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冠”的不倒帝位

林偉民

“皇冠”是我給廠里的一只公雞取的名。這只公雞，雞齡剛到一年，卻非同一般，它是公雞中的戰斗機。雖說此話是借來之音，也沒有半點兒夸大其詞。

國慶前夕，我去山里友人儲師傅家買他自制金剛刺釀造的酒。在那里看到一群放養在山地大棚的公雞，只只羽毛發亮，威武雄壯，特別是雞冠，紅得似一團燃燒的火焰，令人注目。

看著這群公雞，我突發奇想要買一只帶到廠里作種雞，改變一下現狀，因我養在廠里后山的那群雞體型十分量輕，連母雞生出的雞蛋都個兒頭小，改變雞的基因應該是唯一的辦法，于是就花了二百多元買了一只 8?斤重的大公雞帶回廠里，并給它取了一個“旺旺”的名。

考慮到放養在廠后山的那群雞鴨，每天都很有規律地早出晚歸，我就把“旺旺” 也放入它們的大群里，目的是讓它熟悉新環境，逐漸取代“皇冠”的地位。“旺旺”剛一進入陌生的環境，就遇到了尷尬的場面，首先發難的就是“皇冠”。“皇冠 ”看到它統治了幾個月的地域來了異己分子，馬上就沖過去向“旺旺”發動攻擊，“旺旺”剛一落地，驚魂未定，看到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只得沉著應戰，由于力量的懸殊，幾個回合下來，“皇冠”就被“旺旺”啄得動彈不得。可“皇冠”也不是軟柿子，哪肯甘愿服輸？只要“旺旺”一松口，它就跳躍著撲上前，啄“旺旺”的眼和冠，毫不退卻，勇往直前。

也許因為“旺旺”是寄養在山地大棚里的放養雞，而“皇冠”一直都散放在山里的運動員，后者比前者更有耐力，更強勁，加上地理環境的熟悉，“皇冠”總是站在上坡向“旺旺”發動攻擊，雖則體型相差很大，但上下坡的坡差正可彌補“旺旺”與“皇冠”大小高低之差，更主要的，還是“皇冠”有著不怕死的兇狠勁兒，戰斗整整持續了二十多分鐘，終于以小勝大，以弱勝強，“皇冠”打敗了“旺旺”，保持了它持續幾個月的“王者”地位。

現在，“旺旺”已不敢再靠近有“皇冠”帶領的雞鴨群，孤苦伶仃獨自躲得遠遠的， 有幾次還跑出廠區，這下我急了，只得把 “皇冠”關進狗籠子里，強迫讓“旺旺”去當幾天“皇上”。

強扭的瓜不甜，這十多只母雞和母鴨就是不買我的賬，它們就是圍著那只狗籠子旁邊不離不散，喂到其他地方的食物不理不睬，哪怕一天不吃也不走，只有扔在狗籠子旁邊的食物，它們才搶著吃并且發出“咯咯咯，咯咯咯”的叫聲，讓“皇冠”也把頭伸出柵欄一同享用，這讓我目瞪口呆。平時，我只看到“皇冠”帶著這群雌性雞鴨跑東奔西，想不到被我關入籠子里還會有這樣深厚情誼，沒有辦法，我只好將“皇冠”與“旺旺”互換角色，讓“皇冠”重回群里，繼續保持它的帝位。

經過幾個回合的較量，使我對“皇冠” 刮目相看，它不但在這群雞鴨中有崇高的威信，而且還是一個情種。這些母雞就像灌了“愛情湯”一樣，與其難舍難分，形影相隨。誰還能說雞鴨沒有愛情？

追溯“皇冠”的身世，也算跌宕起伏，辛酸苦楚 。它不是我從雞場買來雛雞再養大的，而是母雞從山上帶來的，這種情況在我養的雞群中出現過多次。因為有幾只母雞就是不肯老實在雞窩里生蛋孵子，偏偏要躲藏到山里的某個角落下蛋孵出小雞， 再帶下山。開始跟著母雞活蹦亂跳，非常可愛，后來不知何故突然一只只消失，無影無蹤，估計是被其他動物吞吃或害死了。

接受以往的教訓，后來，我把母雞帶下來的兩只小雞一道放在籠子里圈養，本以為這樣就進了保險箱，絕對安全而萬無一失，想不到一天，我看到一只小雞的腳陷進了籠子里的縫隙，當我把它的腳取出來時， 已經奄奄一息。我死馬當活馬醫，每天在它的食物中增加了一些牛奶、小米等精料， 通過一星期的特殊照顧，它慢慢恢復，不過，與另外一只小雞相比，它瘦了許多，直到完全成熟，它還處處甘拜小兄弟下風 ， 甚至連雞窩都不敢進，夜里就蹲在雞窩的旁邊，這只雞就是我取名“皇冠”的公雞。

2019 年元旦，家里來了客人，我宰了“皇冠”的兄弟，這樣才使它爬到帝位，成了雞鴨群中名副其實的統治者。

現在我改變了初衷，將“皇冠”留下作種雞了，讓“皇冠”的基因傳宗接代，希望以后新孵的雞，只只都有“皇冠”健壯的體魄和勇猛，而不是“旺旺”那樣好看不中用，華而不實，表里不一。

責任編輯：海 霞美術插圖：劉雨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