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岐衛 于雅迪
摘要:通過對當前凸顯的科技倫理問題的分析,提出理工科高校應加強科技倫理教育以適應高科技時代的現實發展要求,并指出目前理工科高校在科技倫理教育上科技倫理意識淡薄、學術規范教育缺失、科技倫理課程較少等問題。在此基礎上,進一步提出應改革大學生的培養目標,加強科技倫理課程建設,發揮教師的引導作用,并建立整體的科技倫理教育體系。
關鍵詞:理工科高校;科技倫理;教育
DOI:10.15938/j.cnki.iper.2020.03.024
中圖分類號:G64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9749(2020)03-0120-04
隨著科技發展所帶來人類社會生活福祉不斷提高,各種科技倫理問題也逐漸凸顯出來。從2005年韓國的“黃禹錫事件”到最近的“基因編輯嬰兒”等問題無疑刺激了無數社會公眾和專家學者的眼球,產生眾多,甚至是無法估計的消極后果。在這種現實的情況下,科技倫理學的研究不斷升溫,科技倫理教育的重要性也不斷彰顯出來。而長期以來,作為我國培養高科技人才重要陣地的理工科高校在培養學生過程中普遍存在過分重視培養學生的專業知識技能,側重結果導向而忽視培養過程的現象。理工科高校對科學知識的工具理性和實用價值的過分關注和對其倫理蘊含的忽視很有可能會導致大學生將來走向工作崗位時片面追求經濟利益而罔顧科技造福人類的根本宗旨及其科技運用的潛在危害而給人類社會帶來巨大的危害。因此,將科技倫理教育納入到理工科高校的教育體系中已成為高科技時代的當務之急和緊迫要求。
一、加強理工科高校科技倫理教育的價值
科技倫理學作為研究科學技術與倫理道德之間相互關系的一門交叉學科,在理工科高校的專業教學過程中滲透科技倫理教育有助于促進科學技術的發展與倫理道德的協調互動,對理工科大學生人文素養的提高具有重要價值,同時也是培育大學生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有力保障。
1.有利于科學精神和人文精神的融合
1959年,斯諾在劍橋大學的演講中明確地提出了目前所存在的兩種文化,“一極是文學分子,另一極是科學家,特別是最有代表性的物理學家。二者之間存在著互不理解的鴻溝——有時(特別是在年輕人中間)還互相憎恨和厭惡,當然大多數是由于缺乏了解。”而這種分別代表著科學精神和人文精神的兩種文化之間的鴻溝在斯諾提出之后,反而愈演愈烈,最終導致1996年的“索卡爾事件”的科學與人文之間的大論戰。即使斯諾早已指出要重新思考我們的教育,然而仍尚未得到足夠的重視。理工科高校的人才培養目標是追求各項素質全面發展的專門人才或綜合性人才,理工科大學生除了要掌握科技知識,同時還應將R.K.默頓所述的“科學的精神特質”與人文精神相融合。科學的精神特質要求以追求普遍性、公有性、無私利性和有組織的懷疑精神去探索自然的本真面貌,而人文精神則決定科學的追求應以人的價值、尊嚴、自由、自我實現作為其基本前提。以往過分追求科學研究的價值中立勢必會影響人的全面發展,加強理工科高校科技倫理教育無疑能真正促進科學精神與人文精神的融合,從而順應人的全面發展和時代發展的要求。
2.有利于增強大學生的社會責任感
科學技術乃是一把雙刃劍,可因不同目的而被人類所利用,既可成為造福于人類的有效工具,也可成為毀滅人類的幫兇。美國的曼哈頓計劃雖然能夠較早地結束第二次世界大戰,卻給日本的普通民眾帶來了深重的災難,同時也在世界上加重了核軍備的競爭,使得整個世界籠罩了無法消彌的核陰云。人類科技研究成果的最終價值判斷不在于其科技進步的可能性而在于其對人類本身是否有益。有鑒于此,漢斯·尤納斯最早提出了責任倫理思想,強調技術的發明、創造和使用要建立在符合自然規律、尊重自然和人類以及未來世界尊嚴和權利的基礎上,要正確認識與處理人類的各種利益的辯證關系,這樣的行為才是符合倫理道德的。“科技到底是扮演天使的形象還是魔鬼的化身,取決于科技工作者的倫理道德意識和社會責任感。”理工科高校作為培養國家科技人才的重要載體,從中走出的萬千學子將成為國家科技創新和發展的中流砥柱,因此應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引導下,加強科技倫理方面的知識教育,提升大學生的社會責任感,堅守道德底線。在進行科技活動時,正如習近平所倡導共同構建的“人類命運共同體”一樣,應從整個社會、人類、自然的全局出發,有效地預估和規避科技活動的潛在負面效應,從而保持人類社會的可持續發展。
3.有利于拓展大學生的思維方式
對于理工科大學生而言,其長期所接受的專業教育更多的是側重于歸納、演繹等邏輯的、理性的思維培養,但是對于思維能力而言,是需要理性與非理性思維的辯證統一。在科學技術發展的過程中,離不開非理性思維的參與,凱庫勒在苯環結構的發現中得到夢的啟示,格式塔心理學家苛勒在研究黑猩猩的學習現象中發現了“頓悟學習”,波普爾強調了科學發現過程中的直覺和靈感的重要性,“理智的直覺和想象極端重要,……我們可以承認,我們的探索常常為靈感激發。”在教育過程中滲透科技倫理知識,有助于開闊學生的思維視野,培養和啟發學生運用感性的直覺、靈感、想象、頓悟等非理性思維去更全面地把握問題,更進一步的講,通過學習哲學家們對技術本質的反思,如海德格爾所認為的作為技術本質的座架,既顯示人類的歷史命運,同時也隱藏著對人的嚴重威脅;埃呂爾的技術自主性思想所強調的技術對社會控制的擺脫而發展成不可抑制的力量;馬爾庫塞對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的“單向度的人”分析等無疑使大學生能夠對科技發展過程中的負面效應有著清醒的批判性反思的思維能力。從而確保大學生在將來走向科技崗位能有效增進社會的公共福祉和人與自然的發展。
4.有利于支撐國家生態文明建設
目前,黨中央對我國生態文明建設已經做出了明確部署。黨的十八大將生態文明建設納入到“五位一體”的總體發展戰略布局中,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成為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有機組成部分。習近平以“人與自然是生命共同體”的思想作為基本理論框架,并具體提出了“兩山論”、“綠水青山是人民幸福生活的重要內容”“為子孫后代留下天更藍、山更綠、水更清的優美環境”的生態發展觀,從而在理論維度和實踐維度為美麗中國的建設勾勒了總體的宏偉藍圖。擔負著科技創新、人才培養、社會服務等重任的理工科高校是支撐我國生態文明建設的重要前沿陣地,理工科高校應牢牢把握住生態文明建設的機遇和挑戰,充分發揮自己在生態文明建設中的科技、文化優勢。在其中,科技倫理教育是生態文明建設的重要支撐載體,兩者之間肩負著共同的時代主題,即提升社會的環境保護意識、倡導可持續發展理念、關注人類共同的命運和未來。
二、理工科高校科技倫理教育存在的問題
隨著社會發展,科技發展的負面效應層出不窮,國家和社會也不斷認識到科技倫理教育的重要性,盡管中科協陸續出臺了《科技工作者科學道德規范》《科技工作者道德行為自律規范》等文件,也取得了一些成就,但就目前理工科高校有關科技倫理的教育和落實等方面仍存在不少現實性問題。
1.科技倫理意識淡薄
王前等對國內高校理工科學生科技倫理意識進行了調研,認為目前理工科學生在學術道德、科學倫理、技術倫理、工程倫理等方面普遍存在著認識的誤區。但這種情況并不能完全歸咎于學生本身,其根源在很大程度上受到片面追求功利主義、實用主義的不良社會風氣以及理工科高校人文素養教育未曾得到足夠重視的消極影響。數字時代所塑造的新型社會生活模式對傳統社會生活造成了極大的沖擊,各種混雜、甚至是不良的信息充斥在網絡上,使人難辨是非,很容易使大學生迷失在功利主義、拜金主義、急功近利等浮躁情緒中,從而導致理工科大學生為了片面追求學術成果、經濟利益而出現學術造假、謀求私利等科技倫理問題。另一方面,理工科高校因其“理工”特色,很容易不僅在大學生方面,甚至是學校領導干部、教師等方面仍然存在過時落后的重理輕文的觀念,認為只有科學技術的學習和研究才是有實際應用價值的,人文社會科學無法馬上變現,帶來經濟效益和價值,不如科技來得實在。從而導致在理工科大學生人文素養的培育方面僅僅流于形式。然而,習近平明確指出:“哲學社會科學是人們認識世界、改造世界的重要工具,是推動歷史發展和社會進步的重要力量,其發展水平反映了一個民族的思維能力、精神品格、文明素質,體現了一個國家的綜合國力和國際競爭力。一個國家的發展水平,既取決于自然科學發展水平,也取決于哲學社會科學發展水平。一個沒有發達的自然科學的國家不可能走在世界前列,一個沒有繁榮的哲學社會科學的國家也不可能走在世界前列。”因此,理工科高校加強科技倫理教育,強化科技倫理意識是發展中國哲學社會科學的應有之義。
2.學術規范教育缺失
在當前,學術界的科研越軌行為、學術失范等行為時有發生,同時伴隨著網絡信息化的時代,這些不良事件很容易被無限放大,對高校、科研工作者的聲譽造成極大的負面效應。從整體上而言,國內理工科高校在學術規范教育方面,其重視程度呈現出按學歷高低遞減的趨勢,即博士研究生、碩士研究生的學術規范教育相對重視,并開設相關課時的學術規范教育,而在本科階段,基本屬于空白。這種情況存在一定的現實依據,即研究生相對于本科生而言,其學術越軌行為相對較多。高校這種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功利主義態度是不可取的,對于學術規范教育而言,其教育的起點至少應從本科開始,若大學生從本科撰寫畢業論文開始就存在數據造假、剽竊他人研究成果,甚至是花錢找槍手代寫論文,很難想象其到研究生階段會一改前非。另外,高校學術規范教育的隱性教育也不容忽視,其中高校教師的身體力行扮演著至關重要的一環,然而,在現實中,很少有導師專門地對學生進行學術規范教育,更有甚者,因其學術地位、資源優勢,寡廉鮮恥地占據和發表學生的科研成果,完全無法嚴謹治學、為人師表,對學生的健康成長造成極其不良后果。
3.科技倫理教育課程建設缺乏整體統籌
對于現有的理工科高校的課程教育體系而言,幾乎很少有高校專門開設一門《科技倫理學》的必修課程,即使有教師在其授課過程中加入科技倫理教育的內容,其內容滲透的能力也相對有限。如在本科生教育階段,高校思想政治理論課中的《思想道德修養與法律基礎》《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概論》等課程當中,只能在“科學技術在社會發展中的作用”等章節中滲透極少量的科技倫理知識,且因課程進度等原因無法系統展開論述。其余在理工科高校的選修課程中雖有《科學史》《科學史與科學哲學》等相關課程滲透科技倫理教育,但卻無法對全校本科生做到完全覆蓋。在研究生培養階段,目前開設的與科技倫理相關的課程有《自然辯證法概論》,其中有章節包括科技倫理部分,但課程學時明顯不足,講授科技倫理知識比較有限,無法做到知識面的完全覆蓋;工程類碩士學位專業目前已開設《工程倫理》的課程,顯現出國家對科技倫理教育開始日益重視起來,但目前仍然無法做到科技倫理教育對科技類專業完全覆蓋。就科技倫理課程講授的內容而言,因研究生專業方向原因,講授科技倫理知識應側重于各專業特色進行講解,但由于學時、師資力量分配等原因,仍存在著較大的難度。從總體而言,理工科高校科技倫理教育課程的建設仍呈現一種散發狀態,未形成系統的體制化教育模式,缺乏成熟的教育理念和方法,相關課程融入科技倫理教育難度大,重視程度較低。
三、理工科高校科技倫理教育的實施對策
1.改革培養目標。強化科技倫理教育課程建設
在新的形勢下,時代的要求倒逼理工科高校在科技倫理教育方面必須做出自我調整,如在工程教育專業認證中的學生畢業要求的十二條能力中,其中就有在設計開發解決方案、工程與社會、環境與可持續發展、職業規范等方面的要求是與科技倫理相關的。這就要求在培養方案的設計中,尤其是相關基礎課程和實踐課程中必須涉及到科技倫理方面的教育。在這種情況下,為理工科專業的學生專門開設一門科技倫理的必修課程已成為目前的緊迫要求,并且同時還需要開設一些諸如計算機倫理、醫學倫理、工程倫理等相關的科技倫理其它分支學科的公共選修課程以起到相應的支撐作用。此外,除了思想政治教育類課程可在不同的章節和主題中滲透科技倫理教育,在理工科專業課程的教育過程中,教師也可在理論教學、課程實驗和課程實踐環節中積極結合滲透科技倫理知識,培養大學生的科技倫理意識,或者,換句話說,科技倫理教育不是僅僅局限在科技倫理課程教育的環節中,乃是需要全員參與、各個滲透的“大”思想政治教育。
2.發揮教師的引導作用
科技倫理教育是教育者、受教育者的一個雙向互動的過程。在此過程中,應克服傳統的過于側重單向度的“主體性”教育模式,建立“交互主體性”教育模式,在課堂、生活、網絡媒體等載體中進行積極引導教育,通過生動、詳實的科技倫理案例、社會調研、生活感悟等形式以激發學生主動參與到問題的討論和思考中,從而使大學生在面對科技倫理問題能夠進行積極的自我反思,發揮主觀能動性。正如習近平所指出:“辦好思想政治理論課關鍵在教師,關鍵在發揮教師的積極性、主動性、創造性。”在教育過程中,教師應認識到自身對于學生的示范作用,教師的思想觀念、治學態度、人格特質無疑耳濡目染地影響著學生的治學態度,尤其是到了研究生階段,導師與研究生在科學研究和日常生活中聯系的都較為緊密。這個時候,導師對自己的學生的思想態度、科研能力都有著相對全面的把握,應根據學生的特點,針對性地對學生做好科技倫理方面的教育工作。
3.構建整體的科技倫理教育體系
理工科高校大學生科技倫理觀的形成和實踐并不能僅僅依靠課堂教育,還應進一步開辟“第二課堂”的教育場所。高校的校園文化無疑對大學生正確的人生觀、價值觀的形成,健全人格素養的塑造有著積極的導向作用。因此,應著力加強理工科高校的校園文化建設,通過校園文化宣傳、社團組織活動使廣大理工科大學生養成關注當前社會科技發展問題以及與其可能相伴隨的系列科技倫理問題,并通過相關指導教師的正確引導,圍繞“培養什么人”的教育的首要問題,啟發學生在思想觀念上將自身的發展與自然、社會的可持續發展、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建設美麗中國的理念有機地統一在一起。除此之外,在更廣泛的意義上,科技倫理教育不應僅僅局限在大學的校園,因為這是關乎全人類“生命共同體”的科技倫理建設問題。習近平指出,“辦好教育事業,家庭、學校、政府、社會都有責任”,除了需要對相關的科技人員進行科技倫理教育,同時還需要對相關的技術使用者、社會公眾、企業、政府建立面向科技的社會倫理新秩序,因而科技倫理教育在總體上而言是一種整體的、社會性的、系統性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