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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印咸

吳筑清
2020 年9 月21 日是父親誕辰120 歲的生日。我又情不自禁地凝視他在我六歲時拍攝的肖像(見圖),心潮起伏、思緒萬千。自1994 年他離開我們已經26 年了,但他的音容笑貌仿佛從沒有消失,每每想起父親,就好像他依舊在我們的身邊。
我們這個家庭,是由三個親密的家庭成員組成的。雖然只有我是爸爸媽媽所生的孩子,但我們家還有兩位舅舅因革命犧牲,他們留下的四個孩子思強、思慶、思梅、小艾,這幾個姐妹兄弟,從小就來到我們家里,所以我們的家庭是一個與別人不同的家庭。這樣,我們就組成了一個大家庭。父親不僅對自己的女兒愛護備至,處處關心,對由他和母親扶養的幾個侄兒也一視同仁、情同己出,把他們都當作親生兒女一樣來愛護。
冬夜,弟弟小艾患病發燒,父親冒著呼嘯的北風到藥店去買藥。聽說他跑了好幾家藥店都關門了,最后到了一家很遠的藥店,敲開了門才買到藥?;貋頃r,凍得滿臉通紅,他顧不上換衣服,急忙倒上一杯溫開水,讓弟弟先把藥吃下。
當妹妹思梅在戀愛上遇到難題,是父親幫助她渡過了人生的難關,化解了矛盾。這是因為父親對子女的觀察,對他們為人處事的理解,才能幫助她化解矛盾,渡過困難。
文革開始后,我們家所有的子女,有的大學畢業就被分到外地、遠郊區,而中學生就去插隊,到遠郊區當老師,父母身邊沒有一個子女。弟弟思慶在文革中受到不公正待遇,大學畢業被分到煤礦下井作業,后來又傷了腰。國家落實老干部政策,沒有子女在身邊的干部家庭,可以調一個子女回身邊。父親決定不調在遠郊區工作的自己的女兒,而讓思慶回北京,從此改變了思慶的一生,在父親的心里,侄兒和他的親生子女是一樣的。
1961 年父親的親侄兒吳謙從廣州考入北京醫學院,由于他的父親(我的叔叔)已去世,家里還有一個弟弟,靠著母親微薄的工資,生活確實困難,他打算申請助學金(當時最高助學金是每月19.5 元),父親對他說:“不要向國家要錢了,國家也處于困難時期,你的學費我給你?!庇谑歉赣H每月和我們一樣給他20 元錢做學費和生活費。
這樣到了1962 年,我們家就有四個大學生、兩個中學生了,雖然父母親的工資有四百多元,爸爸在60 年代屬于享受較高工資待遇的干部,但他一個月的工資要寄給老家一部分,要負擔我們這么多孩子的一個大家庭,還是不寬裕的,所以我們從小都養成了勤儉節約的習慣。
真正的幸福不在于錢的多少,而在于我們家人的親密和睦。文革中很長一段時間,父親高干工資被扣發,每月只有區區幾十元生活費,要維持一大家人的生活,需要精打細算。思強參加工作了,父親給他寄學習資料;思慶在煤礦受傷了,父親給他買最好的膏藥;思梅到遠郊山區當了一名農村教師,父親、母親為她準備行囊;小艾去山西插隊,父親、母親為他牽腸掛肚……孩子們天各一方,父母心里卻牽掛著每一個孩子。

吳筑清和父母合影(1947 年)
1974 年爸爸得了頸椎病,頭昏、手臂麻木,且頭不能向左轉。但當時最讓爸爸苦悶的不是疾病,而是在“四人幫”把持文化組期間,他既不愿做違心的事,又無法做應該做的事,他是當時五七藝術大學的副校長,在辦學方針、電影學院的生存和發展等問題上與“四人幫”產生分歧,被冷落在一邊,無法繼續工作,只好在家養病。這時我又被診斷患了乳腺癌,這對爸爸無疑是雪上加霜。那時,聽到癌癥真是談虎色變,我自己早已是緊張到了極點,可又怕父母著急,只能裝作不在意,其實情緒十分低落。
然而,爸爸卻是那么鎮定,那么安詳,他雖然沒有對我說任何安慰的話語,但是看到他,我就平靜下來了,感覺到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支持著我,就這樣我順利地通過了放療、手術、化療等治療。我和爸爸一起在家養病,他忍著自己的病痛,天天為我煎中藥,他自己也在積極地治病。最關鍵的是,我看見父親在逆境中沒有消極,他沒有了其他工作,就參與了電影學院老師們的濾色鏡研究小組,搞起了科研,并且還為保定膠片廠試驗國產彩色膠片,這兩項工作都取得了喜人的成果。他用國產彩色膠片拍攝了許多花卉,爸爸又投入到他的事業中去了,他的情緒日益高漲,他打算出版一本百花集,雖然這本影集最終沒有出版,但爸爸卻在心中重溫了黨的百花齊放的文藝方針。爸爸在花卉拍攝上極具造詣,有人說他拍出了花的神、花的魂。
爸爸的這種精神給我以極大的教育和鼓舞,無形之中我也看淡了自己的疾病,我和爸爸一起去公園、郊外,他看到我一天天好起來,也十分高興。就這樣,我們父女倆互相鼓舞,一起渡過了難關。
爸爸從沒有嬌慣我、放縱我,但他的慈愛讓我記憶終生。父親從沒有要求我什么,也沒有告訴我應該怎么做,但他的身教卻讓我懂得了做人的道理。
父親對他的子女十分疼愛,而對電影學院的師生更是愛護有加。在任職期間,父親總是在力所能及范圍之內,盡其可能地保護電影學院的教師、學生,并維持正常的教學秩序。
文革中,有一次“四人幫”的親信,文化組某領導成員,到中央五七藝術大學(當時電影學院合并其中)的美術系視察,父親陪同在側。當看到美術系教師陳榮踞向工農兵學員展示自己在文革前的作品時,這位成員頓時大發雷霆,指責陳榮踞老師這種做法是修正主義黑線回潮,是要把革命學員重新帶回到資產階級老路上去。當時這樣沉重的罪名落到這位青年教師的頭上,很可能會斷送他的前途。此時,父親立刻出來表示說這樣的示范教學是由我布置的,不應該是陳老師的責任,如果有什么不對的話,我愿意接受你們的批評。這位成員沒有再多說什么,事后,父親又單獨找陳老師談話,叫他不要有顧慮,繼續放手教學,如再發生問題,完全由父親承擔。這種擔當精神深深感動了陳榮踞,他對父親更加敬重了。
父親一生倍受群眾愛戴,他也關心群眾,他和電影學院師生心連心。文化大革命期間有件事使他特別感動。1966 年秋的一個夜晚,父親挨批斗后,在回家途中遇到一位學生,他見父親拿著寫著“走資派”的高帽子心情很郁悶,就走近悄悄地說:“吳院長,你別上心。”父親提醒他說:“現在是什么時候,你別這樣叫我?!睂W生說:“你是好人,我們心里清楚。”其實父親并不認識這位學生,后來楊恩璞老師帶他來借閱延安時期的攝影資料,才知道他是美術系的徐新同學。文革中徐新創作《毛主席在延安》的歷史畫,父親給予不少幫助和指點,他們漸漸成為忘年之交。幾年后在學生畢業分配時,徐新因家庭出身問題遇到些麻煩,父親當時已經恢復領導工作,便仗義執言,按政策給予解決。
父親對家人的愛是那么溫暖,那么親切,他對外人的愛和關心同樣是那么溫暖,那么細微。記得上世紀60 年代經濟困難時期,他出差在外,看到當地食品供應匱乏,就默默地把自己補養身體的白糖,送給了陪同他的年輕同志,讓他順路探家時帶給家里的老人。
1963 年至1964 年期間,父親參加故事片《白求恩大夫》的拍攝,擔任總攝影師,這是一部由上海海燕電影廠和八一電影廠聯合攝制的重點影片。當時,他作為特聘專家住在上海著名的華僑飯店,有一天,因為攝影棚內布景的刷粉未干,攝制組只能暫停等待。父親見有空余時間,就邀約攝影組的機械員吳師傅到他飯店的房間洗澡。
洗澡,在今天看來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在60 年代,那時老百姓家中普遍沒有衛生間,洗澡不是到公共浴池,就只能將就擦擦身子。對攝影車間干體力活的師傅來說,每天都忙得滿身大汗,就希望能洗個痛快澡,休整一下。父親請機械員吳師傅到華僑飯店套房去洗澡,就是想讓他放松地享受一下。但這一邀請卻使吳師傅頗感為難,雖說社會主義社會人人平等,應無等級之分,可在潛意識之中,吳師傅還是對我父親有崇敬加恐懼之感,覺得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父親的助手張益福就對他說:“來吧,痛痛快快洗個澡,休息休息。吳老是個很隨和的人,一點架子也沒有,你就別有顧慮?!钡诙?,他果真來到華僑飯店,他穿了一套嶄新的藍華達呢中山裝,這可能是他最好的衣服了。父親見了吳師傅非常高興,親自帶他走進浴室。吳師傅見父親如此熱情,激動得一時說不出話。
洗澡,在人的生活中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對這位上影廠的工人師傅而言卻成了他生活中難忘的記憶。在一家豪華酒店的套間浴室里,經歷了一次與擁擠不堪的平民澡堂里完全不同的沐浴感受,更體驗了一次跟革命老前輩溫馨相處、心靈交融的同志之情。
1966 年文革開始之初,攝影機械員吳師傅對父親的處境很不放心,他擔心政治運動的沖擊會傷及我父親。后來有人從上海來北京出差,他特意托人到電影學院找到張益福老師,打聽父親的情況并寄語慰問之情。張益福對來人說,吳老在學院威望高、人緣好,平時沒讓群眾不滿的地方,所以造反派也并沒有對他有過激的行為,只是讓他看看自行車、拔拔草,請上海吳師傅放寬心。這件小事,既體現了父親關心廣大群眾,平易近人的性格,也反映出基層平民將心比心,對我父親的愛戴和感恩,這是一種珍貴又溫暖的革命友情。
父親雖是老革命、老延安,在政治運動中也被多次折騰,但由于他為人正派,愛護下屬,所以每當他受到不公正的對待時,就總有自己的老友和學生來安慰他,有的還邀請他外出拍攝,為他分憂,為他解難。因為他們知道,處于逆境中的老師,只要投入攝影創作就能驅除他內心的委屈,而振奮快樂。父親每當想起這些,就無比感恩大家。
90 年代,父親收到了來自新疆的一個郵包,郵包里是新疆一個小攝影愛好者自制的100 個明信片,上面復印有白求恩的照片。小家伙要求吳爺爺給簽個名,并要求到郵局蓋章。90 歲的父親,認真地在每個明信片上簽好字,并要親自到郵局,我勸父親說:“算了吧,別把一個小孩子的要求看得那么重?!倍赣H卻說,“雖是小孩子,但這是他對我的信任和希望,不能讓他失望。”話雖然不多,卻讓我看到了父親金子般的心。我沒有再說什么,拿起這些明信片到郵局認真地蓋上了100 個章。明信片帶著父親對孩子的期望,飛回新疆,把一位老人對孩子的祝福撒播到遙遠的邊疆。
在父親晚年他的生活并不孤獨,不僅媒體記者和國際訪客不斷,而且經常有各地攝影界的老熟人和學生來看望他,也有素不相識的攝影愛好者前來請教,甚至有的街坊小朋友讓母親帶著來看望吳爺爺。無論是誰來,父親都熱情對待,毫無保留地提供幫助。父親對年輕人尤其鐘愛,他的慈愛關懷和語重心長的交流,使年輕人好像感到就在自己的爺爺身邊一樣,可以無話不談,盡情地汲取養分來豐富自己,無論是攝影藝術知識,還是做人的道理。因而,父親在離休之后,就有了許多忘年交。

吳筑清陪同父親在桂林采風拍攝(1973 年)
父親去世后的一天,常來送信的年輕郵遞員來到家中。這回他并沒有信要送,也沒有報紙要遞,他只是輕聲說,“我可以進來為吳老行個禮嗎?”那個時刻我真的被他的悲傷和真誠感動了,默默地把他帶到爸爸的靈堂。他神色凝重,眼里含著淚,面對父親的遺像深深地行禮三鞠躬,然后轉身默默地離去。此時屋子里寂然無聲,家里所有人內心都受到深重的震撼,我們在想,是什么讓這位年輕人如此悲傷,是爸爸的聲望?作品?還是他的品格?這些固然都有可能,但能夠讓一個普通人為之流淚的,最可能的還是爸爸那待人真誠和藹的心態,位尊不自傲,德高不矜持的為人。在爸爸去世的日子里,有無數的鮮花、無數的挽聯,但這位普通郵遞員獨特的悼念,卻永遠地銘刻在我心中。
今年,在我父親120 周年誕辰紀念之時,我非常感謝大家對他的懷念和贊頌。同時,也促使我思量:他已經離開我們二十多年,為什么社會各界朋友還仍然對他念念不忘?我想是因為父親那純潔無私的心始終打動著人們。父親把他對祖國和人民的熱愛,對攝影和教育事業的執著,對家人和他學生的眷戀,都留給了我們。
父親身教言傳,我們后輩終身難忘。我們一定要繼承他的遺志,學習他的崇高的人品和藝品,繼續為祖國和人民努力奉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