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子龍
書籍,屬于人類文明進程的重要標志,至今還是社會發達、精神卓異的體現。從世界上有了書的那一天起,人跟書的糾結,也就開始了。
別看書是人寫的,文字一旦成書,便有了自己的生命。人離不開書,有時,人也怕書。縱觀封建時代,主導社會風尚的是“詩書繼世長”,此外還有汪洙的詩:“少小須勤學,文章可立身。滿朝朱紫貴,盡是讀書人。”到近現代,人和書的關系忽冷忽熱:有人推崇“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有人宣揚“讀書無用論”,考試以“交白卷”為榮……。隨后,又是讀書至上的大潮席卷而至:遍地補習班,人們從小就開始了讀書的競爭,因長大后求職要憑學歷,中國一下子成為“博士大國”……。當整個社會似乎還沉浸在文憑至上的熱潮中時,卻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人們猛然發現,不讀書已然成了天大的社會問題。先哲曾說過,一個人讀什么書,就決定他是什么人:知道一個民族有多少人讀書,就知道這是個什么樣的民族。這還了得,泱泱文明古國顏面何在?悠久而燦爛的文化傳統究竟到哪里去了?
當不讀書成了社會問題時,現代人的精神疾患多了起來。于是,有人大聲疾呼:人們慢一點,等等靈魂。現代人怎么經常靈肉分離?是出門不帶靈魂,還是把靈魂丟在什么地方了?古訓是“讀萬卷書,行萬里路”。讀書在前,行路在后。陳壽,安漢(今四川南充市北)人,其父為他蓋了一座“萬卷樓”。他讀破萬卷書之后,沿著三國紛爭的路線走了一遍,細勘重要戰場和歷史拐點,然后寫成了《三國志》,與《史記》《漢書》《后漢書》合稱“前四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