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新杰,趙明星,鄭玲玲,于靖
鄭州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河南 鄭州 450000
癌因性疲乏(Cancer Related Fatigue,CRF)是各種惡性腫瘤的臨床常見并發癥,其最早于1979年被報道[1],在1986年由PIPER[2]首次將其表述,定義為一種腫瘤患者的主觀感覺、持續性的全身性疲乏,與腫瘤的發生及治療有關,且持續強度和時間不定;其癥狀的輕重與患者的行為及活動強度不相關,使患者心情低落,精神抑郁;嚴重影響了患者的規范治療依從性及生活質量等,西醫學尚無有效的安全療法。中醫學把癌因性疲乏歸為“虛勞”范疇[3],“虛勞”病名最早見于《金匱要略·血痹虛勞病脈證并治》中,凡基本病機為正氣不足、臟腑精氣虧損所導致的病證都可將其歸屬于虛勞病。《素問·三部九侯論》云:“虛則補之”、“形不足者,溫之以氣;精不足者,補之以味”,立下了治療大法。本研究組運用具有益氣養血、扶正固本的芪歸復元湯,治療食管癌氣虛型癌因性疲乏,取得了較滿意的臨床療效,總結如下。
選擇2015年1月至2020年1月在鄭州大學第一附屬醫院住院的中晚期食管癌患者101例。
1.2.1 中醫診斷標準
參照中國中醫藥出版社出版的《中醫診斷學》第二版(2018)中關于虛勞篇氣血兩虛證診斷標準:神疲乏力,面色晄白或淡黃或萎黃,精神萎靡,氣短懶言,氣虛自汗,失眠健忘,注意力不集中,舌淡,苔薄白,脈虛弱或沉細。
1.2.2 西醫診斷標準
參照第十次國際疾病分類修訂會議中的CRF篇[4]:疲乏反復發作2周以上,同時有以下癥狀≥5個:①全身疲乏無力或沉重;②激情缺乏、興趣減退;③注意力不集中;④睡后仍感精力不足;⑤嗜睡或失眠;⑥日常活動困難;⑦情緒不穩,易憂慮、消極;⑧記憶力減退;⑨日常工作難完成;⑩疲乏癥狀持續不緩解。
1.2.3 納入標準
①通過影像及病理學明確診斷為食管癌,不能手術且有可測量或評估腫瘤病灶的中晚期患者;②西醫診斷為癌因性疲乏的患者;③中醫辨證屬氣血兩虛證的虛勞患者;④KPS評分≥40分,QOL評分≥2分,1個月之內未進行過放化療,能配合服用中藥治療且預計生存3個月以上;⑤既往無認知障礙及精神病等病史,能獨立填寫疲乏量表。
1.2.4 排除標準
①伴有嚴重心肝腎功能障礙、惡液質、其他惡性腫瘤;②孕期或哺乳期婦女;③接受過手術與放化療治療的患者。
1.2.5 脫落標準
①未按治療方案規定服藥或自行停藥者;②違背臨床觀察治療方案,不能或不愿繼續接受治療觀察者;③違反方案合并用藥者;④患者未按規范完成治療方案以及治療周期視為脫落。
對照組給予全身化療,方案為紫杉醇加順鉑:紫杉醇(揚子江藥業集團有限公司)150 mg/m2,d1,靜滴;順鉑(江蘇豪森藥業集團有限公司)75 mg/m2,分1~3天,靜滴水化,Q3W);治療組在化療的基礎上,加服中藥自擬芪歸復元湯:炙黃芪30~50 g,黨參15 g,當歸20 g,雞血藤30 g,炒薏苡仁30 g,生白術30 g,茯苓15 g,山藥20 g,阿膠9 g(烊化),陳皮12 g,代赭石12 g,焦三仙各12 g,水煎服,每天1劑,3周為1個療程,兩組均連續治療2個療程(6周)后復查評價療效。兩組患者在臨床化療中,除常規應用必要的止吐、保肝護胃等輔助藥物治療外,沒有合并應用除方案外的其他治療。
觀察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的疲乏程度(Piper疲乏量表評分)[5]、生活質量(QOL評分)[6]、一般狀況(KPS評分)[7]、臨床療效[4]及血常規、肝腎功能等安全性指標。
采用SPSS 19.0統計軟件進行數據分析,患者的KPS評分和QOL評分均采用均數±標準差(±s)表示;疲乏程度和臨床療效采用百分數(%)表示。
選擇2015年1月到2020年1月在鄭州大學第一附屬醫院住院的中晚期食管癌患者101例,根據治療方法分為對照組和治療組,對照組51例,治療組50例。兩組患者近1個月內都未進行過抗腫瘤治療,在年齡、性別、病理分型等方面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兩組患者治療2個療程后,治療組的各程度癌因性疲乏均較對照組有明顯改善,且p均小于0.05,見表2。

表1 兩組一般資料對比Table 1 Comparison of general data before treatment in the two groups

表2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癌因性疲乏程度比較[n(%)]Table 2 Comparison of cancer related fatigue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between the two groups[n(%)]
兩組患者治療2個療程后,治療組的KPS和QOL評分較對照組均有明顯提高且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均<0.05),治療組治療2個療程后KPS及QOL評分較治療前明顯提高(P均<0.05),見表3。
兩組患者治療1個療程和2個療程后,治療組的PR及總有效率較對照組均有明顯緩解(P均<0.05),見表4。
癌因性疲乏是近年來腫瘤臨床上的常見并發癥,對腫瘤患者的治療及康復過程影響較大,它是病人主觀感覺的系列多維癥狀,目前對其規范診治及臨床療效評價尚無統一標準[8]。早年PIPER闡述腫瘤細胞能產生一種細胞生長因子抑制素,它在阻礙和影響正常細胞代謝的同時,又可促進腫瘤細胞生長,從而誘發病人的不穩定情緒,表明了CRF的發生與腫瘤細胞本身有直接關系[9]。據報道有65%~82%的放、化療患者、70%的干擾素治療患者會發生CRF[10],但目前尚無有效的治療CRF的藥物。特別對于中晚期腫瘤患者而言,采取綜合治療進而延長生存期和改善生活質量已成為首要治療目的。目前國內腫瘤臨床工作中對癌因性疲乏尚缺乏足夠的重視及規范有效的治療。隨著對腫瘤康復治療的重視,臨床中出現了多種治療方法,如張寒等[11]運用地塞米松治療食管惡性腫瘤相關性疲乏進行臨床研究;周靈云等[12]運用了個體化的心理干預方法,對食管癌患者術后疲勞綜合征的影響進行了觀察,均有較滿意的臨床療效;而更為值得肯定是結合中醫學的辨證論治,運用中醫藥治療各種癌因性疲乏,多有良好的臨床獲益。
表3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KPS及QOL評分比較(±s)Table 3 Comparison of KPS and QOL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between the two groups(±s)

表3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KPS及QOL評分比較(±s)Table 3 Comparison of KPS and QOL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between the two groups(±s)
注:經t檢驗,①為治療2個療程后治療組與對照組相比,P<0.05;②為治療組治療2個療程后與治療前相比,P<0.05。
2.30±0.62 3.36±0.59 3.96±0.74①②療程對照組治療前1個療程后2個療程后治療組治療前1個療程后2個療程后KPS(分)QOL(分)48.50±7.84 50.65±6.58 51.26±5.77①2.26±0.68 2.37±0.72 2.38±0.71①49.30±7.62 61.55±6.90 79.33±6.75①②

表4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臨床療效比較[n(%)]Table 4 Comparison of clinical effect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between the two groups[n(%)]
辨證論治是中醫學的基本特點,更是中醫治病的原則。癌因性疲乏根據其證候特點,當屬于中醫“虛勞”范疇。醫圣張仲景首次在《金匱要略》中提出虛勞病名,指出虛勞由五臟氣血虛損成疾,治療重視補益脾腎二臟。中晚期食管癌患者一般多為中老年病人,本身機體虧虛,氣血不足,再加上多數患者檢查確診不及時,久病則耗傷氣血,氣虛則五臟虛損,不能發揮正常功能,食管癌又進食困難,氣血生化乏源,進而導致氣血雙虧,正氣不固,出現一系列的虛勞疲乏癥狀。本研究組臨床運用自擬芪歸復元湯為基本方,治療氣血兩虛、正氣不固型食管癌引起的癌因性疲乏證,獲得了滿意的臨床療效。方中以炙黃芪、黨參為君藥,炙黃芪補氣升陽、益氣固表,配合黨參補中益氣、健脾益肺;當歸、生白術、茯苓、山藥為臣藥,當歸補血和血、潤腸通便,配合炙黃芪增強益氣補血之功,生白術健脾益氣,補中燥濕;茯苓健脾和胃,寧心安神;山藥益氣養陰,補脾肺腎;陳皮、雞血藤、炒薏苡仁為佐藥,健脾補肺,理氣和中,燥濕化痰,活血祛瘀;阿膠、代赭石、焦三仙為使藥,補血、降逆、化積、消食。全方共奏益氣養血、扶正固本、健脾益腎之功。本研究結果顯示:自擬芪歸復元湯聯合化療組比較單純化療組,在患者的Piper疲乏程度結果比較顯示,2個療程后,治療組輕、中、重三種程度均較對照組有明顯改善;兩組患者治療2個療程后,治療組的一般狀況和生活質量均較對照組有明顯提高;從臨床療效上看,治療1個療程和2個療程后治療組的PR及總有效率均較對照組改善。
綜上所述,與單純化療組相比,具有益氣養血、扶正固本功效的自擬芪歸復元湯聯合化療對中晚期食管癌引起的癌因性疲乏的改善更為顯著,表明以益氣養血、扶正固本法治療食管惡性腫瘤癌因性疲乏的臨床療效穩定,能提高患者的生活質量,改善病人的一般功能狀態,可為臨床治療提供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