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云輝

【教學設想】
許多的研究都說《百合花》超出了一般意義上的關于戰爭的描寫和對軍民魚水情的歌頌,認為它寫出了心靈美、人性美、人情美。但這些研究或者說提法往往只是在重復著這些抽象的“概念”,身處“象牙之塔”的學生依然渴望明白:這些“美”究竟應當具象成什么內容呢?換言之,即《百合花》究竟寫出了人物怎樣的美?或者說《百合花》究竟要謳歌怎樣的人性和人情?
站在單元教學的角度,本課是統編本高中語文必修一第一單元“五首詩歌、兩篇小說”中的一篇小說,單元的教學主題是“青春”。借用單元教學說明中的話來說,“都是對青春的吟唱”。單元教學給我們指出了本單元教學的方向,即“學習本單元,可從‘青春的價值角度思考作品的意蘊,并結合自己的體驗,敞開心扉,追尋理想,擁抱未來”[1]。我們當然容易關注到“青春的價值”這一文本解讀視角的重要性,但也不能忽略后一句話——“追尋理想,擁抱未來”,編者其實很明確地“提點”了我們:我們擁有怎樣的青春,決定著我們擁有著怎樣的人生,或者說,我們未來擁有怎樣的人生,在于我們現在能夠鑄煉怎樣的青春價值。而這,需要并可以從作品中領悟和收獲。
《百合花》當然可以解讀出許多青春的模樣。細觀全文,顯然規避不了人物身上體現出來的純潔、真誠、勇敢、奉獻、高尚、無私等等。但正如孔子之道可以用“忠恕”二字概括一樣,《百合花》中人物青春的模樣或者說青春的價值同樣可以一詞概括,那就是“德性”,是人物身上放射出來的“善”的光輝。
回歸到人物來看,小通訊員從最初的羞怯到后來的勇敢,并非從無到有的單向發展過程。在女同志面前的羞怯,并不意味著他不具有一顆勇敢的心;在撲向手榴彈時的勇敢,也不意味著他已經改變了在女同志面前的羞怯。基于這樣的認識和判斷,人物德性的呈現并不是從無到有的漸進發展,而是從頭到尾始終存在。因此,把文章故事片面進行“送人”“借被”“救人”等一類的分割,不僅是對整篇文章故事的割裂,顯然也是對人物整體形象的割裂。事實上,“借被”是主要故事,“送人”的故事卻為“借被”故事提供了很好的人物德性的鋪墊;“救人”的故事是虛寫,卻是人物德性的最高呈現。三個故事共同支撐且完成了《百合花》中關于人物形象或者說人物德性的整體構建。可以說,《百合花》講的是故事,說的是德性。而且,人物德性的整體構建不只是由小通訊員的形象來完成,還包括新媳婦和“我”等。
基于以上層面的理解和分析,本教學設計對于“教點”的選擇和判定是:以德性來理解人物形象,用德性來定義青春價值。
明確了“教點”,剩下的就是“教法”的問題,即“怎樣教”。綜觀全文,可以發現,文章設置了大量的“矛盾沖突”來形成對比或反差,并在“矛盾沖突”中推動故事,刻畫人物,突出形象,隱喻主題。而這些“矛盾沖突”也是實現人物德性理解的很好的著力點和生發點。因此,本人選擇“矛盾沖突”作為脈絡來貫串整個教學設計。
【教學目標】
1.賞析小說嚴謹的構思技巧,理解小說隱喻的主題;
2.學習從德性視角欣賞人物,把握人物的青春價值。
【教學重點】
1.小說敘事語言和人物言行中細節描寫及其在人物構建中的作用探析;
2.人物的形象分析特別是人物的德性把握。
【教學難點】
1.人物之間、人物自身的矛盾沖突及其作用的探究及闡釋;
2.跨時代情境下,學生對青春價值的共性認識和個性表達。
【教學課時】
1課時。
【教學過程】
一、相關名言導入,直接點明教學主題
美國作家塞繆爾·厄爾曼在其散文《青春》中曾這樣描述:“青春不是指生命的一段時間,而是指一種精神狀態;它并不是指紅潤的面頰、透紅的嘴唇和靈便的腿腳,而是指堅強的意志、豐富的想象和強烈的感情,它是指生命的源頭活水的清新之感。”[2]這段話明確地向世人昭示:青春,不應當用時間去丈量,而應當是用精神狀態或著說生命狀態去定義。
那么,我們該用怎樣的生命狀態去定義青春呢?讓我們賞析茹志鵑的《百合花》,看看能否從中尋找到關于青春的答案。
二、抓住矛盾沖突,選擇“被子”切入教學
1.茹志鵑的《百合花》,有人說,可以換一個名字,叫“被子的故事”。而一個好的故事,其中的一個特點往往就是具有比較激烈的矛盾沖突。那么,圍繞“被子”,作者設置了哪些人的哪些矛盾沖突?
明確:
一個要借被子(小通訊員),一個不肯借被子(新媳婦)。
一個借出了被子(新媳婦),一個卻要還回被子(小通訊員)。
一個已不需要被子(小通訊員),一個依然獻出了被子(新媳婦)。
【設計意圖】直接由“被子”引出情節,將人物置身于矛盾沖突中。這一環節的設計,既是對文本的閱讀和梳理,又為下一步探討人物言行背后的性格(德性)作鋪墊。
2.小通訊員借被和新媳婦不借,各自有理由么?那為什么后來新媳婦又借出了她的被子呢?
明確:
小通訊員的理由:為了受傷流血而怕冷的傷員(傷員是為老百姓而打仗的)。
新媳婦:不舍。剛過門三天,被子是她唯一的嫁妝。
新媳婦后來借出了被子,正反映出她重大義、輕個人、明事理的德性和內在本性上的淳樸與善良。
3.小通訊員開始埋怨新媳婦不肯借被子,當新媳婦借出了被子后,小通訊員為什么又想把它送回去呢?
明確:
小通訊員從旁人口中知道了新媳婦開始不肯借被子的真相,又覺得錯怪了她,心里過意不去。此處同樣體現出小通訊員的戇直、淳樸和為別人著想的善良。
【設計意圖】善,是能站在別人的立場考慮問題,是設身處地為他人著想。這一矛盾的產生和解決,正能夠適切地表現出人物的德性。
4.小通訊員犧牲后,顯然已經不需要被子了,但為什么新媳婦依然獻出她的被子,讓這條本來舍不得借出來的被子最終與小通訊員一起放入棺木?
【設計意圖】這是一道開放的探究性問題,答案可以但不完全能從書中尋找。其中可能包含新媳婦之前沒有借被的歉疚和自責、對小通訊員如親人般的疼愛和對他犧牲青春生命的憐惜與痛心、對小通訊員舍己救人行為的崇敬、對小通訊員在另一個世界的期望和祝福,等等。
此處的矛盾沖突,矛盾在表,深層的人物德性在里。正因為矛盾存在,更顯出小通訊員舍己救人行為的高尚,而這是德性的最高境界,是大愛和大善;新媳婦從之前不舍到現在甘愿將被子與小通訊員一同埋葬,這一看似矛盾的行為,恰恰詮釋了對小通訊員這種大愛和大善德性的最高崇敬,是最高的敬意和獻禮。
5.我剛才說,《百合花》,有人認為可以叫做“被子的故事”。我們剛才的確也從“被子”這一事物當中,分析和領略到了故事精巧的設計和人物德性的光輝。但作者茹志鵑卻沒有給這篇小說命名為“被子的故事”,而是命名為“百合花”。那么,相較于“被子的故事”,“百合花”的命名究竟好在哪里?
【設計意圖】這顯然是一個不能忽略的問題。但是,答案如果只是探討百合花的寓意,如象征著人物純潔的心靈,代表了純潔的軍民關系,這誠然沒錯,但卻忽視了另外的隱喻以及新媳婦某種沒能言明的冀望:在另一個世界,小通訊員能夠生活美好,獲得幸福,“百年好合”。而且,“被子的故事”不合適還在于它顯然不能概括小說的全部內容和全部人物的完整形象。
三、深挖矛盾沖突,持續探究人物德性
設問:既然“被子的故事”不能概括小說的全部內容和全部人物的完整形象,那么,除了前面說的三個矛盾沖突之外,你還能從文章找到哪些矛盾沖突?并說說,作者這樣寫,凸顯了人物怎樣的德性?
提示:矛盾沖突不僅存在于人物之間,也存在于人物自身。
【設計意圖】此為探究性活動設置,讓學生從尋找矛盾沖突這一學習活動中再次梳理故事,理解人物形象,發掘人物德性,理解小說深意。
探究性活動:由學生分小組討論后,派代表發言;要求從原文中提供理據,以避免學生發言時無的放矢。
預設一:一些可能性的探究視角——
(一)“我”趕路的“慢”和小通訊員趕路的“快”。
原文理據:
(1)“要不是敵人的冷炮,在間歇地盲目地轟響著,我真以為我們是去趕集的呢!”[3]
(2)“滿地上都是用磚頭墊起來的門板,算作病床。”
(3)“等我緊走慢趕地快要走近他時,他又蹬蹬蹬的自個向前走了,一下又把我摔下幾丈遠。我實在沒力氣趕了,索性一個人在后面慢慢晃。不過這一次還好,他沒讓我撩得太遠,但也不讓我走近,總和我保持著丈把遠的距離。我走快,他在前面大踏步向前;我走慢,他在前面就搖搖擺擺。”
(4)“他開始抬頭看看天,又掉過來掃了我一眼,意思是在催我動身。”
【探究結論】從中至少可以看出兩點:一是事實上的形勢緊張,前行路上并不太平,危險隨時可能會降臨,“滿地上都是用磚頭墊起來的門板”也進一步印證了戰事的緊張和激烈,照應了路上存在的危險;二是“我”在某種程度上的“大意”或者說并不警備的心態。而小通訊員是明白其中的危險性的,“邁開大步”的行走,“大踏步向前”,可能的確有“男女有別”的某種“封建”思想成分,或者也可以理解為小通訊員的青澀和羞怯,但更應當理解為:在“我”這個并沒有多少戰地經驗的文工團創作室的女同志還沒有對這條路上存在著的危險性有十足警覺時的無聲提醒。
善是不為人知的體貼,是默默無聲的關愛。小通訊員雖然在危險可能來臨時表現出了“急切”,但他只是“抬頭看看天,又掉過來掃了我一眼,意思是在催我動身”,對“我”這一女同志卻并不直接催促,也不埋怨,更不指責,足見其“善”。
(二)小通訊員在“我”面前的拘謹羞怯和在救人時挺身而出的英勇。
原文理據:
(1)“……他飛紅了臉,更加忸怩起來,兩只手不停地數摸著腰皮帶上的扣眼。半晌他才低下了頭,憨憨地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2)“手榴彈就在我們人縫里冒著煙亂轉,這時這位同志叫我們快趴下,他自己就一下撲在那個東西上。”
小通訊員與“我”的對話,表面寫出了小通訊員的拘謹、羞怯、憨厚,其實也寫出了他對生活的熱愛,對親人的牽念;一個如此拘謹、羞怯、憨厚的人,卻對生活有著滿腔熱愛;一個如此拘謹、羞怯、憨厚的人,卻能夠在危難之時為了他人生命挺身而出,絲毫不拘謹和羞怯;作者正是用前后反差的方式,突出小通訊員人性之美、之善。
(三)“我”歡喜中秋節卻又憎惡當晚明亮的月亮。
原文理據:
(1)“啊,中秋節,在我的故鄉,現在一定又是家家門前放一張竹茶幾,上面供一付香燭,幾碟瓜果月餅。孩子們急切的盼那炷香快些焚盡,好早些分攤給月亮娘娘享用過的東西,他們在茶幾旁邊跳著唱著:‘月亮堂堂,敲鑼買糖,……或是唱著:‘月亮嬤嬤,照你照我,……”
(2)“在這樣一個‘白夜里來攻擊,有多困難,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啊!我連那一輪皎潔的月亮,也憎惡起來了。”
【探究結論】這是人物自身情感上的矛盾沖突。兩者看似矛盾,但最終指向是一致的。作者懸想家鄉中秋節的情形,寫出對寧靜、美好生活的期望,并引發對小通訊員的擔心和掛念;憎惡月亮的皎潔,是因為想到戰友們攻擊的困難和代價的巨大,更是對包括小通訊員在內的戰友的擔心、緊張,體現了為別人著想的善良。
四、關注矛盾轉變,在情節(細節)漸進中體悟人物德性
設問:除了一些直接的矛盾沖突,事實上,作者還在同一個人物身上通過情節的漸進發展和人物的細節描寫,設置了一些行為、情緒的變化,形成前后對比。你們能否找到一些這樣的情況,并說說從這些矛盾沖突的變化中可以看出人物怎樣的形象特征?
【設計意圖】擴大矛盾沖突發生的情形,讓學生從人物矛盾前后轉變中,了解人物,深化理解。
預設二:一些可能性的探究視角——
(一)“我”對小通訊員由生氣、著惱到牽掛、擔心、緊張。
原文理據:
“我開始對這個通訊員生起氣來。”
“我不禁對這通訊員發生了興趣。”
“我著惱的帶著一種反抗情緒走過去,面對著他坐下來。”
“我立刻對這位同鄉,越加親熱起來。”
“不知怎么的,我已從心底愛上了這個傻呼呼的小同鄉。”
“我咬了一口美味的家做月餅,想起那個小同鄉大概現在正趴在工事里,也許在團指揮所,或者是在那些彎彎曲曲的交通溝里走著哩!”
“我拉開一個重彩號的符號時,‘通訊員三個字使我突然打了個寒戰,心跳起來。我定了下神才看到符號上寫著X營的字樣。啊!不是,我的同鄉他是團部的通訊員。但我又莫名其妙的想問問誰,戰地上會不會漏掉傷員。通訊員在戰斗時,除了送信,還干什么,——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問這些沒意思的問題。”
【探究結論】“我”對小通訊員情緒和情感的變化,寫出了我對小通訊員的逐漸了解和親密的過程。這種親密甚至“愛”的情緒表達,更多可以理解為是小通訊員淳樸、善良的品性對我的打動和感染。“我”對小通訊員的牽掛、擔心和緊張,既是同事之情、戰友之愛,客觀上也表現出人物自身“善”的德性。
(二)新媳婦從之前的不愿意為傷員擦拭身子到后來莊嚴而虔誠地給小通訊員擦拭身子。
原文理據:
“可那些婦女又羞又怕,就是放不開手來,大家都要搶著去燒鍋,特別是那新媳婦。我跟她說了半天,她才紅了臉,同意了。不過只答應做我的下手。”
“我回轉身看見新媳婦已輕輕移過一盞油燈,解開他的衣服,她剛才那種忸怩羞澀已經完全消失,只是莊嚴而虔誠的給他拭著身子,這位高大而又年輕的小通訊員無聲地躺在那里。”
【探究結論】新媳婦行為的變化,恰恰說明小通訊員的犧牲給新媳婦形成了強大情感沖擊,體現出新媳婦對小通訊員生命逝去的傷心、憐惜和對生命本身的悲憫、敬重。
(三)小通訊員的一些行為變化的細節。
1.原文理據
【探究結論】由不肯挪步到松松爽爽,由揚臉裝沒聽見到繃臉接被,善,是不計個人的公而忘私,是忘卻榮辱的豁達大度。最后“統統抓過去”,同樣體現出小通訊員心地的純良、內心的溫厚。
(四)細節補充。
設問:除了上述一些行為變化外,我還發現,作者特意寫了小通訊員槍管上的樹枝和野菊花這一細節,說說作者這樣安排有什么用意?
明確:從采樹枝和野菊花可以看出,小通訊員熱愛生活,喜歡生活中的美,并按自己喜歡的樣子和力所能及的方式“創造美”。正因為如此,后文小通訊員為了他人勇于犧牲,其人物德性就有了更深刻的涵義和更高貴的詮釋。
五、再提“矛盾”沖突,從人物命名中引發更深層次的思考。
設問:一般來說,一部作品中主人公的名字,往往跟作品是緊密相連的。但不知同學們有沒有注意到,《百合花》中,竟然沒有一個人是有名有姓的。尤其是小通訊員和新媳婦這兩個主要人物,一個以工作職能來稱呼,一個以婚姻狀態來稱呼。這似乎又是一個“矛盾”。作者為什么這樣處理?
【設計意圖】這又是一道開放性的思考題,當然不求且事實上也沒有統一的答案。但兩個基本方向是可以明確且應當對學生進行引導的:一是青春,二是普通。“英雄不是一個概念,更不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救世主,而是一個個生活在現實中的有血有肉的普通民眾。英雄之所以成為英雄,不在于他是否有豪言壯語,也不在于他是否有驚人之舉,而在于他是否擁有美好的心靈和高貴的品質。”[4]
六、小結全課,引導學生從個人德性角度持續思考青春的價值并形成有一定深度的表達
這節課,我們緊扣“矛盾沖突”,抓住“矛盾變化”,立足文本,持續思考“矛盾沖突”中小通訊員、新媳婦甚至“我”等人物的行為、情感及其背后隱藏的對生命德性的思考。他們跟我們一樣,都是普通的人;他們跟我們一樣,都正青春;但他們卻用純潔、美好、真誠、勇敢、高尚、無私、奉獻、大愛和大善的生命德性定義和書寫了他們的青春。雖然他們與我們并不處于一個時代,但對于青春,對于生命,我們都同樣擁有并希望它能更有質量,更有色彩,更有亮光。
那么,同學們,你們對于青春,對于生命,又有怎樣的思考?或者說,你們將準備用怎樣的生命狀態去定義和書寫你們的青春?
請就此寫一篇文章,要求理性而有深度地表達。
【設計意圖】學以致用。用怎樣的生命狀態去定義和書寫青春,是正處于青春期的高中生應當且必須面對和思考的問題。通過對小說人物生命德性的思考和感悟,最終讓青少年學生從個人德性角度形成自己有關于青春價值的理性思考和深度表達,這本就是課堂教學應有之義。
【教學反思】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
任何一篇文章,都可能有多重解讀角度。《百合花》的“教點”當然也可以有許多,文本解讀的最終“落點”也可以多樣,如女性視角、情節結構、行文線索、創作方法、寫作風格、主題解讀等等,但這些終究與本單元教學主題“青春”無所關聯或關聯不大。的確,課文只不過是個例子。但脫離單元教學目標和主題的教學,可能最終使得單元教學目標無法真正落到實處,最終影響整個學期教學甚至更廣泛意義上的教育的預想和期望。
同樣,基于同一文本呈現的內容,當然也可以有許多視角的解讀,但對于教材而言,首先應當選擇跟單元教學主題相契合的解讀。選擇跟單元教學主題相契合的解讀并不意味著解讀方向的單一或固化,它同樣可以有許多不同角度的理解,只不過這些不同角度的理解,最終都應當是為單元教學主題服務或者說最終都應當歸向于單元教學主題。正如本單元的教學主題是“青春”,但究竟利用《百合花》向學生講述一個怎樣的青春或者說講述青春該呈現一個怎樣的樣子,顯然可以有不同的“教點”和“落點”。
而且,作為單元教學中的一篇,如何避免與同一單元其他文本關于“青春”的理解趨同,如何避免教學視角選擇的單一,如何引導新時代青少年學生思考和定義自己的青春和青春價值,如何在課堂教學中滲透對學生的生命教育和德性培育,這都是實施教學設計時需要考慮并最終予以“落地”的。
從“知人論世”角度來“以意逆志”,也可稍觀課文作者茹志鵑隱藏的創作意圖的端倪并最終形成適切的“教點”。茹志鵑說:“我寫《百合花》的時候,正是反右派斗爭處于緊鑼密鼓之際,社會上如此,我家庭也如此。我丈夫王嘯平處于岌岌可危之時,我無法救他,只有每天晚上,待孩子睡后,不無悲涼地思念起戰時的生活,和那時的同志關系。”[5]不難看出,作者“悲涼”在于,“那時的同志關系”沒有了。而作者對那種不讓人“岌岌可危”的同志關系的思念,恰恰是對人性的美好、人與人之間相處的愛與善的緬懷和呼喚。
這些,正是本教學設計選擇以德性立意來“吟唱青春”的原因。
注釋:
[1]見《普通高中教科書·語文(必修·上冊)》(人民教育出版社,2019年)第一單元教學導語。
[2][美]塞繆爾·厄爾曼:《青春》,《中學生閱讀》(初中版),2015年第4期,第1頁。
[3]茹志鵑:《百合花》,《普通高中教科書·語文(必修·上冊)》,人民教育出版社,2019年,第2頁。該文引文具體出處以下行文不再一一標示。
[4]汪德寧、陳佳佳:《<百合花>:“共名”時代的個性化抒寫》,《名作欣賞》,2010年第17期,第120頁。
[5]茹志鵑:《<百合花>的寫作經過》,《語文教學與研究》,1996年第5期,第3頁。
本文系江西省教育科學“十三五”規劃2018年度學科帶頭人課題“中學生‘善德教育課程體系建設與實施研究”(編號:18ZXYB079)的階段性成果。
(作者單位:江西省南城縣第二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