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昕 亭
當代西方文藝理論“轉向倫理”的思想趨勢,有其特定的現實依據和學理依據。戰后知識分子們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取得勝利的旗幟下集結,開始反思戰爭過程中知識生產(者)的倫理責任,正是“歐洲在企圖吞并世界的自我膨脹的暴力行為中露出了自己的本性,列維納斯有意識地寫下《整體性與無限性》(1961)一書”(1)[英]羅伯特·揚著,趙稀方譯:《白色神話:書寫歷史與西方》,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4年,第17頁。《整體性與無限性》,中譯名為《總體與無限:論外在性》,朱剛譯,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6年。。由于列維納斯對德里達的重要影響及其開啟的倫理轉向的“歐陸范式”(2)[英]沃爾弗雷斯編,張瓊等譯:《21世紀批評述介》,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2009年,第143頁。,使得列維納斯的“作為第一哲學的倫理學”在晚近的倫理復興思潮中,占據了重要地位。但是21世紀以來,列維納斯的他者倫理受到了當代西方激進左翼的猛烈批判。齊澤克(Slavoj ?i?ek)、阿蘭·巴丟(Alain Badiou)和朗西埃(Jacques Rancière)等人,不約而同地反對列維納斯,并對二戰以來西方美學和政治的倫理轉向做出了不同程度的爭議與反思。世紀之交,經由齊澤克的再闡發,拉康與列維納斯再度成為倫理問題上的“小徑分叉的花園”。
1960年的法國,就在列維納斯描繪一張新的他者面孔之時,拉康也開始集中處理精神分析的倫理問題。拉康和列維納斯,這兩位重要的法國理論家在同一時期,都開始關注倫理議題,且其理論焦點都匯集于“他者(Other)”概念。這一被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