、打通和開放,給以大數據和人工智能作為核心競爭力的企業創造了令人興奮的機遇。這種機遇不亞于當年半導體的發明對美國硅谷的意義。
2008 年 11 月,在紐約召開的外國關系理事會上,IBM提出了“智慧地球”的理念。所謂智慧地球,就是對城市交通、水利、建筑等領域進行數據收集后重新打造一套數據可視化系統。這一理念引發了全球智慧城市(Smart City)建設的熱潮。智慧城市,就是把新一代信息技術運用在城市中各行各業,實現信息化、工業化與城鎮化深度融合,進而進行精細化和動態管理,提升城市管理成效、提高城鎮化質量、改善市民生活質量。從本質上來說,此次智慧城市的熱潮,只是把城市信息進行匯總,然后呈現到管理者面前,讓管理者更有“智慧”,因此它只能叫做“信息城市”。
浙江各類特色小鎮林立,其中有一個小鎮與眾不同,它不是傳統意義的產業小鎮,它是以云計算和大數據為核心要素、以數據賦能產業的云棲小鎮。早年,在云棲小鎮的科技創新的黑土地里,播下了阿里云飛天系統的種子,汲取了早期探索城市大腦的10余家科技企業的營養,慢慢孕育出了杭州城市大腦。
“城市大腦”由中國工程院院士、杭州城市大腦總架構師、阿里云創始人王堅院士提出。“城市”是治理的基本單元,是個有結構的生命體,“大腦”最重要的功能是協同,協同后是治理,將市、區、縣平臺與各司其職的部門系統協同起來,構建中樞系統,利用“數據”協同,運用AI、云計算等技術,通過“場景”應用,達到政府、社會、企業各部門協同高效,實現全局化、精細化、智能化管理,實現城市資源的協同優化。
杭州城市大腦的架構有中樞系統、部門平臺、數字駕駛艙和應用場景。中樞系統是市委市政府協調各方的核心;衛健、公安等部門系統與市、區、縣平臺,一縱一橫,打通連接;數字駕駛艙實時展示城市各方面數據,為基層治理提供決策參考;應用場景聚焦交通、文旅、醫療等一系列便民服務(見圖1)。
杭州城市大腦1.0 的探索,從交通治堵開始。大多數城市“治堵”的做法是建更多的路、限更多的行,而杭州城市大腦打通了攝像頭和紅綠燈的數據隔閡,利用大數據和AI進行交通流量、速率等全局分析,調節紅綠燈時間,從而緩解交通擁堵狀況,顯著提升交通運行效率。
城市大腦2.0 實現了跨領域的全域數據共享及協同,梳理和上線了讓老百姓有獲得感的舒心就醫“最多付一次”、歡樂旅行“多游一小時”、便捷泊車“先離場后付費”“非浙A 急事通”“一鍵護航”等服務和應用。特別是疫情期間,在全國率先提出了為復工復產服務的“杭州健康碼”以及改善政府與企業關系的“親清在線”,民生直達,讓杭州的城市治理有了真正的制高點,讓數據從資源變成了治理能力。
在如火如荼的數字經濟第一城的實踐中,除了龍頭企業代表阿里、海康、華三、大華、中控技術等的數據業務突飛猛進以外,在杭州這片創新的土壤里開始出現了一批全新的以大數據和AI 為核心競爭力的創業公司。比如以數字政府和數字賦能為核心的數夢工場、以數據中臺為己任的云徙科技、構建城市大腦中樞的云仰科技、開發工廠大腦的雪浪數制、設計數字視網膜芯片的博雅鴻圖、建設學校大腦的學同科技、制造衛星和提供空間信息服務的零重空間,以及以城市大腦業務作為主業的半云科技、視在數科等。這些企業義無反顧地投入到杭州數字經濟第一城的探索和建設中,緊緊抓住城市大腦產業的時間之窗,占領創業創新的制高點。近年來,大量的科技人才不斷流入杭州,尤為重要的是其中有很多數據工程師和人工智能科學家,杭州已經成為大數據和人工智能領域創新創業的高地。

圖1 城市大腦整體架構圖
八年前,杭州制造業企業代表——士蘭微電子的陳向東、華立集團的汪力成、萬豐奧特的陳愛蓮、精功集團的金良順、華日集團的陳勵君等企業家出于對產業轉型的焦慮,對制造業升級的思考,共同發起設立了銀杏谷資本,希望把科技和數據能力源源不斷引入到傳統制造業,帶來制造業新的繁榮和發展。
四年前,銀杏谷資本開始投入到城市大腦生態的建設和探索。我們發現,產業轉型、制造業升級和城市治理的邏輯是一樣的,都是利用一個新的生產資料——數據,從數據中尋找生產力。杭州城市大腦把數據開放出來,這是對產業發展最大的支持。城市大腦的落地,不僅僅是城市治理的一個實踐,更是產業轉型升級的開始。
銀杏谷資本為中國最早提出“投云就是投未來”戰略的投資公司,將建設科技數據類以及人工智能類企業的產業生態作為投資公司的核心競爭力(見圖2)。近幾年來,傾盡資源著手城市大腦的探索和產業培育,讓投資經理走到產業最前沿,走到科技數據最前沿,與工程師和科學家交朋友,與年輕人肩并肩,進行了很多看似與投資無關的努力,卻成就了很多唯一:
唯一參與發起云棲大會和云棲聯盟的投資公司;
唯一策劃和全程參與城市大腦探索和實踐的投資公司;
唯一參與運營云棲小鎮和雪浪小鎮的投資公司;
唯一發起2050 大會和云棲工程院的投資公司;
唯一參與運營杭州市城市大腦產業協同創新基地的投資公司……
在杭州城市大腦的研發和建設過程中,銀杏谷資本以產業生態孵化為己任,以資本為紐帶將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等尖端領域的科學家、創業者以及傳統產業的優秀企業家連接起來,在云棲小鎮的物理空間,在資本的催化作用下讓兩類人發生化學反應,培育了不少創新型企業。
銀杏谷資本孕育了數夢工場、云徙科技、云仰科技、學同科技,發起云棲工程院,參與設立了城市大腦運營公司、云棲博悟,投資了半云科技、視在數科、星陣科技、零重空間等一系列城市大腦產業鏈上的公司。
城市大腦,實質上是以城市為應用場景的大數據、人工智能等尖端技術的結合運用,是AI 最大應用場景。銀杏谷資本從城市大腦入手,將“數據大腦”拓展到數據AI、工業、零售等更多的領域。經過幾年的深耕,銀杏谷資本已經投資了大量“數據大腦”項目,目前已經成為了在中國城市大腦生態里走在最前沿、布局最為系統、投資項目最多的投資公司。其中,北人機器人,虹軟科技、中控技術、海天瑞聲四家企業已經或者即將在科創板上市。
城市大腦是以數字經濟為核心的新型基礎設施革新,將創造我們今天無法想象的大量需求,但絕不僅僅局限于此,城市大腦對于數據的運用模式能夠孕育出所有與數據相關的新經濟產業。所有能擁抱大數據和人工智能的產業都能受益于城市大腦的核心思想和能力,如在城市大腦的賦能模式下,可以衍生出交通大腦、公安大腦、工業大腦、醫療大腦、學校大腦等。

圖2 銀杏谷資本等10余家科技企業參加城市大腦啟動儀式
我們有信心:在物聯網的千億鏈接上,在海量的數據積累上,在蓬勃向上的算力發展上,一定能夠誕生出比BAT 更為偉大的企業。雖不能判斷它是否是數夢工場、博雅鴻圖或是云徙科技,但它一定是長在城市大腦產業生態上的企業。
“城市大腦”作為數字經濟的基礎設施,誕生在杭州獨特的創新土壤中,有其必然性。
杭州是一個極具活力的城市,具備良好的創業創新環境,曾經孕育了頂尖的創業項目(阿里巴巴——順應時代草根創業的典范)、頂尖的投資案例(海康威視——超過2 萬倍的投資收益);擁有獨樹一幟的特色小鎮生態;擁有阿里云、海康、華三、中控等代表性龍頭企業;擁有浙江大學、之江實驗室、西湖大學、達摩院等頂尖科研院校和研究機構;擁有各級政府、社會上下對數字經濟的執著,堅持一張藍圖繪到底,特別是領導班子具備遠見和擔當,對于新經濟新技術擁抱和支持,推動杭州數字經濟第一城建設,力抓杭州城市大腦的實踐工作,將杭州城市大腦打造成為全國數字治理的樣板,得到了中央的充分肯定。

政府、企業和個人的數據在原有的商業、社會環境中碎片化嚴重。可以想象一下,個人產生的數據,匯款交易數據在銀行、商品買賣數據在阿里或者在沃爾瑪、通訊數據在騰訊、醫療數據在醫院,但是,你本人從來沒有真正擁有它。實際上,城市和企業、個人處境相同。不要以為城市很強大,其實在數據的問題上,城市處境并不比個人好多少。
城市每天自然產生海量數據,而這些珍貴的生產資料在真實的行政、行商、生產生活中也被大量企業碎片化分割,一個城市中的各級政府、局委辦實際擁有數以千計的不同系統。各級政府及部門中的業務系統及數據庫建立得越強大,彼此之間越孤立,數據不兼容。
杭州城市大腦讓存在于各政府部門的大數據實現了互聯、在線、智能和開放,把原來傳統的孤立的數據打通了,這是數據去碎片化的開始。
淘寶將貨架搬到網上,創造了全新的在線購物模式,從而對傳統制造業和商業造成了很大的沖擊,猶如一馬平川。阿里云的模式,把大數據賦能給企業,阿里云的價值建立在給實體企業創造價值的基礎之上。這是兩種不同的盈利模式,阿里云走向前臺,意味著阿里從“馬的時代”進入了“云的時代”。
在云的時代,互聯網和大數據轉變為普惠的能力,可以去幫助傳統產業提升價值。就像飄來飄去的云,只有變成雨落下來,滋潤土地上的莊稼才有價值。這是數據變成生產力的過程。因此,互聯網的下半場,并非是由BAT 等互聯網企業主宰的下半場。各個行業中的產業龍頭(who),由于他們站在產業的最前沿,由于他們擁有豐富的產業數據,他們完全有可能成為互聯網下半場的主角。所以,當云和大數據成為一種普惠的能力之后,互聯網進入了“who聯網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