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輝
前幾天岳父來串門,帶來了幾個洋蔥。雖然只是幾個,但他已然提得汗流浹背。這并非因為他身體不好,而是洋蔥個頭太大,每個都形似地雷,像是經過核輻射變異了的新品種。岳父說這些洋蔥很便宜,不到市場價的一半,所以他買了不少。
“是不是股市又有新行情了?”妻子問。岳父很驚訝,他知道我們平日不關心股票。妻子告訴他,她是根據經驗判斷出來的。記得上一次牛市,岳父也曾來串過門,帶來了一大袋橘子。那些橘子塊頭驚人,奇形怪狀酷似腫瘤,和這回的洋蔥有個共同之處,就是價格極其便宜。
每每遇到牛市,其他股民情緒亢奮,雖然大多還只是紙上富貴,并沒有變現,卻感覺自己已經有錢了。亢奮之下,難免激情消費。有人平時抽10元一包的煙,如今一臉云淡風輕地掏出了30元一包的;有人宵夜時豪邁地多點了兩個烤腰子……岳父卻是反其道而行之,越是牛市越緊鎖開支、勒緊褲腰帶,準備好將每一塊錢追加投資到股市里。不僅自己極限節約,每每還上門來勒我們的褲腰帶。潛意識里可能覺得緊急關頭,可以征用我們的閑散資金去加倉。

“那些賺了點小錢就膨脹的股民,充分暴露了小農意識,格局太小、境界太低……”吃著那些形狀詭異,口感甚差的廉價蔬菜,岳父每每能品出優越感,正是這種優越感支撐著他在股海里撲騰了這么多年。當60萬本金變成了20萬,他也沒有完全氣餒,他認為他的對手從智力到閱歷,大多不如他,他沒有理由持續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