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利衡

輞川于我而言,是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我外公是土生土長的惠安輞川人, 當年背井離鄉到外地當兵,最后結婚成家定居浙江金華。小時候,外公時不時會提起他在輞川生活的經歷,看得出,他對輞川是多么的懷念,哪怕他在金華居住了六十多年。
芳菲四月,天上飄著毛毛細雨,我和媽媽踏入輞川的土地,望著眼前的一切,心里有著莫名的親切感,原來外公和媽媽講述的輞川是這個模樣啊!
走在青石板鋪成的二里古街上,明顯感受到一股濃濃的歷史氣息。道路兩旁, 一座座古香古色的房子映入眼簾,幾百年風雨的洗禮,這些房子有的破舊不堪,有的依舊屹立不倒,它們就像是歷史的見證者。一位賣蜂蜜的老奶奶告訴我,輞川又名“萬城”,意思是沒有萬貫家財住不起輞川城。遠古時代,輞川就有人居住,經過唐代到明代的發展,日益繁榮,漸漸成為惠安縣的商務港口和海上要道,從而形成了這條自西向東的二里古街。
走著走著,在一個街角的拐彎處,媽媽指著一座三層樓告訴我,那就是外公的家。當年,外公的祖上是賣日用百貨的,那時候,只要把底層的門板卸下來平放著,就 可以賣東西了。我的心里一激靈,原來外公家早年還是挺富裕的,不然怎么能住在“萬城”里呢? 望著這座房子,我的腦海不停地想象著當年開店吆喝做買賣的場景。現在二里古街上,以留守兒童與老人居多, 青壯年都到外地或搬到新街發展,不像當 年那樣熱鬧了。
古街不遠處的居仁提督衙,是清代江南一品提督陳鳴夏的府衙。他是惠安縣有史以來最高的武職官。走進提督府,我的第一個感覺就是壯觀。到處都是房間,天井也很寬敞。清雍正二年(1724),陳鳴夏與三兄陳如雄參加鄉試,同登甲辰科武舉人,雍正五年(1727),又為同榜武進士,皆授御前侍衛。我想,書中自有黃金屋,難怪古代書生十年寒窗苦讀,就為了有一天可以金榜題名,苦盡甘來。再往里走,我被一件“曲水流觴”石雕深深吸引了,據說是仿效王羲之書寫《蘭亭集序》時的場景鑿刻的。望著這塊雕刻品,我仿佛看見古代文人雅士歡聚此處,把盛滿醇酒的杯子放在曲水上游,從上漂浮而下,止于某處,跟前的文人則應取杯飲酒,好不刺激。
時光,在這座古厝里延伸。這塊全國罕見的清代文物,整體為圓盤狀,由八塊烏青石組成,雕工十分精細,尤其接合處銜接得非常緊密。盤上曲折凹槽的壁上刻有水生動物。看著這件巧奪天工又栩栩如生的雕刻品,我由衷佩服古代工匠的技術和智慧。幾百年前,石雕工人就有這樣的手藝,難怪現在惠安的石雕名揚海內外呢!
辭別提督衙,我們前往虎嶼巖,與綿亙的群山相遇。這時候,天空開始放晴,中峰獨秀,霧氣裊裊,宛若仙境一般。
責任編輯:黃艷秋美術插圖:馮建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