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 鯤 趙 荃
隨著新一輪全球科技浪潮的風云變幻,5G 網絡技術已成為實現萬物互聯的關鍵信息技術基礎, 是經濟社會數字化轉型的重要驅動力量, 更是協助媒體融合演進升級的重要發展契機。 對于傳媒業而言,5G 時代的到來不僅僅意味著移動寬帶增強、 低時延高可靠、 海量數據連接等技術革新,更重要的是帶來了全新的社會聯結方式,社交節點打破單純是人與物的界限,迎來了萬物皆媒的互聯時代。對于根植于人們社會生產方式和生活場景中的文化傳媒行業,是否可以跟隨技術的更替順利完成產業生態演進? 傳統媒體是否又可以借助5G 時代的到來把握新的發展機遇?
縱觀移動通信網絡的發展歷程, 每一次移動通信技術的革命帶來的互聯網革新浪潮都會對傳媒業的生態格局產生“質”的影響。具體見表1,展現了1G 到4G 移動通信技術對傳媒業的各層次影響。 (表1)
伴隨著通信技術的不斷發展, 傳媒業的發展態勢呈現出以下三個階段:一是傳統媒體時代,新聞內容通過專業化的生產手段從媒體向非特定受眾進行傳播。 二是融媒體時代,出現了除傳統媒體以外的媒體形式,媒體與互聯網融合發展,例如網絡媒體、社交媒體平臺等。 傳媒機構開始借助互聯網技術向特定用戶生產和傳播定制化內容。 三是智能融媒體時代,以智能信息技術發展為基礎,新興媒體蓬勃發展,傳統媒體融合進程不斷深入,傳播大眾與大眾傳播兩種傳播業形態共存。
5G 時代下的網絡核心技術有四大主要特征:其一是速度更快,峰值的傳播速率可達1-20Gbps;其二是容量更大,可同時容納10-100Mbps 用戶數量;其三是能耗更低,可達100 倍的能耗率提升。 如此,新一代信息通信技術的變革勢必應運而生全新的智能媒體技術, 傳媒生態也就自然而然在生產、傳播、消費、服務等全過程發生極其深刻的變革。以內容生產為例,涌現出以內容、視角個性化為特征的專業內容生產模式,簡稱PGC;基于大數據算法為基礎的內容生產模式,簡稱AGC;以用戶貢獻為基礎的用戶生成內容模式,簡稱UGC;生產主體和傳播主體變得不再清晰,媒介形態進一步優化并有創新媒介形態出現,用戶規模向縱深擴大,業態邊界直至萬物皆媒、萬物互聯。

表1 四次移動通信技術革命對傳媒業的影響
基于以上,5G 可以推動傳媒系統實現以下幾個方面突破,從而打破原有的傳媒產業生態平衡,構建新的數字化社會聯結方式:
第一,從微觀層面來看,用戶主體將被重新定義。5G 時代,信息之間的交互將發生指數級的增長,信息傳遞的場景將變得更加多元, 與此同時, 海量信息的交互點也不再局限,而會發生眾多用戶節點之間的指數級深度交互,用戶主體的定義不斷被拓展, 媒介與用戶之間產生更加深度的融合。 在這個傳媒生態中的所有媒介與用戶將成為信息傳播的共同體、價值傳遞的共同體以及情感交互的共同體。
第二, 從中觀層面來看,5G 技術激發生產與分發系統的創新。5G 時代的傳媒業將從初期的采、編、傳逐漸滲透到各類帶有傳感器的智能設備將成為信息收集、篩選、處理的終端,例如:5G 視頻采編背包;大數據、云計算成為數據處理工具;AI 機器人寫作和AR、VR 直播報道成為主流生產、傳播形式。同時,基于萬物皆媒、萬物互聯的基礎,新聞分發平臺也將進一步重構。
第三, 從宏觀層面來看,傳媒系統將會達到一個 “智能、開放、融合”的新生態平衡。 5G 技術為傳媒業帶來了新一代信息通信技術作為底層技術支持,大數據、云計算等為傳媒業提供了海量信息分布式篩選、處理、決策能力,媒體的內容資源將輕松實現跨屏融合。智能化、全媒化、社交化、移動化的發展趨勢將使傳媒形式和媒體群落進一步擴大, 傳媒業內的種群界限以及傳媒生態鏈的邊界進一步延伸,與之相關的所有媒介定義標準也發生著深刻的改變,逐步形成以移動端為主導、多屏互聯、萬物互聯的新的媒介生態系統。

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了我國互聯網以及網民的發展概況, 現有的網民存量基礎也是媒體延伸發展的消費者基礎。 據2019 年第43 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數據顯示,截至2019 年6 月,我國網民規模達8.54億人,手機網民8.47 億,較2018 年底增幅3.04%、3.52%,幾乎所有的網民都會使用手機上網。 一方面網絡信息技術的發展使新媒體占據了傳媒行業的主導地位; 另一方面5G的商用加持將進一步豐富用戶的移動端即時體驗, 使移動端成為媒介主流。因此,5G 時代,重構用戶關系將成為新的切入點, 借助5G 技術豐富移動端的產品矩陣將成為解決傳統媒體用戶流失的新抓手。同時,還需切實提高消費者體驗感,增強用戶與產品間粘性,完成從“平面媒體”到“沉浸式媒體”的轉型升級。
通訊技術的突破將促使新聞的呈現方式從圖文更多的向視頻和虛擬現實發展, 以沉浸式播報為主的視頻新聞直播將成為新聞報道主流。這種轉變將使得讀者隨時隨地、直觀準確地獲取最需要的新聞信息。 未來面對5G 時代,傳統媒體應當緊跟技術發展方向,在保證“內容為王”的基礎上,更新升級新聞內容生產方式,加深媒體融合進程,著力打造優質視頻報道,發掘新聞場景應用中的藍海領域,進而探索和實現新的商業生態和盈利模式。 以VR 新聞直播為例,主題式、定制化的VR 新聞直播,讓用戶仿佛親臨新聞現場,可多維度地感受新聞環境、內容。 用戶也順勢成為了新聞事件的參與者、“現場目擊者”, 甚至可能是推動新聞事件發展的中心人物, 而不僅僅是一個新聞事件的消費者、“局外人”。
經過4G 時代互聯網與傳媒業的深度融合,傳媒業的進入壁壘被打破,海量用戶資源、多元的生產模式、復雜的傳播架構,多樣的媒介終端宣告著傳媒生態已經迎來“眾媒時代”。一方面,媒體的多元化導致媒介屬性泛化,新媒體平臺及傳播者缺乏對信息內容來源的嚴格審查把關,致使“眾聲喧嘩”;另一方面,在大數據與人工智能技術的支持下,新媒體已具備用戶畫像與數據跟蹤能力,這將會造成用戶思維視野僵化,進入“信息繭房”狀態。 5G 時代,數據的跟蹤與匹配技術將會趨于更加精準、成熟,進一步突出群體的圈層與對立問題,鑒于此,傳統媒體應當發揮主流媒體的公信力積極正聲報道, 構建社交網絡中的公共領域,為用戶提供廣闊的信息碰撞與深度的交流探索空間。在這個平臺中,新聞報道的公正性、社會公眾的知情權、發言權,社會輿論的公平性都將得到最大限度的實現。 與此同時,構建的媒介平臺應加強信息推送的分類和審查,降低算法專制的風險。
在5G 時代,指數級增長的資訊、圖片、視頻數據通過媒體智能化感知與信息采集手段被更加快捷、便利得傳播。與此同時,伴隨實時數據的傳播,輿情也以同樣指數級的增速生成、發酵、爆發、衰退。 萬物互聯、萬物皆媒帶來的網絡輿論海量化、極速化為更精準、更實時的輿情監測帶來的困難也帶來了機遇。傳統媒體轉型發展的成功與關鍵就在于:一切輿論引導以數據為基礎,一切輿情監測以技術為抓手。首先要建立覆蓋各類智能終端的全息化、全口徑的數據庫,通過數據收集、模型分析將有價值的數據從文字、圖片和視頻中提煉出來,進行可視化呈現;其次,加強輿情監測系統的實時監測能力,在輿情研判、處置環節要根據實時動態隨時調整應對策略,并事后對整個輿情監測過程進行“數據化復盤”,不斷升級迭代,以適應5G 時代日新月異的輿情變化態勢;最后,打造自主可控的網紅流量團隊,主動出擊、精準應對負面輿情。在5G 時代,負面輿情的傳播渠道不斷被拓寬,從傳統的大眾網絡媒體轉為難以監測的朋友圈、 微信群等網絡人際渠道和車載互聯網應用平臺等物聯網渠道。 基于此,傳統媒體應與正能量網絡大V 建立“認同同心圓”“輿情朋友圈”,定期組織正能量網絡大V 赴政務等官方現場深度體驗、交流,建立輿情合作以應對5G 時代信息分發多元化、多極化,網民情緒感性化的態勢。
隨著5G 時代的到來, 傳媒行業告別了依靠強大資本、技術支持,敏銳的市場洞察力帶來的流量經濟,迎來了媒體融合比拼較力的下半場。5G 時代的來臨將很大程度上彌補以往傳統媒體在互聯網時代因“渠道失靈”而造成的影響力削弱以及用戶受眾流失。 新媒體“跑馬圈地”式的發展模式將告一段落。 因此,在5G 時代下,傳統媒體應該做到以下四個“堅持”,才能真正抓住了5G 時代賦予傳統媒體的發展契機:堅持筑牢技術基礎,著力打造以移動端為主的媒介陣地;堅持內容為王,著力打造媒體網絡公共屬地,承擔主流媒體責任,提升媒體公信力;堅持用戶體驗優先,豐富社交化、智能化、可視化的產品矩陣,增加用戶黏性;堅持“以人為本”的思維邏輯,賦能媒體的科技轉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