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雙重嵌入與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雙元創業學習的中介與自我效能的調節作用

楊道建，李洪波，徐占東，顧加慧

(1.江蘇大學 管理學院；2.江蘇大學 學生工作處，江蘇 鎮江 212013)

0 引言

創業活動對產業創新升級和提質增效具有重要影響[1-2]。國家大力推進大眾創業、萬眾創新，一系列政策聚焦大學生創業，極大優化了大學生創業環境。但大學生新創企業存活率和成功率仍較低，新創企業普遍存在網絡資源獲取難、創業探索和學習成效不足等問題，制約了大學生新創企業成長。網絡不僅是獲得必要技能、專業知識和資源的關鍵，也是新企業提高知名度、獲取商機和未來競爭優勢的關鍵[3]。國內外學者基于網絡嵌入視角對創業績效進行了大量研究，普遍認為網絡嵌入(結構性嵌入和關系性嵌入)是通過社會關系影響經濟行為的[4]。Wei等[5]的研究表明，關系網絡促進了創業成長，關系網絡的不同維度，即家庭、社區和政治關系與創業績效顯著相關。也有學者對網絡嵌入與創業績效的中介關系進行了研究，認為社會網絡通過新創企業學習轉化，帶來技術、信息、信任等優勢資源，進而提高新創企業績效[6-7]。研究關注多樣化網絡對創業績效的直接影響較多，而對網絡多元嵌入性的績效作用機理關注不夠。實際上，創業學習是促進網絡嵌入性向績效轉化的橋梁，創業者主觀能動性發揮對網絡嵌入性向績效轉化起到調節效應。而現有研究對網絡嵌入與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的中介和調節效應研究不夠，在創業網絡嵌入與創業學習互相匹配等研究方面還存在“缺口”。此外，現有研究對象為一般意義上的創業企業，未對研究對象作進一步細分，導致研究結論缺乏針對性和實用性。

基于此，本文融合創業網絡理論、創業學習理論和創業成長理論，構建創業網絡雙重嵌入性、雙元創業學習、自我效能以及新創企業績效等變量關系模型，將研究對象鎖定為大學生創業者，探討雙元創業學習在創業網絡雙重嵌入影響新創企業績效中的中介傳導效應以及自我效能的積極調節作用，探索大學生在企業初創階段，如何通過有效創業學習以及積極有效的自我賦能，實現創業網絡嵌入與創業學習有效匹配，進而促進大學生新創企業可持續成長。

1 理論回顧

1.1 變量內涵維度

(1)創業網絡嵌入。創業網絡由Birley[8]在20世紀80年代中期提出，將其定義為一種創業者與環境的聯系。Donckels&Lambrecht[9]在其基礎上進行了拓展，認為創業網絡是創業者獲得社會資源和識別機會的路徑。創業成長理論提出“資源―能力―創業成長”范式，認為資源和能力都是促進創業企業績效成長的路徑。企業如何獲取資源和能力呢？社會網絡理論認為，創業者利用個體及組織網絡關系獲取資源[10]，進而捕捉創業機遇，提升創業者創業能力。網絡是一個重要創業要素，可以幫助解釋部分新創企業成功或者失敗的原因[11]。嵌入性的概念最早由Polanyi提出并運用于經濟學領域。Granovetter(1995)將嵌入性置于人際關系背景下，把經濟活動范疇延展至社會關系網絡中。因此，嵌入性概念同樣適用于人類社會活動的其它領域。已有關于網絡嵌入的研究主要從結構性、關系性和認知性等視角展開。從結構特性來看，主要有網絡規模、中心性、異質性等維度因素[12]；從關系特性來看，網絡關系因素主要有信任程度、團隊友誼、承諾等，這是促進創業的重要推動力。因而，本研究基于大學生創業者特征，從網絡結構性嵌入和關系性嵌入兩個角度對創業網絡嵌入進行研究。

(2)大學生創業學習。創業學習理論認為，創業學習能促進知識更新和迭代，產生知識溢出效應，進而促進企業學習型組織建設，為企業快速積累競爭優勢提供保證。Mueller[13]認為，創業學習是與個人發展特定形式相關的動態過程，被視為建構的一個積極過程，而不僅僅是獲取知識的過程；Rae&Carswell[14]從機會的視角提出創業學習是創業個體識別新機會、開發新思維進而對企業進行有效管理的過程。也有學者從學習論視角進行定義，經驗學習論認為，創業者通過轉化已有經驗獲得創業知識，如Liu Y等[15]指出，經驗是創業知識的重要來源，通過經驗累積沉淀為所需的創業知識。認知論認為，創業學習是個體不斷認知學習的過程，是創業者通過觀察他人行為或結果獲取和吸收知識的過程。朱秀梅[16]基于組織雙元性理論提出雙元創業學習，將創業學習劃分為探索性和利用性學習。本文基于大學生創業者特點，將創業學習視為企業不斷認識新知識、實踐新知識的過程，進而探索網絡嵌入影響大學生創業學習的作用機理。本研究將創業學習界定為創業認知學習和實踐學習，前者主要指創業者通過觀察他人行為積累自己的知識，后者指創業者在自身實際創業過程中對過去知識進行修正。

(3)自我效能與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按照Bandura學派理論觀點，自我效能被界定為個體對自身能夠完成任務的信念[17]。Boyd(1994)認為，自我效能是個體相信自己能完成各種角色扮演信念的強度。本研究將自我效能定義為大學生創業者能夠積極自我賦能、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進行創業的堅定信念和強烈意愿。Sandberg(1986)認為，新創企業是指創業者針對某個創業機會進行創業資源開發、整合和利用，建立起具有法律效力的經濟實體，新創企業一般具有新進入缺陷進而影響企業績效。Chrisman等[18]認為，新企業績效需要充分考慮其存活性和成長性。鄭山水[19]從短期經濟成果和長期成長性經營績效方面衡量新創企業績效。由于本研究所調查新創企業都是大學生新創企業，屬于創新型創業或科技型創業，具有一定科技含量，進而從大學生創業成長水平、創業活動創新性等特征出發，從主觀滿意情況、企業績效水平、企業創新能力等方面研究新創企業績效。

1.2 研究假設

(1)創業網絡嵌入與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創業者或者創業企業所在的社會網絡包含著信息、社會關系等創業資源，關系著企業成長。創業資源往往嵌入在社會網絡和產業網絡之中，創業網絡是獲取資源、提升競爭優勢和促進企業成長的重要載體。部分學者證實了創業網絡能夠幫助企業利用人際網絡更方便迅捷地獲取創業資源，以提升企業績效，如Falemo[20]認為，企業銷售額與外部聯系人員數量密切相關，企業聯系人員越多，越有利于企業拓展市場，從而獲得更多訂單，網絡成員數量可以有效促進企業績效提升[21]。網絡中心性也能幫助企業提升核心競爭力，獲取企業稀缺資源。此外，關系嵌入作為企業特殊資源，其與企業績效關系密切[22]。作為關系嵌入的重要變量，強關系和承諾對績效具有積極影響，如較好的人際溝通和交流可以促進企業績效提升，網絡成員間合作的長期穩定性是企業績效提升的重要指標。Rui Shu[23]認為，社交網絡對企業家越來越重要，社交頻率和強度可以幫助企業家認識到有價值的機會進而促進企業成長。大學生創業初期，由于人脈關系和資源限制，創業者一般從基于血緣的親屬關系網中獲取資金和情感支持。創業初期甚至其后階段中，隨著企業組織規模擴大，企業內部成員的網絡關系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進而促進企業更好地嵌入到社會網絡之中，為企業獲得更多信息和資源提供便利。在供應鏈上合作能使企業便利地獲取原料，與政府、銀行等機構的友好關系能為企業提供場地、資金、政策扶持等。因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1：創業網絡嵌入對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有正向影響。網絡結構嵌入(H1a)、網絡關系嵌入(H1b)對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有顯著正向影響。

(2)創業網絡嵌入與大學生創業學習。網絡中蘊含的知識和信息是創業學習的重要來源，創業者必須通過學習、吸收、消化才能將網絡中信息轉化為企業所需的有價值信息。Saunders[24]指出，中小企業的非正式學習大多是通過網絡嵌入活動、指導或輔導進行的。網絡成員之間的交流可以為企業帶來有價值的商業信息，進而促進創業者網絡學習成效[25]，網絡成員交往所形成的商業關系可以為創業者創業學習提供向導[26]，創業者同網絡成員之間的有效連接可以促進企業學習[27]?？梢姡W絡成員數量、創業者在網絡中的核心位置以及其所接觸的網絡類型對創業學習具有較強的影響。此外，Parker[28]指出，創業者能夠在與網絡成員交流合作分享基礎上獲得更多經驗以提升創業成長水平，網絡強關系可以促進創業者個體對創業學習的認識[29]，承諾和信任能夠促進網絡成員間相互認同和學習，從而提升學習成效。可見，社會網絡嵌入已成為獲取知識、挖掘潛能和提升能力的重要方式，也被認為是通過創業學習提升績效的關鍵[30]。對于大學生創業者而言，熟悉網絡的成員更易成為在校大學生創業時主要情感傾訴對象，這些關系網所提供的情感支持和資源能夠促進大學生創業者的創業學習。而大學生與社會人士的關系網絡也能為其提供大量與社會接觸的機會，幫助大學生在工作實踐中不斷熟悉行業環境、識別商機等，進而提升實踐學習成效。因此，本研究提出以下假設：

H2：創業網絡嵌入積極影響大學生創業學習。網絡結構(H2a)、關系嵌入(H2b)積極影響創業認知學習，網絡結構(H2c)、關系嵌入(H2d)積極影響創業實踐學習。

(3)大學生創業學習與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創業能力可以促進企業成長，但創業能力不是與生俱來的，而是創業者通過創業學習得來的。Maruf(2018)通過研究大學環境下創業學習的性質和過程，認為學習者必須積極從創業活動中獲得經驗，進而提升個人素質并最終促進企業成長；陳彪(2014)認為，非正式交流等認知學習可以促進企業績效提升，實踐反思可以彌補因環境變化帶給企業的不足，進而促進企業穩定成長；謝雅萍[31]基于社會網絡視角，對409位小微企業創業者進行問卷調查，提出創業學習是促進和提高創業績效的關鍵。知識被視為組織產出的重要貢獻者，組織學習實踐可以增加識別知識的機會，而高水平的學習能夠提升創新能力[32]。大學生新創企業者由于閱歷限制，往往在實踐經驗和技能等方面都有所欠缺，而認知學習可實現創業者自我轉化，使創業者獲得創業時期知識，促進企業知識更新、成果轉化和績效增長。因此，基于以上內容，提出如下假設：

H3：創業學習正向影響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創業認知學習(H3a)、創業實踐學習(H3b)正向影響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

(4)大學生創業學習的中介效應。創業網絡中的資源不會直接轉化為企業績效，而是需要通過一定媒介實現。部分學者證實了在海外網絡嵌入和本土網絡嵌入影響海歸創業者創業績效過程中，探索式學習和利用式學習具有中介效應[33]。網絡結構和關系嵌入均可通過組織學習對企業成長產生影響[34]，創業者能夠利用創業學習從社會網絡中獲取資源，從而降低創業過程中的風險，進而提高企業成長水平[35]。從網絡關系中學習獲得的知識越多，企業資源就越多，越容易促進企業成長。可見，創業網絡中資源可通過創業知識共享和轉移等學習方式影響企業績效。網絡是創業學習的渠道，創業學習在社會網絡與創業能力、企業成長之間起關鍵橋梁作用。企業采取的學習方式會影響創業網絡嵌入與企業績效的關系，通過創業學習可有效利用創業網絡中資源，進而促進新創企業績效增長。企業通過嵌入到網絡中，可獲得企業成長所需的稀缺性隱性知識，但這類知識需通過企業學習才能轉化為企業成長優勢，即創業學習是企業獲取隱性知識的重要途徑。對于大學生創業者而言，可以通過嵌入到社會網絡或產業網絡，與網絡中創業者進行交流，抑或是在創業實踐中進行知識共享學習，不斷提升創業者獲取有價值信息的能力，從而促進企業績效提升。因此，本研究提出如下假設：

H4：創業網絡嵌入通過創業學習的中介效應影響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網絡結構嵌入通過創業認知學習(H4a)、創業實踐學習(H4b)的中介效應影響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網絡關系嵌入通過創業認知學習(H4c)、創業實踐學習(H4d)的中介效應影響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

(5)自我效能的調節效應。自我效能是預測企業績效的重要前因變量，在創業者開展創業活動中發揮著穩定器作用。李洪波[36]以網絡嵌入性理論為基礎，證實了大學生創業者可通過網絡嵌入獲得網絡支持，進而增強創業自我效能并最終影響企業成長；唐琪等[37]研究認為，自我效能感在資本影響企業成長中發揮調節作用；許楚楚(2017)認為，創業自我效能對企業績效有顯著正向作用；王輝等(2017)基于社會認知理論，證實了效能對企業創新績效和創業行為的積極影響。資本作為最重要的創業資源，往往蘊藏在創業網絡中，需要創業者發揮主觀能動性，提升自身創業效能感，更好地將嵌入在網絡中的資本和資源轉化為企業績效。由此，本研究提出在創業者自我賦能條件下，努力使固有網絡嵌入績效更為顯著。因此，提出如下假設：

H5：自我效能在網絡結構和關系嵌入影響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中發揮正向調節效應。

由此，根據上文文獻綜述和研究假設，基于創業成長理論、創業學習理論和創業網絡理論，構建基于中介和調節的創業網絡嵌入影響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的概念模型，如圖1所示。

圖1 概念模型

2 研究設計

2.1 樣本選取與數據收集

本文研究對象為大學生創業者在校期間創立的新創企業。大學生創業者指在學期間創立具有企業法人資格的企業創始人，一般法人資格要在6個月以上。大學生新創企業指大學生創業者創立的具有企業法人性質的中小微型企業。本研究參照GEM的觀點，將成立42個月內的企業作為新創企業。借鑒國內外知名學者的成熟量表進行問卷設計，并征求創業領域權威專家學者意見，對測量問題進行修改。首先針對小批量新創企業進行初始測試，并對調查對象理解有誤差的題項進行修改。然后再進行正式問卷調查，向江蘇大學、揚州大學、江南大學、南京工業大學等全國50個創新創業孵化器中的創業者共發放問卷300份，剔除無效問卷后共計168份有效問卷。

2.2 變量測量

本研究采用李克特5點計分法：1為最低分，5為最高分，1～5表示從很不重要到很重要。量表主要借鑒較為成熟的測量題項，主要變量包括：

(1)創業網絡嵌入測量。網絡結構嵌入借鑒Hoang&Antoncic(2003)的觀點，主要從企業來往顧客、組織機構類別、獲得消息種類等方面進行測量；網絡關系嵌入主要參考Hankinson等(2003)的研究，從與網絡成員交往頻繁程度、網絡信任程度等方面進行測量。

(2)大學生創業學習測量。創業認知學習借鑒Chandler等(2009)的觀點，主要從閱讀書籍、參加討論會、同行交流等方面進行測量。創業實踐學習借鑒Minniti&Bygrave(2001)的觀點，主要從搜集信息、應對環境變化、親身實踐等方面進行測量。

(3)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測量。依據Wiklund & Shepherd(2005)的研究，主要從創業主觀滿意度、新創企業成長情況與企業創新能力等方面進行測量。

(4)自我效能測量。依據Bandura學派理論成果，主要從創業者團隊組建、資源獲取和市場拓展等方面測量創業者主觀能動性。

2.3 描述性統計

本次問卷調查的樣本構成主要按性別、專業、實習經歷、專業相關性、創業次數等進行劃分。從性別來看，男性大學生創業者占54%，女性為46%；從專業來看，經濟管理類、理工科和人文類創業大學生占據61%，經管類、工科類、人文類、農學類、醫學類人數占比依次減少；52%的創業者所學專業與創業領域相關；23%的創業者父母有創業經歷。

2.4 信效度檢驗

本文采用SPSS19.0和AMOS17.0對變量進行信效度檢驗，檢驗結果如表1所示。使用Cronbach's α信度系數來評價量表信度，結果顯示，組合信度(CR)值都大于0.8，平均抽取方差(AVE)值均大于0.5，表示量表信度較好。

在效度方面，本研究量表是基于已有成熟量表所構建的，且結合實際調研結果進行修正，因此，可認為本研究問卷具有較高內容效度。而對于結構效度，本研究對創業網絡嵌入和創業學習等進行了探索性因子分析，各指標因子載荷值均大于0.5，創業網絡結構嵌入和關系嵌入的特征值分別為6.411、1.329，旋轉平方和載入累積為77.396%，創業認知學習和實踐學習的特征值分別為5.327、0.597，旋轉平方和載入累積為84.639%，表示量表結構效度較好。本研究運用驗證性因子分析方法進行區別效度檢驗，結果顯示，網絡嵌入維度下的網絡結構嵌入和網絡關系嵌入相關系數為0.69，創業學習維度下的創業認知學習和創業實踐學習相關系數為0.88，相關系數均小于標準值0.9，證實變量區別效度較好。在收斂效度方面，各潛變量路徑系數均在0.6以上，說明變量收斂效度較好。因此，無論是探索性還是驗證性因子分析，都證實本研究的潛變量具有較好的效度，可以進行結構方程模型分析。

表1 信效度檢驗結果

2.5 變量相關性分析

表2報告了各變量間的皮爾森相關系數值、均值和標準差。結果顯示，企業成立時間、企業規模與網絡結構嵌入等6個潛變量的相關關系均不顯著，說明對于大學生新創企業者而言，企業成立時間和企業規模在企業初創期對創業學習、企業績效暫無影響；而網絡結構嵌入、網絡關系嵌入、創業認識學習、創業實踐學習、自我效能和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6個變量之間的關系均正向相關，這與理論模型和研究假設高度吻合。

表2 變量間相關關系描述與統計值

3 數據分析

3.1 創業網絡嵌入、創業認知學習、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間關系實證分析

前文分析可知，企業成立時間和企業規模對各潛變量的影響均不顯著，因此在實證分析環節暫不考慮企業規模等控制變量的影響。本文借助三變量模型，分析大學生創業學習在創業網絡嵌入與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之間的直接作用和間接傳導作用。自變量(創業網絡嵌入)經由中介變量(創業認知學習)對因變量(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影響的結構方程擬合指標假設檢驗結果如表3、4所示。

表3、4結果顯示，創業網絡嵌入對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的假設均通過檢驗，表明網絡結構嵌入與網絡關系嵌入都顯著影響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其中，網絡結構嵌入對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的影響系數為0.394，網絡關系嵌入對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的影響系數為0.234，說明網絡結構嵌入的作用更顯著。

創業網絡嵌入對中介變量創業認知學習的假設均通過檢驗，表明網絡結構嵌入和關系嵌入都顯著影響創業認知學習。其中，網絡關系嵌入對認知學習的影響程度為0.675，強于網絡結構嵌入對認知學習的影響程度0.265。根據Baron&Kenny(1986)的三步法，再將自變量和中介納入全模型，檢驗模型如圖2所示。檢驗結果表明，網絡關系嵌入顯著正向影響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創業認知學習在網絡結構嵌入對新企業績效的影響中發揮不完全中介作用，創業認知學習的中介效應為0.08(0.265*0.309)；創業認知學習在網絡關系嵌入對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的影響中發揮部分中介作用，創業認知學習的中介效應為0.21(0.675*0.309)。

圖2 創業網絡嵌入―創業認知學習―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路徑分析

3.2 創業網絡嵌入、創業實踐學習、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間關系實證分析

檢驗結果如表5、6所示，檢驗模型如圖3所示。結果顯示，所有假設基本通過檢驗。結果表明，創業網絡關系嵌入對創業實踐學習的直接正向影響強于網絡結構嵌入，創業網絡結構嵌入對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的正向影響強于網絡關系嵌入；創業實踐學習在網絡結構嵌入與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關系中發揮不完全中介作用，中介系數為0.040(0.161*0.267)；創業實踐學習在網絡關系嵌入與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的關系中發揮部分中介作用，中介系數為0.190(0.727*0.267)，網絡結構嵌入和網絡關系嵌入既可以直接影響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也可以通過創業實踐學習間接影響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

3.3 自我效能的調節作用分析

將網絡結構嵌入和關系嵌入對因變量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的作用引入模型1，模型2引入調節變量自我效能，模型3引入網絡結構嵌入和關系嵌入與自我效能的交互項，各模型的T值、Sig和△F顯著性等如表7所示。

表7結果顯示，模型1、2、3的Sig均顯著，由此證實了自我效能在創業網絡結構嵌入和關系嵌入影響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過程中發揮正向調節作用。

表5 創業網絡嵌入―創業實踐學習―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結構方程擬合指標

表6 創業網絡嵌入―創業實踐學習―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結構方程假設檢驗結果

圖3 創業網絡嵌入―創業實踐學習―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路徑分析

4 研究結論與啟示

4.1 結論與貢獻

(1)進一步拓展了網絡嵌入對創業學習影響的研究范疇。本研究在網絡結構嵌入和創業學習對企業績效具有正向影響的基礎上，創新地針對大學生創業者群體進行創業網絡嵌入與不同學習方式的匹配研究。對大學生創業者的創業網絡嵌入和創業學習變量進行了內部剖析，證實了創業認知學習和創業實踐學習是大學生創業學習的主要方式，從而進一步拓展了創業學習的內部維度，豐富了創業學習理論，為高校開展創業教育和創業孵化提供了理論支持。研究發現，相比較網絡結構嵌入，網絡關系嵌入對創業認知學習和創業實踐學習的影響更為顯著，表明網絡關系較網絡結構對創業學習的影響更為穩定，網絡嵌入對不同學習方式的影響效果存在差異性，突破了以往單一的網絡結構特征對創業學習影響的研究限制，從理論上闡述了網絡關系嵌入相比網絡結構嵌入對創業學習作用更強的機理。

(2)進一步明確了新創企業成長的網絡化學習機理。本研究證實了創業認知學習和實踐學習在網絡結構性嵌入、網絡關系嵌入影響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中的不完全中介作用。研究表明，創業認知學習和實踐學習在網絡關系嵌入影響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中發揮的中介作用，遠比在網絡結構嵌入與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間的中介效果顯著，揭示了相比結構性嵌入，網絡關系嵌入與創業認知學習和實踐學習的匹配對大學生新創企業成長的影響更強，從而突破了以往組織學習雙元性(探索學習和利用學習)發展的結論，開拓了創業學習理論和創業成長理論耦合的新理論增長點，得出了創業認知和實踐雙元學習同樣可以促進新創企業發展的結論，成為本研究又一創新點。此外，網絡結構嵌入和網絡關系嵌入均正向影響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網絡結構嵌入影響作用更大，且自我效能可有效地正向調節網絡結構和關系嵌入對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的影響，提高創業者自我效能更有利于創業者嵌入創業結構網絡和關系網絡中，進而獲取企業績效，由此打開了網絡雙重嵌入影響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的“黑箱”。

表7 自我效能調節作用層級回歸結果

4.2 實踐啟示

(1)加強創業網絡嵌入廣度和深度。研究結果表明，網絡結構嵌入和網絡關系嵌入均對新創企業績效有正向影響。創業者要注重發揮主觀能動性，提升自我創業效能感，特別在大學生創業初期，更應注重創業網絡結構嵌入的建立和維護。在網絡結構嵌入方面，創業者需要增加組織網絡中的重要節點，拓寬新創企業與供應商、客戶等供應鏈上組織的聯系，獲取更為全面的市場信息，有效把握市場需求變動。從網絡關系方面看，創業者要善于通過與網絡成員日?；咏涣鳎龠M網絡內的信息知識共享，培養組織成員間的信任感和團隊友誼，以促進工作效率提升。同時，還需要與相關政府組織機構、顧客、供應商等密切聯系，并保持良好合作關系，最大限度發揮網絡結構嵌入、網絡關系嵌入在創業學習和企業成長中的源頭效應。

(2)提升大學生創業認知學習和實踐學習水平。研究證實了創業學習對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的正向影響，加強大學生創業學習可有效彌補企業組織資源和能力不足。一是要注重搭建創業知識學習平臺。高校要建立課程主渠道，打造創業基礎、創業計劃、創業實踐、創業案例等課程群，建立線上和線下相結合的課程學習體系，特別要會同地方政府，融入創業政策性知識，促進創業理論知識和普惠知識相互銜接，縮短學生尋找稀缺性政策知識的時間。二是要注重搭建創業實踐學習平臺。創業是一門實踐性較強的活動，需要創業者主動投身創業實踐，獲取更多產業知識和隱性知識。高校要依托自身學科體系，搭建學科型創業平臺，創建大學生創業孵化載體，引導更多大學生創業者到校內外孵化器從事創新創業活動，實施與社會接軌的運行機制，將師資、信息、技術、資金等引入孵化器，引導學生走向市場、融入產業。

(3)對接創業網絡嵌入與大學生創業學習方式。本文證實相比網絡結構嵌入與大學生創業學習方式的匹配，網絡關系嵌入與創業學習的匹配對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的正向促進作用更為顯著。因此，要引導大學生在創業認知學習上增加與上下游產業鏈、顧客和重要聯系人之間的溝通交流，并將這種聯系轉化為推動企業產品升級、市場訂單等有價值的信息。同時，在創業實踐學習上，要將自己作為社會創業者，深入行業產業，同顧客、合作企業、政府建立合作關系，同產業網絡中重要聯系人建立信任機制，確立創業者和企業在產業網絡中的位置，積極參與行業產業分工，從而獲得企業發展的資源性信息，最終促進企業持續發展。

(4)強化創業者自我賦能。過往研究更多地將自我效能作為中介或自變量，研究效能對企業績效的直接影響或間接影響。本研究發現，將自我效能加入模型后能明顯提升網絡結構嵌入和關系嵌入對企業績效的正向影響，證實了創業者主觀能動性發揮對企業績效的積極作用。對于大學生創業者而言，要以不懼挑戰的自信和勇氣，不斷克服創業心理障礙，提升創業韌性，善于自我賦能、自我激勵，從而促進自身創業學習，以便建立和維護網絡關系資源，為推動新企業成長提供效能支持。

4.3 研究展望

本研究證實了不同的大學生創業學習方式在網絡嵌入與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中發揮中介作用。由于不同學習方式疊加對新創企業成長具有替代效應(Li P，2010)，因而，研究認知學習和實踐學習的交互效應對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的影響是未來研究的重要方向之一。本次問卷調查所得數據是橫截面數據，未來可以考慮對調查對象進行持續性的追蹤式調查，更精確地反映企業不同發展階段創業網絡嵌入特征與創業學習方式耦合對企業創業成長影響的內在機理。此外，還可以探索創業環境動態性、復雜性等外部因素在網絡嵌入影響創業績效中的調節效應，從而厘清網絡嵌入影響大學生新創企業績效的邊界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