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盟—越南自貿區建立對我國經濟的影響

摘要：本文使用GTAP模型，定量模擬了歐洲—越南自貿協定簽署對我國經濟的影響。結果表明，該協議生效后我國紡織業、輕工業出口可能受到影響，凈出口規模縮減，但我國重工業凈出口可能增加。整體上看我國GDP、物價水平等國民經濟指標較為平穩，因此該自貿協定簽署對我國經濟整體影響不大，但可能有利于我國進行產業升級，向全球價值鏈上游攀登。

關鍵詞：歐盟—越南自由貿易協定;GTAP;經濟影響

越南與歐洲自由貿易協定近日獲歐洲議會批準即將生效。屆時歐盟出口至越南商品的65%的關稅金額和越南出口至歐盟商品的70.3%的關稅金額將立即取消，其余部分也將在10年內逐步取消。雖然越南與我國經濟體量相差較大，暫未構成明顯競爭，但近年來越南發展外向型經濟，利用廉價勞動力，從事紡織品、農產品出口貿易，有成為新世界工廠影響我國外貿競爭力的潛力。據此，本文將利用GTAP（Global Trade Analysis Project）模型，定量分析數種模擬沖擊下我國宏觀經濟與對外貿易所受影響，并提出相關啟示和建議。

一、文獻綜述

據Viner（1950）、Mundell（1968）、Robson（1998）等的研究，歐洲越南自貿區的建立可能提升兩地區福利，但我國作為自貿區外的國家，貿易條件將有可能受損。王娟（2003）認為相較于中國，越南在低檔服裝和紡織品方面具有潛在優勢。石群（2018）則進一步在理論和實證上驗證了中國在勞動密集型產品上的比較優勢正逐步喪失。

據此，歐盟與越南的自由貿易協議對兩國的經濟具有促進效應，但由于我國與越南在經濟上存在競爭性，該項協議的簽訂可能導致越南競爭力的進一步增長，從而影響我國的出口狀況。

二、模型構建

本文主要使用GTAP模型對歐盟與越南自由貿易區建立對我國的影響進行說明。GTAP模型全稱為全球貿易分析模型。使用GTAP模型能夠定量模擬諸如關稅、補貼、技術性壁壘等條件發生變化對世界各國家地區的影響。

使用GTAP模型需要設定國家分類、產業分類和沖擊模擬。本文GTAP模型構建方法如下所示。國家分類上，本文將歐盟（EU_27）、越南（VET）和中國（CHN）單獨列出，考慮到實際情況，其他分類包括美國（USA）、東盟（ASEAN）和世界其他國家（ROW）。產業分類上，參照GTAP標準分類，將57個工業部門分成10大類進行模擬。經濟沖擊上，設置如下情形：情形一，考察紡織業、輕工業行業立即減免全部關稅，其他行業關稅暫時不變，即該協議生效的短期效應;情形二，考察雙方互免99%關稅情形，即該協議關稅內容完全生效后的經濟效應;情形三為考慮情形二下雙方再降低20%非關稅貿易壁壘的情形。

三、模擬結果與分析

GTAP的模擬結果如表1所示。需要注意的是：第一，由于非關稅壁壘涵蓋內容較廣，暫無明確指標予以量化，使用GTAP的研究通常采用AMS指標，即非關稅措施對進口商品價格的扭曲程度近似替代非關稅壁壘，并通過對該變量施加沖擊模擬非關稅壁壘變動的影響。第二，福利變化采用等價性變化量（Equivalent Variation，EV）衡量，GTAP中使用該變量以貨幣形式衡量居民的實際效用的變化。

（一）對GDP等國民經濟變量的影響

情形一模擬了歐盟—越南自貿協定簽訂的短期影響：越南方面，其GDP等國民經濟指標顯著提升，貿易條件顯著改善。但我國宏觀經濟所受影響整體較小：凈出口降低0.149億美元，居民福利下降1.77億美元，除此之外，其他宏觀變量變動幅度均小于0.01%。因此歐盟—越南自貿協定短期內立即生效的條款對我國經濟整體影響較弱。

情形二模擬了歐盟—越南自由貿易協定全面生效的影響。該情形下越南能夠獲益但宏觀經濟表現略遜于情形一。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可能在于越南的主要出口產品集中在輕工業和服飾制造業，情形一的免稅情形已將越南經濟增長潛力充分釋放，當歐盟與越南間所有產品互免關稅時，越南方面或加大進口歐盟產品規模，使得其凈出口量下降。考慮我國情況，我國居民福利會在該項協定簽訂后受損，且受損程度略高于情形一，達到2.098億美元。造成這一現象的原因主要可以歸結于歐盟和越南分別部分取代我國的貿易地位，導致我國商品出口量萎縮，進而影響經濟增長。

情形三模擬了情形二條件下歐盟—越南自貿協定進一步降低貿易雙方20%非關稅壁壘的狀況。降低了貿易壁壘后越南GDP將進一步提升，相較于前期增長3.79%，而我國GDP降幅也將進一步擴大至-0.016%，同時，我國凈出口等經濟指標亦將下降但降幅有限。綜上所述，三種情況的模擬均可以顯示，該貿易協定生效后越南方面的出口將降低，而我國的經濟所受影響并不十分顯著。

（二）對產業相關變量的影響

模擬沖擊后，各行業凈出口額變動情況如表2所示。

情形一中，越南方面其輕工業和服裝紡織業的凈出口顯著增長，增幅分別達到14.9億美元和7.3億美元。而其他行業的凈出口將縮減，其中重工業的縮減最大達14.3億美元。歐盟方面，其輕工業和服裝紡織業的凈進口分別增加3.43億美元和6.39億美元，而其重工業凈出口增加6.06億美元。因此可確定，該自貿協議能夠促進越南方面服裝紡織業和輕工業的出口，同時促進歐盟方重工業的出口，該結果符合歐盟與越南在全球價值鏈分工上的地位。考察我國數據可知，相較于越南和歐盟的凈出口的變化，我國各工業行業整體波動幅度較小，食品行業凈出口增加4 900萬美元，重工業凈出口增加2.76億美元，輕工業凈出口減少3.4億美元。出現上述情況的原因主要在于兩個方面，其一是越南以其較低的勞動力成本部分替代了我國傳統上在低端制造業的地位，我國部分原有歐盟客戶轉向越南采購輕工業品;其二是該自貿協定簽署促使越南大量進口重工業產品，我國雖未能直接從該貿易協定中獲益，但依舊可能利用該機會加大對歐盟方面重工業產品中間品的出口，間接獲得利益。

情形二與情形三反映的變化趨勢與情形一中大體相同，詳情見表2，在此不贅述。值得注意的是食品加工業，在雙方互免全部關稅后（情形二）越南方在該行業凈出口顯著增加，而我國則會加大食品工業品進口力度，這說明越南方面在食品加工業上也與我國存在競爭關系，當其面臨關稅足夠低的時候，其有能力部分替代我國進行生產。

四、討論與政策建議

整體而言，歐盟—越南自由貿易協定的簽署對越南方面具有較大的經濟效益，但對我國整體經濟的影響有限，經濟增長率、進出口、物價水平均較為平穩。分行業來看，該自貿協定簽署后我國的服裝制造業、輕工業等行業凈出口可能降低，而重工業則可迎來新機遇。

綜上所述，當前我國面臨人口老齡化加劇，用人成本急劇飆升的問題，同時我國過去的發展經驗被證明行之有效，這使得部分低收入國家傾向于采用中國發展制造之路，利用其勞動力成本優勢涉足低端制造業，從而搶占我國部分低端制造業市場。迄今為止我國過去40年改革開放紅利與人口紅利現已基本釋放，利用廉價勞動力充當世界工廠的發展之路難以為繼，該自貿協議簽訂的經濟效應可為此提供證據。但同時GTAP模擬的數據顯示，歐盟—越南自貿協定的簽署也為我國帶來了新的機遇，即重工業產品的出口。雖然其他國家地區之間的自貿協定無法直接拉動我國經濟增長，但這些國家和地區在追求經濟增長和人民生活水平提高的過程中勢必進行大量基礎設施建設，需要進口大量資本和技術密集型工業品，即使我國無法直接向其出口，我國依舊有可能通過向世界其他國家出口中間制品取得收益，一方面開拓新的海外市場，另一方面協助我國攀升其在全球價值鏈上的地位。

因此，我國當今宏觀經濟政策應注重以下幾個方面：第一，充分認識到我國在傳統的輕工業制造業上已無法繼續保持比較優勢，做好各地產業布局，為夕陽產業提供恰當的金融支持、控制風險，同時建立工人培訓制度引導輕工業等衰退行業相關產業工人學習必要技術向其他產業轉移。第二，加大對物聯網、信息技術、重工業制造等行業的研發投入，引導企業在全球價值鏈上攀升，支持企業開拓中間產品市場，保證我國經濟增長動力。第三，注重人才培養，我國若要在全球價值鏈上攀升地位，從事較高附加值的生產需要較多人才的支撐，因此有必要持續進行人才培養，以適應國內需求。第四，積極融入國際社會，當今世界即使部分國家秉持單邊主義但經濟全球化依舊還是大勢所趨，我國亦無法脫離世界其他國家獨善其身，世界其他國家簽訂的自貿協議一方面會為我國帶來挑戰，另一方面也給我國帶來了新的機遇，我國應借此勢頭努力實現經濟轉型、尋找新的經濟增長點，實現高質量高效益發展。

參考文獻：

[1]劉宇.全球貿易分析模型：理論與實踐[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8.

[2]王娟.中越貿易的實證分析[J].東南亞縱橫，2003（1）.

作者簡介：汪子洋（1998—），男，江西九江人，國際關系學院世界經濟專業一年級在讀碩士，主要從事世界經濟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