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愛琴 王聰敏 邢婷婷 朱玲玲 李瑋 徐小飛 國晶 周染云
(解放軍總醫院第七醫學中心 1.靜脈配液中心;2.皮膚科;3.護理部,北京 100700)
新型冠狀病毒感染引起的肺炎疾病(COVID-19)[1-2],具有很強的傳染性,該疫情被納入《中華人民共和國傳染病防治法》規定的乙類傳染病,并按甲類傳染病的防治措施。臨床護理人員在面臨嚴峻疫情和可能被感染的風險、連續超負荷工作、近距離感受患者的痛苦,與外界隔離不能回家的焦慮,擔心回家后傳染家人的顧慮等,常常引起負性情緒,如失眠、厭食、恐慌、焦慮、煩躁,甚至自殺。為了解COVID-19疫情期間護理人員的心理變化,自我效能健康信念評價及相關影響因素,對我院護理人員進行了調查,進行疫情前期與中期心理干預,旨在建立有效的干預模式和緊急重大疫情下快速啟動心理建設運行機制,使護理人員在重大疫情下的不良心理及以異常行為明顯減少,以較為平和樂觀的心態積極面對疫情,戰勝疫情,為今后可能發生的突發公共衛生事件開展心理評價與疏導提供科學依據。
1.1研究對象 本研究以問卷星形式對我院1 080名護理人員進行線上調查,共回收有效問卷1 080份,問卷有效率為100%。本次調查的1 080名護士均為女性,年齡19~62歲,平均(28.5±6.1)歲,其中≤30歲748名(69.3%),>30~35歲180名(16.7%),>35歲52名(14.1%)。婚姻狀況:已婚439名(40.6%),未婚641名(59.4%)。學歷:大專545名(50.5%),本科及以上535名(49.5%)。所處科室:一級暴露風險科室(容易直接接觸新冠肺炎患者)的259名(24.0%),其他一般暴露科室的821名(76.0%);自感可能高度暴露在潛在或疑似感染新冠肺炎的88名(8.1%),其中占比風險最高的3個科室依次是急診占46.6%(41/88)、發熱門診占23.9%(21/88)和兒童門急診占8.0%(7/88)。
1.2調查工具 本研究采用廣泛性焦慮量表(GAD-7,Generalized anxiety disorder-7)[3]、患者健康問卷抑郁狀態群量表(PHQ-9,Patients health questionnaire)[4]和一般自我效能感量表(General self-efficacy scale,GSES)[5]進行測量。GAD-7中文版自評量表,用于廣泛性焦慮的篩查及癥狀嚴重程度的評分,共7個條目,采用0(完全不會)-3(幾乎每天)級評分,總分范圍0~21分。評分標準:4分以下為無焦慮,5~9分輕度焦慮,10~14分中度焦慮,15~21分重度焦慮[3]。PHQ-9中文版自評抑郁量表共9個條目,每個條目分值設置為0~3分,采用0(完全不會)~3(幾乎每天)級評分,總分范圍0~27分,根據分值評估抑郁程度,0~4分為無抑郁,5~9分為有抑郁狀態,10~14分為明顯抑郁狀態,15~19分為重度抑郁狀態,20~27分為極重度抑郁。該量表可用于抑郁癥狀初篩,識別和嚴重程度的評價[4]。一般自我效能感量表(General self-efficacy scale,GSES)共10個項目,涉及個體遇到挫折或苦難時的自信心,采用4點評分,完全不正確計1分,完全正確計4分,得分越高,說明自我效能水平越高,越能積極正面地處理與解決問題,該量表具有良好的信度和效度,其內部一致性信度為0.87,重測信度為0.83[5]。
1.3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0.0對數據進行統計分析,兩組間計量資料比較采用t檢驗,兩組及以上組間計量資料比較采用方差分析,以焦慮、抑郁及自我效能評分為因變量進行多元線性逐步回歸分析,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護理人員焦慮、抑郁、自我效能與其他因素的相關性分析 見表1。科室是否存在疑似COVID-19患者科室暴露等級與焦慮和抑郁發生、自我效能的相關性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婚姻狀態、文化程度與自我效能之間的相關性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有焦慮、抑郁發生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1 護理人員焦慮、抑郁、自我效能與其他因素的相關性分析(n=1080) n(%)
2.2護理人員焦慮、抑郁與自我效能的多因素回歸分析 見表2。

表2 護理人員焦慮、抑郁與自我效能的多因素回歸分析
表2顯示:年齡>35歲的護理人員焦慮和抑郁程度最低,顯著優于其它年齡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在自感科室可能存在疑似COVID-19患者的護理人員焦慮和抑郁程度較高(95%CI2.499~6.999,P<0.01)。已婚人員的焦慮和抑郁程度較未婚人員高(95%CI0.353~0.831,P<0.01)。年齡>35歲的護理人員自我效能最好,顯著其它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在暴露科室等級方面,一級科室的自我效能較其他科室差(95%CI0.907~2.074,P<0.01)。
疫情期間面對高壓力、重負荷、高風險的工作,會極大消耗醫護人員的精力,導致身心俱疲[6-8]。本調查結果顯示,我院1 080名女性護理人員自我效能平均值為(3.09±0.52)分,顯著高于全國女性的平均的(2.55±0.53)[9]分,提示在重大疫情面前,我院護理人員具有良好的積極心態和自我信念,這也與軍隊這個特殊單位的責任感和使命感有關。醫護人員自我效能越高,在同樣的疫情環境下,倦怠程度越低,在面對壓力時,更相信自身能夠處理好職業壓力,具備勝任疫情防護工作的各項能力。雖然在進入一線之前都做了相應的防護知識培訓,但仍有護理人員擔心被感染、殃及自己及家人,其中低年資狀態、已婚人員、高學歷人群、一級暴露科室以及自感可能會接觸COVID-19患者的護理人員其焦慮抑郁程度較高。多因素邏輯回歸分析顯示,年齡≤35歲、科室存在疑似患者和已婚狀態是增加焦慮與抑郁發生的獨立危險因素,可能在心理變化上更易產生焦慮抑郁反應,應重點給予適當、及時的心理干預與人文關懷。年齡>35歲的高年資護理人員,焦慮與抑郁狀態最低,自我效能最高。通過調查,這些高年資護理人員中大部分參加過2003年北京小湯山醫院對SARS患者的護理救治工作,或有2015年參加中國人民解放軍援利抗埃醫療隊的境外醫療護理經驗,所以面對這次疫情,具有良好的心理素質和醫療護理經驗。
本研究結果提示我們,在出現疫情危機前、中、后的整個階段,加強物資儲備,保障防護用品完好和護理人員的自身安全,及時改進疫情期間不合理的工作流程,制定合理的醫院應急預案,工作中給予更多的人文關懷,創造良好的人際交往環境,分層次給予學習培訓機會,合理安排工作,彈性排班,適當減壓,提高護理服務質量[9]。同時對一線、后方及已隔離的護理人員進行必要的心理干預,具體措施包括認知療法、危機干預、松弛療法、系統脫敏療法、理性情緒療法、體育鍛煉、營養配餐、人文關懷、制作科普展板等形式。通過對我院護理人員的尊重、關心、理解與信任,來發揮她們的專業特長,加強自我防護意識,減輕心理不良情緒,提升自我管理效能和職業成就感。在疫情前期,通過線上平臺,如醫院網站,手機微信發布相關新冠肺炎疫情及防控措施,最大程度地了解疫情傳播方式,消除恐慌心理,從自我做起做好醫療防護,統一培訓并考核相關防護技能。在疫情中期,進行有效的心理建設,由專門經歷過重大公共衛生事件的醫護人員進行線上溝通,同時照顧我院護理人員的飲食起居,并對其家人進行慰問,加強社會支持,消除家人顧慮,在臨床工作中,各科護理工作組積極互動,互相鼓勵調整心態,豐富問題活動。在疫情后期做好疫情總結工作,對不足之處做好彌補與完善,對后期經歷過醫護人員進行心理建設,調整好心態。通過心理量表評估我院護理人員的心理狀態,尤其對一級暴露科室中存在負性情緒的護理人員進行必要的心理疏導,同時對于低年資護理人員因缺乏疫情相關臨床護理經驗,由高年資護理人員進行線上科室互動,消除恐慌心理,提高自我效能感。
綜上所述,全院護理人員面對突發的新冠肺炎疫情要科學應對,廣泛開展疾病相關知識的宣教和適當的心理干預,充分發揮疫情防護救治中的中堅力量,在工作和生活中體現人文關懷,以有效緩解心理應激不良反應,在臨床護理工作中值得推廣和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