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生
小時候,家里非常窮,常常東拉西借。我家又是獨門單姓,沒有親戚接濟,加上父母老實本分,我們一家生活總是簡單清苦。因此,我私底下羨慕過很多人,趕鴨人就是其中之一。
水田里空了的時候,趕鴨人一般就出門了,趕著成百上千的鴨子離開家鄉,開始短暫的放鴨生活。他們是從哪里過來的,我知道的也不真切。只是在放學回家后,突然聽到此起彼伏的“嘎嘎嘎”,便知趕鴨人來了。
趕鴨這件事,肯定不能一個人上陣。那么多鴨子,一個人是沒辦法照看過來的。除趕鴨外,還有風餐露宿所需的所有家當需要肩挑背扛,所以,大多是三四個人結伴而行。見到他們時,大多是在傍晚。一般來說,有一兩個人在田坎邊放鴨,他們肩上扛著一根長長的竹竿,竹竿的頂部綁著一個飯勺,這是他們的工具,好像叫鴨兒桿桿。需要鴨群朝哪個方向集中或者移動,他們就雙手握緊鴨兒桿桿,麻利地往田里一伸,舀起一勺稀泥,朝著鴨群后面一揚,稀泥準確地落在鴨群后面,同時吆喝上一聲“嚯嚯嚯”,受到驚嚇的鴨群就往他們希望的方向游過去或者撲騰過去。這個舀泥的動作,他們不斷重復,并且看起來輕輕松松的。這讓我們這些經常在田邊行走,用瓦片或石片打水漂的娃娃羨慕不已。他們握、舀、揚的自然嫻熟和一氣呵成,與我們打水漂時材料選擇的刻意、手握材料的緊張,以及算計拋出力度角度時的費神,不可同日而語。
他們在照看鴨群的同時,另外的同伴就在烏龜壩西側土窯旁的一塊小平地上搭建臨時的家——鴨兒棚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