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波特小姐成為博物學家

樊惠萍

1. 比阿特麗克斯·波特的蘑菇寫生體現了她的科學精神，而其繪本故事則充滿了奇思妙想。2. 波特小姐熱愛冒險，總在探索大自然的路上。

比阿特麗克斯·波特以她的童話故事和插圖而聞名世界，她筆下的彼得兔、棉球尾和小本杰明兔去麥格先生家的菜園偷洋蔥的故事，給一代又一代的小讀者帶去了歡樂。不過，可能你并不知道，她不僅僅是作家和插畫家，還是一位博物學家，對自然世界充滿好奇。她曾經養過刺猬、蝙蝠和其他動物，并為她的“寵物”留了無數張素描和水彩畫，而真菌尤其得到她的青睞。

業余真菌學家

從波特的插圖、未發表的素描和私人信件中，可以看到她對自然世界的終身興趣。在她1889年3月的一份打包清單中，有拖鞋、棕色外套、舊衣服、給M小姐的東西，還有維多利亞時代女性必備的毛線針和維吉爾的作品，另外還有兩副鳥的骨架。這表明，波特不管去哪里，都用她敏銳的才智、細致的觀察技能，發展自己對自然史的濃厚興趣。

波特從小就對自然世界著迷。她與弟弟貝特拉姆在育兒室里飼養過兔子、小鼠、蜥蜴、蝙蝠、青蛙和蛇。姐弟兩人不僅觀察寵物的行為，波特還用自制的素描本為它們畫了像。

貝特拉姆被送進寄宿學校后，波特留在家里由家庭教師來授課。她接受繪畫方面的指導，經常去參觀自然歷史博物館，父親還鼓勵她去研究和描繪動物。與弟弟分開，見不到其他同齡的孩子，波特在自然世界中找到了慰藉和靈感。

在每年長達三個月的暑假期間，波特家（包括波特的寵物）都會收拾行裝，搬到鄉村生活，通常他們是去蘇格蘭或英格蘭湖區。這些假期成了波特取之不盡的靈感之源。

1905年，波特用自己的版稅，買下了位于湖區的山頂農場。當時的社會習慣認為女性沒有能力管理農場和財產。波特在城市長大，搬到山頂農場之后，當地人都押注她能堅持多久。結果她在土地管理方面表現出色，而且成了當地環境保護的英雄，在她1943年去世前，成功保護了4000英畝的土地。

其實，她抵制工業發展對鄉村侵襲的武器還有畫筆。波特對蘑菇特別感興趣，從1880年代末到20世紀初，她制作了數百幅精美且科學的真菌圖，比如說，毒蠅傘，這種英國真菌中最具代表性的蘑菇，波特對毒蠅傘的描繪證明了她在植物插圖方面的才華。在畫中，波特描繪出了這種蘑菇獨有的紅色傘蓋和白色斑點，以及底面的棱形紋理。她并非描繪孤立的標本，而是將它放在了由蕨類植物、常春藤、山毛櫸葉、苔蘚和地衣形成的自然環境中。

波特這種自然主義的描繪手法并非以犧牲想象力為代價。對于波特來說，鄉村很神奇。她曾寫道：“整個鄉村都是屬于精靈的。”正如她在藝術中表現出來的那樣，現實和幻想可以共存。在波特的繪本故事中，幻想世界和科學知識、想象力和現實之間的平衡是顯而易見的，在作品之外，波特對自然世界的嚴格觀察為她對動物擬人化的幻想奠定了基礎。但是作為一名女性和一名“業余真菌學家”，波特很難在男性主導的科學界展示她的研究成果。在一位有影響力的爵士叔叔（也是著名化學家）的推動下，邱園皇家植物園的一名成員朗讀了她的論文《傘菌孢子的萌發》，這篇論文最終得到了林奈學會的推薦。

冒險：成為博物學家的第一步

在維多利亞時代，家庭教師要給孩子上博物學方面的課程。但是對于波特而言，博物學的意義遠不止于是一種知識，她經歷了快速工業化，感受到了農村地區那令人不安的變數。在那個時代，許多有閑暇的人，開始記錄家鄉動物的習性和鳥類的棲息地，有些人是出于對鄉村環境的懷舊之情，另外有些人則是受到博物學快速發展和日益普及的影響。

19世紀業余的博物學愛好者是從哪里積累專業知識呢？走出家門肯定是個開始，但很多人通常不確定去自然界尋找什么。波特為我們提供了一個寶貴的例子。雖然她的方法與成千上萬的系統探索自然世界的方法沒有什么不同，但是她的獨特之處在于她的智慧、直率和誠摯，最重要的是，她在日記中吐露了心聲。

她的日記內容涵蓋了從日常生活、藝術展覽到政客新聞的各種內容。她并沒打算把它當作一本野外筆記本來使用，但是，翻不了幾頁，你就能發現她的一趟短途旅行。從她的日記中摘取一些段落，就能讓讀者明白如何成為一位博物學者。

成為博物學家的第一步是冒險，喜歡冒險是波特的天性。維多利亞時代不僅限制女性的舉止還限制她們的活動，而她從不在乎這些行為規范。即使在成年以后，她還是那么勇敢。下面的摘錄來自她27歲。

1893年3月14日，星期二，托基市。

我自己的開車技術太爛了，于是我私下里煽動爸爸再去一趟肯特的山洞。第二天早餐后，我們就溜了出來，斯莫菲爾德小姐從不早起，當時她正打開三樓的窗戶，不過我們已經穿過灌木叢逃出來了。

但是之后的道路我完全暈頭轉向。有一段時間，我幾乎肯定那個山洞再也不會出現了。印象中它位于托基的郊區，在去往一段峭壁的中途，山洞之上有一片果園，果園里有小屋和花園，而山洞下面的山谷中則有些渾身臟兮兮的奶牛。就在我幾乎精疲力盡時，山洞出現在了眼前，進入山洞后，我立刻精神百倍……

要想成為博物學家，需要到戶外去，到處亂逛，而波特的日記顯示，只要有機會，她通常都會這么做。接下來讓我們跟隨波特小姐去拜訪她家的表親。

1. 比阿特麗克斯·波特的蘑菇寫生體現了她的科學精神，而其繪本故事則充滿了奇思妙想。

2. 波特小姐熱愛冒險，總在探索大自然的路上。

1894年6月，格洛斯特郡。

早上，我和卡羅琳一起走進房子后面的小樹林，那是一片長滿樹木的陡坡。昨天夜里下了一夜的雨，我們倆都搞得臟兮兮的。我對獾的痕跡和它們的爪印非常感興趣，爪印就出現在蕁麻和灌木的下方，可以斷定是由一只粗壯的家伙留下的，在那里很是顯眼。卡羅琳說，在居住在格洛斯特的15年中，她從未見過它們，但是我們在離那個濕滑爪印半英里的小道上又看到了它的蹤跡。它用后腿刨地，挖出了個像兔子洞一樣的坑，同時堆了一堆土。我們還發現了一些蝸牛，并愉快地用手指戳了戳……

波特小姐的蘑菇寫生畫。

走進大自然，著裝至關重要。根據天氣穿衣當然很關鍵，但此外也要考慮舒適，要選適合運動且不易破壞的衣服。波特出行的時候，選擇穿寬松的上衣，連身裙子，合用的皮帶，結實的羊毛外套，堅固的木底鞋，當然還戴一頂帽子來遮擋陽光。另外，她覺得必不可少的出行裝備是拐杖。

當你整裝出發，沿著河邊遠足，另一個問題就出現了：如果想成為一個真正的自然史學家，不能僅僅是個觀察者，還應該成為一個探究者，要提出問題。波特小姐也在日記中展示了，她是如何從觀察到提問再到觀察，如此循環往復的。

1883年8月2日，星期四，伍德菲爾德。

下午發現了一些蠑螈。我之前不知道它們可以長得這么大，還能發出吱吱的響聲，就像聽到魚發出聲音一樣讓人覺得奇怪。它們不能在水下呼吸，只有在幼年時期，它們才有腮，不過它們像青蛙一樣可以在水下停留很長時間。有時它們可以潛到水底，但是不久就得上升到水面上，獲取新鮮空氣。成年之后，蠑螈就像其他爬行動物一樣通過鼻孔呼吸，這可以從喉嚨的快速抽動中看出。

關于呼吸我發現了一件之前從未注意到的事。蠑螈排出了廢氣，通過鼻孔來吸收新鮮空氣，然后，它會沉到水底，直到氧氣再次耗盡。但是這次的氣不會從鼻子呼出，而是聚集在喉嚨中，你會看到蠑螈上升到水面上，張開嘴迅速釋放氣體。此外，青蛙為何能夠在水下停留長達半小時之久？大蠑螈似乎比小蠑螈更頻繁地上升到水面。

保持好奇心

最后，我們再總結一些波特在踐行中的態度和習慣，指導我們更好地了解自然世界。

了解你的家鄉：

1896年7月23日，星期四，索里。

沿著公路穿過一個橡樹林，這是一條模糊難辨的道路，可以說是附近最令人不愉快的地方。樹林中散布著有毒的白色毒鵝膏，而且我懷疑有寬蛇（英國獨有的一種蛇）。林間太干燥了，無法生長更多真菌……

隨時隨地注意觀察：

1896年9月6日，星期日，索里。

參加了在庫特屋舉行的朋友聚會。我很喜歡那所房子。地方很小，但是安靜，陽光明媚，內部裝飾非常古老，門上有巨大的舊鎖。在寂靜中聆聽知更鳥在門廊外的山毛櫸樹中唱歌，真令人愉快。我懷疑知更鳥的歌聲具有宗教意味。

大膽：

1884年9月16日，星期二，布什大廳。

貝特拉姆9月16日回了學校。留下一只寶貴的蝙蝠讓我照顧。它是一只迷人的小動物，只要有足夠的蒼蠅和生肉，就會很馴服、很高興。我覺得，蝙蝠是大多數人都不了解的東西。我之前并不知道它們的腿有這么靈活，實際上它們有四只腿和兩個翅膀，它們的尾巴在誘捕蒼蠅的過程中非常有用……

思索：

1895年9月9日，星期一，溫德米爾。

匆匆吃完午餐后，走到落葉松樹林，非常舒適涼爽，溪流在山谷里發出柔和的聲音。這是一條美麗的山谷。我不知道，多少冰塊才能沖擊出來一個山谷？這是冰川的作用嗎？發生在山體的哪個部位、哪個高度呢？

保持好奇心：

1894年7月27日，星期五，索里。

在房子后面發現了蟲子，這件事使其他所有事物都黯然失色，不過我還要沿著小路去遠足。

相信你所知道的：

1884年11月10日，星期一，樸茨茅斯。

在繁華的商業街上有一家迷人的鳥鋪，他們在兩個籠子里養了超多數量的睡鼠。我不相信它們是睡鼠，體型太大了，是睡鼠的三四倍大……

保持幽默感：

1893年3月14日，星期二，托基。

進屋之后，我對臥室的氣味聞來聞去，在幾個小時中感到很滿足，但是躺在床上是不可能了解自然的……

堅定的學習欲：

1894年7月29日，星期日，索里。

我突然想到我今年是28歲，而不是昨天以為的29歲。在這多出的一年里，我要加入大量的地質學書籍和大量的莎士比亞戲劇……

讓我們跟隨波特小姐的腳步進入大自然中，進入到博物學的神秘領域吧。

（責編：栗月靜）

（作者單位：武警士官學校基礎部政工教研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