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濤,王 超
(湖南省常德市第一人民醫院檢驗科,湖南常德 415000)
重癥肺炎(SP)是一種病情進展較快的危重疾病,可引起心、肺等多器官功能損害,預后較差[1]。盡管近年來醫療技術取得明顯進步,但SP病死率(30%~50%)仍較高。尤其是糖尿病患者,因機體抵抗力較低,易發生肺部感染。有關數據顯示,糖尿病患者患肺炎的風險為健康人的6倍,病死率為健康人的3倍[2]。因此,及早評估患者病情,指導臨床予以有效的干預,對改善患者預后,減輕患者經濟負擔意義重大[2-3]。血常規檢查的指標主要包括白細胞、紅細胞及血小板,通過觀察血細胞的數量、形態,判斷病情。該檢查可敏感地反映機體內許多病理改變,常用于疾病輔助診斷、療效評估、臨床用藥指導等,且檢測標本易獲取。與肺部影像學檢查等相比,血常規檢查方法簡單、速度快、費用低,應用優勢明顯[4]。糖尿病合并SP患者血常規、糖化血紅蛋白(HbA1c)、降鈣素原(PCT)、高敏C反應蛋白(hs-CRP)水平與預后的關系尚不明確,這些指標能否用于預后評估仍有待驗證。鑒于此,本研究選取92例糖尿病合并肺炎患者,分析以上指標的動態變化及與預后相關性,現報道如下。
1.1一般資料 選取2017年4月至2019年2月本院收治的92例糖尿病合并肺炎患者,其中非SP 30例(非重癥組),SP 62例(重癥組)。兩組性別、年齡、合并疾病、體質量指數(BMI)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本研究經本院倫理委員會審核批準,所有研究對象均知情同意。見表1。

表1 兩組一般資料比較
1.2納入與排除標準 納入標準:糖尿病診斷標準參考《中國2型糖尿病防治指南(2013年版)》[5];肺炎及SP診斷參考《中國成人社區獲得性肺炎診斷和治療指南(2016年版)》[6];家屬或患者均自愿簽署知情同意書;近期無外傷及手術史、燒傷史。排除標準:合并自身免疫系統疾病者;入組前1個月有放化療、生物制劑及免疫抑制劑治療史者;再生障礙性貧血者;伴惡性腫瘤者。
1.3儀器與試劑 PCT試劑盒[梅里埃診斷產品(上海)有限公司],hs-CRP試劑盒[匯松(深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全自動血細胞分析儀(深圳邁瑞生物醫療電子股份有限公司CAL8000),HbA1c自動分析儀(日本東曹HIC-723G8)。
1.4方法
1.4.1檢測方法 應用全自動血細胞分析儀檢測血常規,指標包括血紅蛋白(Hb)、白細胞計數(WBC)、中性粒細胞百分比(NEUT)、血小板計數(PLT)、淋巴細胞絕對值(LYM#)、嗜酸性粒細胞百分比(EO);應用HbA1c自動分析儀檢測HbA1c水平;采用免疫熒光法檢測PCT水平;采用散射比濁法檢測血清hs-CRP水平。
1.4.2治療方法 入組患者均給予降糖治療,根據血糖水平選取胰島素和(或)口服降糖藥物。非SP者予以常規抗菌藥物治療,SP者進行病原體檢測、藥敏試驗,藥敏結果回報前采用抗菌藥物降階梯療法,給予萬古霉素、亞胺培南、西司他丁鈉,藥敏結果回報后給予窄譜抗菌藥物。
1.5觀察指標 (1)比較兩組血常規(Hb、WBC、NEUT、PLT、LYM#、EO)、HbA1c、PCT、hs-CRP水平。(2)重癥組根據預后不同分為存活者、病死者,比較二者治療前,治療1、3 d后血常規、HbA1c、PCT、hs-CRP水平。(3)應用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影響患者預后的因素。(4)繪制NEUT、HbA1c、PCT、hs-CRP的受試者工作特征(ROC)曲線,分析各指標對預后的預測價值。

2.1兩組血常規、HbA1c、PCT、hs-CRP比較 兩組Hb、PLT、EO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重癥組WBC、NEUT、HbA1c、PCT、hs-CRP水平高于非重癥組,LYM#低于非重癥組(P<0.05)。見表2。

表2 兩組血常規、HbA1c、PCT、hs-CRP比較
2.2存活者、病死者血常規、HbA1c、PCT、hs-CRP比較 本研究中重癥組患者存活41例,病死21例。治療前病死者NEUT、HbA1c、PCT、hs-CRP水平高于存活者,LYM#低于存活者(P<0.05);與治療前比較,存活者治療1、3 d后WBC、NEUT、HbA1c、PCT、hs-CRP水平均降低(P<0.05),且治療3 d后以上指標水平均低于治療后1 d(P<0.05);病死者治療前,治療1、3 d后WBC、NEUT、HbA1c、PCT、hs-CRP水平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存活者、病死者血常規、HbA1c、PCT、hs-CRP比較
2.3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 NEUT、HbA1c、PCT、hs-CRP是影響預后的獨立危險因素(P<0.05)。見表4。

表4 影響預后的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
2.4NEUT、HbA1c、PCT、hs-CRP的ROC曲線分析 在預測價值方面,治療1 d后PCT的ROC曲線下面積(AUC)最大,其次是hs-CRP、HbA1c、NEUT,治療3 d后的AUC由大到小依次為hs-CRP、HbA1c、PCT、NEUT。見圖1、表5。

表5 治療1、3 d后各指標的預測價值
糖尿病患者機體代謝紊亂,一旦發生肺部感染,易進展為SP[7]。一方面,高血糖可造成肺部炎癥控制不佳;另一方面,肺部炎癥惡化又可加重血糖水平升高,故糖尿病與SP可相互影響,形成惡性循環。與非糖尿病患者相比,糖尿病合并SP患者病情更為嚴重,且治療難度增加。因此,通過簡便的方法準確評估患者預后對監測治療效果、選取治療方案等具有積極意義[8-9]。
本研究結果顯示,重癥組WBC、NEUT高于非重癥組,LYM#低于非重癥組(P<0.05),提示糖尿病合并SP患者血常規中白細胞存在明顯異常。機體在抵御病原微生物感染初期,白細胞常通過趨化、變形作用發揮免疫效果,故WBC被認為是觀察炎性反應的一種指標,其高表達時,提示機體存在炎性反應[10-11]。中性粒細胞是白細胞的一種,具有吞噬作用,其表達增減的臨床意義與WBC相似[12]。一般認為,患者有感染癥狀且WBC升高,說明機體存在細菌感染;若患者有感染癥狀,但WBC未升高或降低,或僅LYM#升高,則說明機體存在病毒感染[13]。本研究重癥組患者存在感染癥狀,且WBC升高,表明患者合并細菌感染,這可指導臨床進行細菌培養,以進一步明確病原體。此外,HbA1c與患者空腹與否、抽血時間、是否應用胰島素等無關,是評估血糖較為理想的指標之一。長期臨床實踐發現,SP患者常伴有血糖水平升高,甚至是持續升高[14-15]。本研究發現,重癥組HbA1c水平高于非重癥組(P<0.05),提示糖尿病合并SP患者血糖水平更高,易形成“感染-代謝障礙-血糖升高-代謝障礙加重”惡性循環。故臨床治療時,不應局限在控制感染上,也應重視對神經、體液、內分泌等進行調節和干預,及早阻斷惡性循環。
同時本研究還發現,重癥組PCT、hs-CRP高于非重癥組(P<0.05),提示重癥組患者PCT、hs-CRP明顯高表達,這有助于診斷肺炎及鑒別SP、非SP。PCT在正常情況下僅表達于甲狀腺、肺部神經內分泌細胞,當發生細菌感染時,尤其是出現膿毒癥時,整個機體組織細胞均可表達PCT,因而PCT被廣泛用于感染性疾病診斷[16]。hs-CRP是一種高度敏感的急性時相反應蛋白,在炎癥開始數小時即升高[17]。艾學才[18]報道,與健康老年人相比,肺炎患者血清PCT、hs-CRP水平明顯升高,且hs-CRP診斷老年人肺炎的靈敏度和特異度分別為96.4%、67.8%,PCT的靈敏度和特異度分別為92.9%、76.8%,提示PCT、hs-CRP可用于肺炎診斷。葛神永等[19]指出,PCT、hs-CRP均在細菌性肺炎中升高,因而除診斷肺炎外,亦可用于區分支原體肺炎、病毒性肺炎,這有助于鑒別引起肺部感染的病原體。
本研究發現,病死者治療前NEUT、HbA1c、PCT、hs-CRP水平高于存活者,LYM#低于存活者(P<0.05)。與治療前比較,存活者治療1、3 d后WBC、NEUT、HbA1c、PCT、hs-CRP水平均降低(P<0.05),且治療3 d后以上指標水平均低于治療后1 d(P<0.05)。而病死者治療1、3 d后WBC、NEUT、HbA1c、PCT、hs-CRP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這提示以上指標可能有助于進行預后評估。進一步行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發現,NEUT、HbA1c、PCT、hs-CRP是影響預后的獨立危險因素(P<0.05),佐證了NEUT、HbA1c、PCT、hs-CRP與患者預后獨立相關。在預測價值方面,治療1 d后PCT的AUC最大,其次是hs-CRP、HbA1c、NEUT,治療3 d后的AUC由大到小依次為hs-CRP、HbA1c、PCT、NEUT。因此,對于糖尿病合并SP患者,動態監測血常規、HbA1c、PCT、hs-CRP可評估臨床治療有效性及預后,若以上指標治療后無明顯降低時,應考慮改變治療方案或重新評估病原體。
糖尿病合并SP患者WBC、NEUT、HbA1c、PCT、hs-CRP存在明顯異常,NEUT、HbA1c、PCT、hs-CRP水平與預后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