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寫意人物畫的嬗變探究

四川省詩書畫院

人物畫在中國美術史上有著悠久的歷史，是中國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近現代以來又迎來了發展的新時期，當代畫壇寫意人物畫的題材和形式語言更加多元豐富，呈現出百花齊放的狀態。本文對中國寫意人物畫發展歷史進行了梳理，并對當代寫意人物畫的發展提出了探究思路。

中國人物畫的歷史久遠，最早可以追溯到史前文明的巖畫、壁畫。現在為我們所知的最早的人物畫作品是戰國楚墓出土的《人物龍鳳帛畫》和《人物馭龍帛畫》。寫意人物畫的興起時間界定不一，筆者認為南朝畫家張僧繇簡練概括的“疏體”畫風即寫意人物畫的前奏，唐代吳道子是寫意畫的先驅，而真正的寫意人物畫歷史是從梁楷開始的，梁楷以行草筆法入畫，開辟了全新的繪畫方式和審美意趣。寫意畫，是通過意象造型和簡筆技法抒寫胸臆的一種表達方式，力求人物個性刻畫得逼真傳神、氣韻生動、形神兼備。

“傳統寫意人物畫”是指從寫意人物畫興起至清末西方藝術的介入，傳統寫意人物畫在歷代人物畫家長期的藝術實踐中形成了豐富的筆墨技法，形成了一套成熟的筆墨規則，但是也容易讓很多傳統畫家落入程式的窠臼。及至近代，隨著“五四運動”的號角的吹響，西方藝術傳入了中國，西方的寫實藝術、素描基礎的引入對中國傳統繪畫產生了極大的沖擊。藝術家表現的題材由傳統或文人畫轉變為現實主義繪畫，繪畫題材范圍的拓展和西方寫實繪畫的技法語言讓水墨人物畫重新煥發了生機，迎來了新的發展時期。20世紀40年代后，以蔣兆和的《流民圖》為代表的新型寫意人物畫的出現是此時期藝術變革的主要標志，他將筆墨從傳統的書法性導向素描性、速寫性，既講究西方人物素描的透視結構、速寫性，又擅用中國畫的墨色五彩，促成了寫意人物的一次蛻變。新中國成立后，藝術要為工農兵服務，并承擔起“成教化、助人倫”的教育職能，奉行寫實主義方法并以此來改良中國畫，此后的藝術作品逐漸形成了三大特點——“寫實”“寫意”“寫生活”，涌現出了一大批優秀的人物畫家，如周思聰、盧沉、黃胄、姚有多、劉文西、王子武、楊之光、方增先、周昌谷、李震堅、程十發，等等，他們很好地繼承發揚了以“徐蔣體系”為代表的學院派寫實人物畫風格，表現新時代的人文英雄或工農兵模范，他們以自己扎實的寫實功力真誠、樸素地刻畫出一系列膾炙人口的經典作品。尤為寶貴的是，觀者也能從這些“寫實”化的作品中看到“寫意”的精髓。

改革開放后，隨著思想的不斷解放，藝術家在自由的創作環境下有了更多選擇，畫家更多考慮的是如何應用西方的造型語言來改造傳統的筆墨體系，出現了抽象水墨和追求寫實效果的寫意人物畫，“85”美術新潮讓寫意人物畫的技法探索又進入了一個新的發展時期，寫意人物畫在形式與觀念上傾向于借鑒西方現代藝術形式，抽象、變形、構成、潑彩、偶發性、綜合材料的運用等讓寫意人物畫變得新潮，但也遭到了質疑，引發了一場中國畫是否“危機”和如何面對尋找前途的激烈論爭。這場論爭伴隨著中國畫創作流向的分化，并逐步形成了“百家爭鳴、百花齊放”的格局。20世紀90年代后，畫家們開始冷靜，開始思考把西方現代形式的造型方式植于中國人物畫創作的利與弊。越來越多的畫家更加理性看待西方現代藝術，對之進行重構與解構，并重新把目光投注到本民族文化中。一方面，重新發掘出傳統藝術中暗含的現代性因子，保留傳統文化的精髓并激發出其全新的生命力；另一方面，吸收西方現代藝術的優點，試圖將兩者以更好的形式融合，同時，注重思想性的抒發表達，多種形式語言的使用將寫意人物畫推向了更廣闊的空間。其中代表性畫家有：周思聰、盧沉、李世南、朱新建、田黎明、周京新等，他們的作品在語言與敘事的轉型方面有較為突出的典型性。

當下，多元化的藝術主張和造型模式，是寫意人物畫的特征和現狀：受“徐蔣體系”影響的學院派造型形式；堅持走傳統繪畫道路的造型形式；學院與傳統相融合的形式；民族、民間藝術的滲透和交融等。不論哪種形式，當代人物畫家都在各自的藝術觀念上進行著各自的藝術探索，反映出畫家們渴望以寫意的方式自由地表達個人情感和確立個性畫風，同時，也體現在畫家們對傳統意象造型觀念的不斷升華。中國畫呈現出活躍、興盛的景象，畫家群體龐大，各類大大小小的展覽層出不窮。這些都得益于時代為中國畫家提供的有利創作條件和自由開闊的創作空間。但是時代同時也為畫家們設置了各種困擾并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時代呼喚精品力作，而在文化信息繁雜混亂的今天，在各種誘惑和利益面前，如何保持定力、更好地繼承和發揚傳統文化的精粹，如何在堅守傳統的同時又能與自我體驗及當下社會現實密切相關，創作出不愧對這個時代的力作是對畫家們的嚴峻考驗。筆者以為中國現當代寫意人物畫家應“法自我立”，把握住中國文脈、中國氣息是根本，加強對傳統的承繼、對文脈的續接，提高繪畫的書寫趣味和寫意精神，守正創新而不“刻意求新”，把握時代前進的脈搏，百花齊放、形式多樣、內容豐富的綜合化發展方式才是中國寫意人物畫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