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劍
(浙江工商大學 a.后勤服務中心;b.浙商研究院,杭州 310018)
浙江歷來有創業傳統。這首先表現為家族邏輯,即個體創業引發家族成員的創業,形成了大量的兄弟廠、姐妹店,以及典型的浙商二代創業。家族創業的盛行,逐步蔓延至整個社區,從“抱團發展”的溫州模式,到“雞毛換糖”的義烏傳統,都體現了強烈的社區規范邏輯,進一步推動了浙商企業的崛起。與以上兩種民間力量不同,面對經濟新常態,中國政府出臺了一系列創業扶持政策,大力推進“大眾創業、萬眾創新”政策,開始積極影響個體的創業行為。一方面,制度是多重的,來自政府的制度壓力并不是在制度真空中對個體施加影響。另一方面,制度是精妙的,不同的制度邏輯對個體行為有不同的影響,彼此之間存在或沖突、或互補的復雜關系[1]223。隨著雙創政策的落地,浙江省各個區域政府積極建設各種園區、執行各種創業支持政策,形成了新的制度力量,即社區規制邏輯。那么,家族邏輯、社區規范邏輯以及社區規制邏輯,又是如何共同影響了個體的創業決策?為此,從新制度主義的多重制度邏輯理論出發,本文分析多重制度邏輯對個體創業決策(即是否開展創業活動)的影響,重點關注社區邏輯和家族邏輯對個體創業決策的獨立與交互作用,并以2016年浙江成人創業調查數據開展實證研究,以揭示浙江個體創業決策的制度之源。
在創業研究領域中,已有研究圍繞創業者與創業環境的互動,聚焦于創業機會的發現與利用,取得了豐富的研究成果[2-3]。其中,制度環境無疑是影響個體創業決策的重要維度[4]。新制度主義理論,特別是多重制度邏輯理論,則為研究制度環境與創業行為之間的關系提供有效的分析框架[5]。在多重制度邏輯理論框架下,大量研究開始聚焦制度邏輯之間的沖突性,以此解釋組織或個體行為的差異化響應[6-11]。在這里,制度邏輯沖突性是指場域中不同的制度裁判(institutional referents)對組織或個體行為開出了不相容的制度藥方,并為之賦予意義和合法性[9]。但是制度邏輯之間純粹的沖突性必定會導致單一制度邏輯主導型制度場域,這明顯不能解釋現實中多種制度邏輯之間長期并存的現象[7],因此制度邏輯之間的互補性又重新為研究者所關注[12]962[13]。借鑒多重制度邏輯理論,結合浙江省個體創業決策的具體情境,重點分析社區邏輯和家族邏輯對個體創業決策的影響。
在社區概念的操作化研究中,許多學者將地理維度作為定義社區的物理邊界,如大都市區[14]927。因此,社區是在特定地理邊界內具有共同歸屬感和社會行動取向的社會單位。與當地社區相關的因素對理解組織或個體及其行為至關重要[15]283。一方面,社區作為市場環境對個體創業行為產生影響[16]。因為個體與社區直接接觸,往往更容易發現社區需求和期望中存在的創業機會。另一方面,社區作為制度環境對個體創業決策產生影響。以Marquis、Lounsbury為代表的新制度主義學者提出社區邏輯,認為宏觀社會層面的制度邏輯必須透過區域層面的社區邏輯,才能作用于場域中的個體與組織行為[17]446[18]6。所以,社區邏輯往往能對個體和組織產生直接影響,進而成為重要的制度邏輯。社區邏輯的核心原則是“情感、忠誠、共同價值”[19];成員之間持久的、非工具性的關系使他們相互依賴[20-21],在此基礎上形成社區的共有身份;“相互信任和互惠”成為社區成員獲得社區合法性的主要方法[18]3。社區邏輯不僅通過長期關系導向和共同身份來正向引導社區成員的創業行為,同時也通過相互監督、社會放逐以及合法性的潛在損失來約束社區成員的非合作行為[22]。因此,社區邏輯是解釋個體創業決策的重要框架[15]285。結合研究場景,與Marquis等[14]928的研究相一致,本文將社區定義為引起和構建個體創業決策的制度壓力來源,重點關注社區規制性力量和社區規范性力量對社區內的個體創業決策的影響。
(1)社區規制壓力與個體創業決策。Scott認為規制過程涉及到制定規則,檢查他人是否遵守規則,并在必要時操縱制裁——獎勵或懲罰——以試圖影響未來行為的能力?,F有的研究在將其轉化為社區層面時,重點關注地方政治和政府授權如何影響社區內組織或個體行為[14]937[15]288。本文將其應用在個體創業決策方面,對創業者而言,社區規制壓力主要來自區域政府、專業組織、行業協會等部門制定的法律、政策和法規等。在社區規制過程中,區域政府通過制定規則、監督承諾和獎懲行動來影響創業行為[23]。對于社區規制壓力與個體創業決策之間的關系,學術界卻得出了沖突的研究結論。一些研究表明,面對推進創業的社區規制壓力,社區成員往往為了維持其社區成員身份或獲得更高的社會地位而選擇順從[24-25]。而另外一些研究則強調社區規制壓力對個體創業的影響可能會無效,甚至是消極的[26],這是因為政府家長式關懷通過降低創新能力會對創業產生負面效果[27]。綜上,可見社區規制壓力與個體創業決策之間存在U型關系。具體來說,社區規制壓力對個體創業決策同時產生“促進效應”和“抑制效應”:“促進效應”強調了支持創業的社區規制壓力帶來更高的合法性和資源支持,由此形成激發個體創業動機的效果;“抑制效應”強調了社區規制壓力所帶來的制度成本和資源支持不力形成的不公平感,由此產生抑制個體創業動機的效果。第一,當社區規制壓力(即支持創業的政策力度)較低時,政策執行效率不高所帶來的落地衰減效應,以及政策覆蓋面較窄所帶來的不公平感,將會弱化社區成員的創業動機,即“抑制效應”占據主導。同時,初期政策在落地過程中出現會信息不對稱、高昂的制度成本[28]和政策優惠衰減,也會弱化其創業動機。此外,由于支持創業的政策力度較小,覆蓋面較窄等,使得只有少部分擁有較強制度能力的社區成員搶占先機,導致其他社區成員產生“不公平感”[29]。第二,當社區規制壓力超過一定的閾值,政策執行效率提升所帶來的制度成本下降,將會激發社區成員的創業動機,即“促進效應”占據主導。與經驗曲線效應類似,政策的持續推進將會提升制度運行效率,降低制度成本;區域政府創業支持政策投入力度的增加,將會帶來普惠性的合法期望收益。這就使得獲得來自區域政府的合法性認可更具價值,激發社區成員的創業熱情。綜上,我們認為,當推進創業的社區規制壓力較小時,其對個體創業決策的影響由負面的“抑制效應”所主導;當推進創業的社區規制壓力達到一定“閾值”后,社區規制壓力對個體創業決策的“促進效應”將會占據主導。由此提出研究假設1:支持創業的社區規制壓力與個體創業決策呈現U型關系。
(2)社區規范壓力與個體創業決策。社區中除了規制壓力,還存在規范壓力。在創業領域中,支持創業的社區規范壓力主要是指社區中民眾欣賞和理解創業思想和創新活動的程度[30],通過明確創業行為的規范和意義來影響個體創業決策。Reynolds等(1999)發現新公司成立與社會對創業者的積極看法正相關,而與社會對失敗創業者的負面看法負相關。Scott等提出,在規范壓力下,組織或個人傾向于采用社會所期望的行為以獲得合法性。因此,在社區層面,支持創業的社區規范對創業者會有更為正向的評價;作為社區成員的個體將會積極響應社區規范,通過開展積極的創業活動來獲得來自自發群體的合法性評價。同時,與社區規制壓力不同,社區規范壓力本身就是一種普遍性規范,其合法性認定和相應的規范支持不具排他性,同時其制度成本較低,幾近于零,即不存在“抑制效應”。因此,支持創業的社區規范壓力越大,作為社區成員的個體越傾向于開展創業活動。據此提出假設2。假設2:支持創業的社區規范壓力與個體創業決策正相關。
家族和創業活動不可分割地交織在一起,特別是在新興經濟體中,家族被認為是“新興經濟體創業活動的關鍵因素”[31]。家族和創業的結合形成了支持創業的家族邏輯,集中體現在家族企業的創辦、傳承和再創業。支持創業的家族邏輯主要通過明確家族創業的價值觀和行為規范,引導作為家族成員的個體積極開展創業活動,具體表現為以下六種機制。
第一,基于家族血緣關系的信任。有血緣關系的家族成員之間更容易分享有關創業的信息。第二,金融資本。家族通過創業積累了一定的金融資本,給家族中的個人提供了足夠的啟動資金[32]。第三,關系網絡。家族通過創業積累的關系網絡可以緩解家族成員創業在信息、資本或技能等方面遇到的缺陷[33]28。第四,人力資本。家族創業背景可能可以使家族成員通過在家族企業工作獲得創業的相關經驗。第五,偏好效應。Holienka等指出22%的創業者的創業榜樣是親屬(父母或其他家族成員),這表明創業的家族成員容易成為家族中其他成員的創業楷模,減少了他們對創業失敗的恐懼[34]。第六,家族文化。家族創業積累的經驗經過時間的沉淀形成了家族特有的創業文化和創業價值觀[33]29。綜上,家族創業壓力越大,作為家族成員的個體越傾向于開展創業活動。據此提出假設3:家族創業壓力與個體創業決策正相關。
多重制度邏輯理論認為不同制度邏輯之間存在沖突和互補的關系[1]223[12]934。在多重制度邏輯框架下,學者們深入探討社區邏輯與其他制度邏輯對于組織/個體行為的共同作用[17]444。基于此框架,可以認為社區邏輯和家族邏輯之間存在交互效應。具體來說,家族創業壓力會強化社區規制壓力和社會規范壓力對個體創業決策的影響。
首先,家族創業壓力會強化社區規制壓力對個體創業決策的影響。一是當支持創業的社區規制壓力較小時,盛行的家族邏輯會壓制社區規制壓力對個體創業決策的積極效應,而強化其抑制效應。二是當支持創業的社區規制壓力超過一定的“閾值”,即創業政策的受惠面達到一定程度后,盛行的家族邏輯將會強化社區規制壓力對個體創業決策的積極效應,反之亦然。綜上,家族創業壓力將會強化社區規制壓力與個體創業決策的U型關系,據此提出假設4:家族創業壓力會強化社區規制壓力與個體創業決策之間的U型關系。
與社區規制壓力不同,社區規范壓力主要體現了社區自發群體對創業意義的理解和認可,具有較大的彈性和適用性。因此,社區規范邏輯和家族邏輯之間的互補性直接促進了個體創業活動的有效開展。一方面,個體通過創業獲得來自兩種邏輯的合法性認可和相互促進,獲得更高的家族地位和社會地位[35]。另一方面,個體還可以獲得來自社區和家族更優的差異化的資源支持[36],包括風險投資、創業知識溢出等;而通過獲得家族合法性,個體就可以獲得家族中積累的各項資源[33]26,兩類資源的差異性形成互補效應,疊加性地激發個體開展更有效的創業活動。由此提出假設5:家族創業壓力會強化社區規范壓力與個體創業決策的正向關系。
本文的數據來自浙江工商大學浙商研究院2016浙江成人創業調查項目。該項目借鑒全球創業觀察報告的框架,委托專業公司對浙江成人創業情況開展調查與數據收集,由研究院開展專家問卷調查。在2016年7—9月對浙江省11個城市的創業環境和創業情況進行調查。其中,針對18~64周歲成人的創業情況,采用隨機抽樣調查方法,按照抽樣方案的要求,進一步以入戶訪問的方式面對面訪問獲取數據。此部分共回收問卷1 945份,有效問卷1 930份,樣本的描述統計分析如表1所示。針對創業環境的調查,則創業環境的各個方面選擇政產學研方面的專家進行評分。該部分共發放問卷850份,回收有效問卷530份。
變量測量。因變量為個體創業決策,采用0-1類別變量表示個體是否開展創業活動。自變量為社區規制壓力、社區規范壓力、家族創業壓力等。借鑒Marquis等[14]932對社區邏輯的界定,以城市為社區地理邊界,著重考慮社區規制壓力和社區規范壓力對個體創業決策的影響,其測量題項具體見表2。所有題項均采用Likert 5點量表法測量,并以專家打分的題項均值來分別刻度浙江省各市的社區規制壓力和社區規范壓力。家族創業壓力以家族的經商傳統來測量,即家族創業背景與創業底蘊,具體以0、1、2、3分別表示無家人經商、從同輩開始經商、從父輩開始經商、從祖輩開始經商。

表1 樣本的描述統計(N=1 930)
控制變量包括性別、年齡、受教育程度以及區位。其中,區位根據浙江省2015年各市人均GDP水平高低將11個市劃分為3個區位,即區位1:杭州、寧波、舟山;區位2:紹興、嘉興、湖州、金華;區位3:臺州、衢州、麗水、溫州,并設置2個啞變量表示。
本文首先利用SPSS19.0對變量進行相關性分析和多重共線性檢驗,結果如表3所示。表2的相關系數矩陣表明所有變量之間的相關系數由0.000到0.584不等,均小于0.7的臨界值,因此,多重共線性問題并不嚴重,對后續分析影響不大。
進一步采用二元Logstic分層回歸方法對5個研究假設進行檢驗。為消除量綱和變量自身差異的影響,先對變量進行標準化處理,在此基礎上分步開展回歸分析,具體結果見表3。

表2 變量的Pearson相關性分析(N=1 930)

表3 二元logistic分層回歸結果
從模型1可以看出,性別、受教育程度與個體創業決策顯著正相關,而年齡與個體創業決策并無顯著關系。具體而言,男性比女性更易開展創業活動;個體學歷越高越傾向于開展創業活動。
模型2~6檢驗了假設1-3的獨立效應。由模型3可知,社區規制壓力平方項與個體創業決策顯著正相關(β=0.335,p<0.01),這說明推動創業的社區規制壓力與個體創業活動之間呈現出正U型關系;同時模型3與模型2相比,-2 LL值下降,Cox&Snell R2和Nagelkerke R2值上升,說明正U型模型比簡單線性模型更優,假設1得到驗證。模型4表明,社區規范壓力對個體創業決策有顯著的正向影響(β=0.158,p<0.01),即支持創業的社區規范壓力驅動個體開展創業活動,支持假設2。模型5表明,家族創業壓力與個體創業決策顯著正相關(β=0.273,p<0.01),即家族創業壓力促進個體開展創業活動,支持假設3。模型6進一步驗證了假設1~3。
模型7檢驗了假設4-5的交互效應。從模型7可以看出,社區規制壓力平方項與家族創業壓力的交互項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β=0.122,p<0.05),說明家族創業壓力正向調節社區規制壓力與個體創業決策之間的U型關系(如圖1所示),支持假設4。同時社區規范壓力與家族創業壓力的交互項的回歸系數也顯著為正(β=0.242,p<0.01),表明社區規范壓力與家族創業壓力對個體開展創業活動有正向交互作用(如圖2所示),支持假設5。

圖1 社區規制壓力與家族創業壓力對個體創業決策的交互效應
為了增強實證結果的可靠性,本文根據研究的具體情況,參照徐娟[37]的做法進行了穩健性檢驗:一是各去掉5%比例個體受教育程度最高和最低的樣本,重復上述回歸過程,以檢驗可能存在的非隨機性和異常值對回歸結果的影響。二是以有無家族成員經商作為家族創業壓力的衡量指標:如果個體的家族成員有創業經歷,取值為1,否則為0,再次重復上述回歸過程。兩次檢驗的回歸結果(限于篇幅,估計結果未列出)均表明,與前文的實證結果無實質性差異,本研究結論具有較好的穩健性。
從多重制度邏輯視角,本文以浙江省個體為樣本進行創業調查,探討了社區邏輯和家族邏輯對個體創業決策的影響。理論和實證研究得到三個方面的結論:一是社區邏輯通過規制壓力和規范壓力驅動個體創業,其中社區規制壓力對個體創業具有U型影響,而社區規范壓力則對個體創業決策具有正向線性影響。二是家族邏輯對個體創業決策具有促進作用。三是家族邏輯對社區邏輯與個體創業決策之間關系具有強化效應,證明了不同制度邏輯之間的互補性。

圖2 社區規范壓力與家族創業壓力對個體創業決策的交互效應
根據實證研究結果,可以進一步得到以下三個方面的重要啟示:一是作為重要的制度邏輯,社區邏輯的規制壓力和規范壓力對個體決策具有不同的影響,體現了制度邏輯的內在復雜性。研究發現,社區規制壓力以區域政府為主導,以優惠政策為主要工具,推動社區邏輯在創業方面的展現,其結果表現為社區規制邏輯與個體創業之間的U型關系。與之不同,社區規范壓力則以意義、規范、價值觀為主要工具來推動社區邏輯在創業方面的展現,其合法性認定和規范支持不具有排他性,因而對個體創業具有正向的線性作用。社區規制壓力與社區規范壓力在推進社區邏輯上的差異性表明同一種制度邏輯會因為執行機制不同而存在制度效果上的差異性,體現了制度邏輯的復雜性。二是不同制度邏輯之間的互補性是多重制度邏輯之間關系的重要內容。對于多重制度邏輯,一些研究聚焦制度演化/制度變革,重點關注了制度邏輯之間的沖突性[1]232。本研究表明,社區邏輯與家族邏輯表現出互補性,雙重合法性的疊加有利于個體獲得不同制度邏輯所提供的意義和資源支持,驅動創業活動的開展。三是,浙商群體在推進浙江創業活動中扮演重要角色。本研究也體現了浙江個體創業的特色,即浙商群體在推進浙江成人創業中的重要地位。浙商群體是浙江商人持續創業所形成的企業家群體,是家族邏輯推進創業的載體。因此,從一定程度上可以認為,浙商群體是浙江創業活動的核心驅動力。
本文的理論價值在于兩點:一是對于新制度主義理論,在多重制度邏輯視角下,本文研究證實了多重制度邏輯之間的互補性,形成對多重制度邏輯間關系更為全面的理解,為兼顧沖突和互補關系的多重制度邏輯理論提供了新的實證支持[1,12-13]。二是把新制度主義的多重制度邏輯理論引入到微觀個體創業決策研究中,分析不同制度邏輯對個體創業決策的獨立及交互作用,為創業制度環境分析提供了可供借鑒的分析框架。
本文的實踐價值在于三點:一是對于區域政府來說,以政策驅動當地的創業行為并非一蹴而就,而需要持續的努力。一方面,政府需要通過效能改革,形成現實的創業推力。浙江省政府應積極推進諸如“最多跑一次”等改革,提升政府效能,健全創業政策和項目信息的獲取途徑,激發潛在創業者的創業潛力。另一方面,政府要持續投入創業政策和項目并賦予創業更高的規制合法性,以此形成普惠性的支持創業的政策氛圍是推動浙江創業加速發展的重要手段。二是健全社區創業的評估標準與體系,提升社區對創業行為的共識程度對于促進“雙創”發展至關重要。社區規范中對創業意義的充分肯定,能更直接地激發個體創業行為。三是浙商群體是浙江推動大眾創業的特色與優勢。浙商群體所承載的家族邏輯會驅動家族成員的創業行為,也對社區邏輯中的規制壓力和規范壓力具有杠桿效應。因此應重視浙商“家文化”的傳承與弘揚。
本文存在的不足之處也揭示了未來的研究方向。一是本文實證樣本來自浙江,實證結果的外部效度存在局限,未來可以針對不同區域開展比較研究。例如民營經濟發達的浙江與中部、西部的比較,同樣具有商幫傳統的浙江、安徽、山西、廣東的比較研究,都會得出更加有趣的結論。二是本文是橫截面大樣本研究,未來可以就社區邏輯與家族邏輯之間關系的動態演化及其對個體創業決策的動態影響開展分析。三是受制于篇幅,本文沒有分析不同個體對多重制度壓力的響應機制,未來可以就個體特征對于多重制度壓力的差異化響應機制開展分析。四是,家族邏輯有著極其豐富的內涵,本文僅僅采用一個指標來刻度,未來的研究可以對其指標體系進行修正和擴充,并通過中介機理研究,揭示家族邏輯對個體創業決策的具體影響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