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競爭時代下全球軍費支出趨勢分析及啟示

臧雪靜 黃莉茹 /文

近年來，大國之間競爭加劇，核動力航母和高超音速武器等新的軍事技術快速發展，以及烏克蘭、敘利亞和利比亞等地地區沖突持續不斷，全球軍費支出不斷攀升。根據2020 年4 月27 日斯德哥爾摩國際和平研究所（SIPRI）發布的最新數據顯示，2019 年全球軍事總支出增至19170 億美元，比2018 年增長了3.6%。軍費支出前五個國家是美國、中國、印度、俄羅斯和沙特阿拉伯，占全球總支出的62%。本文通過分析主要國家和地區軍事支出情況，審視全球軍事支出及軍貿發展態勢，為推動我國武器裝備研制開發與轉型升級提供經驗參考。

世界主要國家軍費支出情況

美國軍費支出增加，推動全球軍費攀升。2019 年美國軍事支出達到7320 億美元，占全球軍事支出的38%，比2018 年增長了5.3%。這是美國軍事開支連續七年下降之后的第二年增長。2010 年至2017 年間，美國軍費開支下降了22%。近年來，基于大國競爭的回歸，美國特朗普政府從2017 年開始實施新武器采購計劃，加緊部署海外軍事基地，特別是在太空、網絡、核力量等高端戰略能力上持續加大投入，刺激美國軍費開支持續增長。2019 年12 月，特朗普政府簽署《2020財年國防授權法》，正式建立美國第六軍種——太空軍。2020 年2 月，美國國防部發布新一輪國防預算，在2021 財年為太空軍提供154 億美元軍費，其中103億美元用于科研開發，占比高達66.9%。美國軍費支出大幅增加帶動全球軍費開支創下歷史新高。

印度加大軍費支出，亞太地區持續升溫。2019 年印度軍費支出達到711 億美元，比2018 年增長了6.8%。由于印度與巴基斯坦的緊張關系和競爭態勢，加之印度武器裝備過度依賴進口，因此，需要頻繁從俄羅斯和美國軍火巨頭采購各種戰機和武器裝備，導致其軍費開支位居前列。

2019 年中國軍費支出為2610 億美元，占全球軍事支出的14%，比2018 年增長了5.1%。自1994 年以來，中國軍事支出持續增加。在2010—2019 年期間，中國軍事支出占GDP 始終保持在1.9%左右。

隨著世界權力中心向東轉移以及美國重回大國競爭，亞太地區成為大國博弈的主要舞臺。在此情況下，日本（476 億美元）和韓國（439 億美元）紛紛增加各自的軍費支出。自1989 年以來，日韓地區的軍事開支呈現逐年增加態勢。

俄羅斯軍費支出回升，自研武器投入增加。作為世界第四大軍費支出國，俄羅斯2019 年軍費支出達到651 億美元，比2018 年增長了4.5%，在2010年—2019 年期間增長了30%。盡管俄羅斯軍事支出在2017 年和2018 年有所下降，但在2019 年再次回升。俄羅斯將大部分軍費用于自研武器方面，包括戰略核潛艇、隱身戰機以及高超音速導彈等高端武器。根據俄羅斯發布的軍費支出預算計劃，未來三年俄羅斯軍事支出將出現小幅度增加。然而，隨著全球新冠肺炎疫情暴發，俄羅斯的石油和天然氣出口收入降低，可能會限制未來俄羅斯的軍事開支。

世界主要地區軍費支出情況

非洲地區軍費支出波動，多國支出發生逆轉。2019 年非洲地區軍事支出為412 億美元，比2018 年增長了1.5%，這是該地區五年來首次出現支出增長。其中，北非地區軍事支出總計235 億美元，占非洲地區57%。由于阿爾及利亞和摩洛哥之間長期的緊張關系以及利比亞內戰頻發，北非地區軍事支出比2018年增長了4.6%。其中，阿爾及利亞2019 年軍事支出為103 億美元，在北非及整個非洲地區占比最高。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區軍事開支為177 億美元，比2018年降低了2.2%。其中，南非的軍費開支為35 億美元，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區占比最高；其次是尼日利亞，軍費開支為19 億美元。

近年來，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區軍事支出出現明顯波動。在2019 年增加軍事支出的19 個國家中，有8 個國家在2018 年減少了支出。同樣，在2019年降低支出的23 個國家中，有13 個國家在2018 年增加了支出。整體來看，有21 個國家在2019 年軍事支出發生逆轉。不斷持續的武裝沖突是造成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區軍事開支多變的主要因素。非洲地區軍事開支主要用于采購武器裝備。作為非洲地區武器進口主要來源國，俄羅斯在非洲各國的軍事訂單占據俄方武器出口的40%之多。在2019 年召開的俄非峰會上，有30 多個非洲國家與莫斯科達成了軍事技術合作協議，包括引進俄制輕武器、火箭、飛機和導彈系統等多種武器，以及提供士兵訓練和為軍事裝備提供技術保障。

中東地區軍費增長強勁，進口武器成主要開支。中東地區2019 年軍事支出為1470 億美元（此數據僅為中東11 個國家和地區，卡塔爾、敘利亞、阿聯酋和也門暫無數據）。根據SIPRI 發布的武器進出口情況顯示，中東地區依然是全球最大的武器進口地區，近五年武器進口量占全球市場份額的35%，全球十大武器進口國的五個國家在這一地區，分別為沙特、埃及、阿聯酋、伊拉克和卡塔爾。

沙特阿拉伯2019 年軍費支出為619 億美元，比2018 年降低了16%，位列世界第五。同時，沙特阿拉伯也是全球最大的武器進口國，近五年武器進口總量占全球進口市場的12%，進口武器主要為作戰飛機、制導炸彈、裝甲車輛、巡邏艇、教練機和導彈。為應對伊朗導彈襲擊，近年來，沙特著重建設防空部隊，向美國訂購薩德（HTAAD）系統、向俄羅斯訂購S-400 系統。2015 年沙特向美國訂購3 套“愛國者”-3（PAC-3），已于2017—2019 年完成交付，總金額20 億美元。2018 年11 月，沙特和美國簽署價值150 億美元合同，用于購買薩德反導系統，包括44套薩德發射車、360 枚攔截導彈、16 個控制臺以及7 個雷達。2019 年繼續向美國進口薩德和“愛國者”-3 導彈等配套裝備。

雖然缺乏阿聯酋和卡塔爾數據，但結合近五年武器進出口數據，阿聯酋作為中東地區富裕國家，近五年武器進口占全球市場的3.4%。2019 年，阿聯酋繼續向美國增購“愛國者”導彈及相關裝備，涉及金額約27.3 億美元。卡塔爾作為中東發展最快的防務市場之一，近五年軍事需求激增，躍升至武器進口國前十名。由于卡塔爾本土國防工業不發達，需要長期依靠國外原始設備制造商增強國防能力。在過去十年左右的時間里，卡塔爾斥資約500 億美元購買新系統，不斷擴大軍事現代化實力。2019 年卡塔爾繼續向美國增購2 套“愛國者”-3 系統及相關裝備。

全球軍費支出增長趨勢對我國的啟示

大國競爭長期存在，加大高精尖武器研發投入。當前，世界處于百年未有之大變局。軍事支出不斷攀升反映出當今世界充滿不穩定因素，亞太地區、海灣地區、非洲鄰國之間局勢緊張，恐怖襲擊時有發生，大國競爭將長期存在。特別是特朗普執政以來，隨著美國全球戰略重心從反恐轉向大國競爭，中國被確定為美國最主要的戰略競爭對手，中美在太空、網絡、海底等新作戰域的軍事競爭將日益激烈。

隨著新軍事變革的推進，科學技術在軍事領域的應用不斷深化。世界各國在不斷加大軍費支出的同時，重視高技術武器裝備的研制和技術儲備，科研費用占軍費支出比例不斷上升。根據美國軍費投入使用情況，美國在軍事科研和裝備購置、維修領域等經費投入增長較快，特別是用于技術裝備的研制開發和升級換代的投入不斷增加。美國導彈防御局（MDA）將投入92 億美元用于開發和部署分層的國土彈道導彈防御系統，同時增強“宙斯盾”和“薩德”反導系統性能。我國也應優化軍費支出結構，大力發展軍事裝備，側重高精尖武器裝備研制和信息化能力提升，增加反導等領域的核心關鍵技術預研投入，有效提升軍隊戰斗力水平。

警惕美國太空新威脅，爭取太空領域戰略主動。隨著太空的軍事戰略意義不斷加強，太空或已經成為未來決定戰斗成敗的關鍵點。各國紛紛向太空發力，發展新型作戰力量，以加強在太空領域的戰略地位和軍事能力。美國成立太空司令部和太空軍，法國設立太空軍事指揮部，日本計劃新設“宇宙作戰隊”，太空成為國際戰略競爭的新熱點。美國在太空領域持續加大軍費投入，目的是獲取太空新興領域的絕對話語權。美國研發的X-37B 試驗航天器，已成為航天偵察、通信指揮、空間對抗、遠程精確打擊等多樣化任務的新型太空作戰平臺。2020 年3 月，美軍首個衛星干擾系統投入使用。此外，美軍表示將在2027 年之前采購48 套干擾系統，用于切斷中俄兩國的衛星信號。

隨著國際形勢日益復雜，太空武器化、軍事化風險日漸加劇。我國應警惕美國太空進攻性武器等新威脅，加大戰略性軍事裝備體系建設力度，在爭取和平使用太空的同時，加緊進行太空戰的軍事準備，加大先進航空航天軍事裝備的研制，在太空領域中爭取戰略主動。

關注軍費支出活躍地區，打開武器裝備國際市場。從非洲地區軍事支出和武器進出口情況可知，未來非洲地區武器裝備需求仍然巨大。俄羅斯武器裝備在中小國家軍貿中占比迅速攀升，2019 年俄羅斯向非洲9個國家提供了約40 億美元的武器裝備。與此同時，印度也準備進軍非洲，力求“實現50 億美元規模武器出口”。此外，隨著中東地區沖突的持續，以及美國不斷在中東地區制造緊張局勢，各國將持續加大軍事支出力度，對武器裝備更新換代需求旺盛。從2019年底開始，美軍就在中東進行軍事力量的增援，持續部署防空反導系統等。法國近五年銷往中東地區的武器猛增36.3%。根據中東地區軍費支出和武器進出口情況來看，防空反導系統在中東地區軍貿市場交易持續活躍，許多數額巨大的軍貿合同均來自防空反導系統。沙特、卡塔爾、阿聯酋等國接連進口美國“愛國者”和“薩德”反導系統和配套裝備。

建議持續關注中東和非洲地區防務市場，加快高端武器裝備出口。重點發展國際市場急需的軍貿產品，特別是防空反導系統，加強戰略反導系統的研制和出口，提高在中東和非洲地區的防務市場武器出口份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