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科技大學
意象造型,不似之似。大量新的表現手法的出現,使藝術家走出象牙之塔,以各種形式與手段攝取信息,豐富作品的創作語言。在創作理念上,不再局限于對傳統藝術的繼承,而是在國際化的背景下,引入新的藝術觀念與傳統藝術相結合,使之形成具有中國特色的藝術文化風格,不僅促成傳統藝術語言的轉型,而且還促使了當代漆立體中新的形質語言的出現。
漆立體展示出它獨特的審美藝術,不同于一般的藝術作品,在工藝表現上以天然大漆為主要媒材,以傳統的漆藝技術為指導,在以傳統的髹漆技法為理論和實踐的基礎上,來完成立體形質的設計和獨具特色的髹漆表現。
當代漆畫經過不斷的發展與演變,形成了極具特色的、綜合材技的表現形式等基本特征。當下實驗性的漆畫開始打破二維平面關系,凸顯出某種實驗性的立體造型語言設計。
蘇笑柏的漆畫作品《宣白》是在木板上覆蓋夏布,即以苧麻為原料編織成的麻布,他將大漆與白水泥、鈦白粉和貝殼粉混合,用刷子累月反復地在布上涂抹、覆蓋,使用了令人驚嘆的曲面立體語言,結合巧奪天工的大漆語言,呈現出一種具有造型之美的實驗性精神及極富東方美學的總體意象。通過他對漆材料中漆藝制作過程的實驗性探索,我們可以發現漆藝制作過程與漆材料的種種印跡也蘊含著深層次的立體圖形的造型美學。
王海彪的漆畫作品《Iapetus》,使用活性炭、大漆、苧麻在亞克力熱彎板上髹涂,讓大漆在異形的波浪形態中傳遞光與影、虛與實、透明與厚重,作品表現了一種立體造型在空間里的場域關系,肅穆之靜之余,又時常處在光影的運動之中,讓漆呈現一種造型意義上的動勢意象。
當代漆器在綜合材料運用上遵循大漆與科學技術的結合,追求漆材料本身特有的“漆”性,也采用新的化學材料進行具有現代意識的大膽創新,創造出符合現代審美觀念的作品。
謝震的作品充滿“試驗性”,從《中古-麻織的幻象》系列作品中我們可以體會到他對于材料的把握,利用麻布的可塑性,使其作品反映出隨意與自然之感。并在作品髹飾上,他特別關注創作過程中大漆材料由于溫濕度、氧化反應等環境變量產生的獨特效果,運用了變涂、灰塑等技法,并讓大漆過度氧化,呈現出在最純粹的性狀下而產生的不同質感和色彩變化,以不同的理解和態度,去尋找漆藝在當今時代的價值和意蘊。
漆立體在具體的工藝語言表達的過程中,則有其獨特的語言特征,即有其可控性的規整秩序一面,也有可變性的自由靈動的一面。在具體的工藝應用過程中,豐富性與不確定性也使得漆立體的表達具有更多的可變性。
田中信行的作品形態以表現藝術性為主,在作品《oruga》中,我們可以看到田中信行對于是否能用大漆來準確表現他的藝術創作思想也是田中信行一直關注的問題。在《oruga》系列作品中,他以“追溯生命的根源”為中心思想和情感依托,提取了記憶中胎兒的形象,為了表現出血液濃稠的感覺,他在作品的底子里面,用了紅色的漆,最終讓作品呈現出一種潤澤原始的感覺,直接傳達出自己的情感。利用漆工藝技巧,將整個作品形成了一種沉浸式的交流,在風味感的營造下,豐富了漆語言表現的更多可能,同時,也給予了觀眾獨特的視覺體驗。
漆立體中最具特色的就是其肌理與跡象的營造,與造型形態的多樣組成。當代漆立體的造型形態有著無限的可能性,利用造型形態的多變性使得漆立體有了新的表現形式。
在“13三年展”上,青年漆藝家常瑞紅利用大頭針這個材料,用棉線和大漆與其結合,形成了一種獨特的藝術語言。《不可觸摸的記憶》是在“10三年展”《拒絕傷害》的系列作品基礎上進行的形態探索與觀念表達的延續。她將大頭針密密麻麻幾乎布滿器形,用黑漆與棉線黏合,只有一少部分留有朱漆髹涂過的平整與光滑。將情感利用漆立體的造型進行圖式的表達,用漆的傳統造型語言與新的形式相結合,使漆立體有了新的表達。
“場地+材料+情感”是裝置藝術的特征之一。正由于裝置藝術表現形式的開放性,使得在其發展過程中與天然大漆組合生成裝置作品,形成了在空間意義上的相互探索。
在裝置藝術中無處不體現著透明性的設計語言和特點,以表現物體與物體之間、構成元素之間、圖形與圖像之間的疊加、錯位、層次、鑲嵌等關系,利用透明的語言,表現作品中物象之間的透明關系,以空間造型的表現手法進行表達,給人以更為強勁的視覺效果。
沈也先生的作品《修里髹外》中對于大漆的運用打破了漆藝術以工藝著稱的現狀,不拘泥于工藝流程的按部就班,而是從當代觀念的角度出發對漆本身進行多方面的創造與革新。這件作品采用大漆髹涂的工藝來完成,作品中他運用脫胎工藝塑造仰面人物的造型搭建成一個小空間,里外都用大漆髹涂,其中這里的“髹”字被他轉化為遮住、遮擋、遮掩的意思,形成了空間中的透疊、錯位與嵌構的關系,形成了線條的沖突感,使其成為一種當代觀念表達的語言元素。
裝置藝術中物與物所體現的模糊關系是對自然景象和藝術形式中模糊性的反映,是將空間中的視覺與結構非抽象關系進行抽象轉化的迷宮游戲。關勇的作品《被記憶》,用的是殘破的椅子,建構成一個三米三的立體空間,懸空掛置。在這個龐大的立體下懸掛著一把被修復完整的椅子。用最具大氣色彩的黑漆和朱漆髹涂著不同的部分。他將椅子的結構交錯編織,將其構成一座典型的迷宮,使結構與空間之間有著微妙而神秘的連接關系。他在作品中清晰地展現出不可思議的邏輯,使人產生視覺幻境,即非理性的無法實現的情景,構建了一個超現實空間的空間結構。
當代發展進程中,漆立體吸取了現代主義建筑、后現代主義建筑等的表現手法中的點線面元素剝離,將自然景觀中的元素進行抽象構成。我們將視線伸向自然景觀的局部與構件等,將自然景觀中的體量、空間關系、形態結構的完整性、具體性與可視性進行逐步消解,從而轉化為單純的形式關系與視覺元素。
翁紀軍鐘情于大漆的這種氧化變化過程,他所創作的漆立體作品《山水》系列,有著抽象雕塑的屬性,他把平面化的山體切割成塊狀,進行立體空間的組合。這些幾何體具有似是非是的形態,擁有人文情懷的空間結構特征,體現出與解構主義表現出的虛化具有一致性,對于既有對象和觀念的顛倒和反轉,強調片段、解散、分離、缺少與不完整、無中心的抽象表達。在體現面的非具象性的同時,流暢的線條也體現了線的趣味性,在似與不似之間表現出點的陌生性。
我們從漆立體中吸取漆立體形質未來發展的可能,去發現和探索未來漆造型的新發展方向。因為漆藝材料的豐富性、技法的多樣性與包容性,為創作提供了寬泛的自由廣度。材料、技術、觀念等語言革新,構成了藝術創作的新的思考。
當代建筑帶領我們將視線伸向建筑體的局部與構件,使我們去思考未來漆立體的可能性。現代建筑中外露的建筑表皮、未澆筑混凝土的鋼筋綁扎線條、防塵網等,使具體性和可視性開始逐漸消解,從而轉化為單純的形式關系與視覺元素。在此基礎上,反思未來漆立體對于單純形式表達的可能,當代的漆藝術應當經歷抽象—具象—抽象的過程,這也使漆立體造型在原有的基礎上進行了新突破。
我們從自然景物中可以發現不同的物象,所運用的表現手法的不同,展現的立體造型也不盡相同。Hiroyuki Hamada的作品《#55》中將具象對象進行形式抽離,他對于材料的選擇更加自由,將雕塑與多種材料進行結合,創造出了高度個性化又極其優雅的抽象形式雕塑,呈現出有意味的造型作品。所展現的形式具有游戲性、戲謔性、戲劇性、荒誕性,形式即游戲。我們對漆立體形質進行新的形式解讀,使造型富有創造性,可以通過與其他藝術范疇手法相交叉,在移植與融合、實驗與交叉中為漆立體所用,以產生新穎的形式。
蔡國強的爆破藝術來自“燒灼的危險性產生的新鮮感”。火藥材料易得,在爆破的瞬間帶來震撼的同時也留下一些抽象的痕跡。他的作品《天梯》是時空與現實的交織,他在他的作品中一直強調“看不見的力量”,用聽覺和視覺營造一場藝術的瞬間狂歡,在火焰與煙霧之間創造出美的震撼。
奇拉·塔西米的作品《甜蜜的夢魘》中面對歷史與記憶,導演反復辯證構建出一個圖像化的觀點。他所表達的重繪手法,是道路的偏離,是不確定、游離與飄忽不定的循環狀態,給觀眾可以從各個角度去解讀這部影片的可能。漆立體造型所具有的包容性能夠與其他的實驗性藝術的表現手法進行交叉與融合,使其具有更多的可能。
漆立體的形質發展是從三維立體轉向二維平面最終走向抽象構成的過程。在與各種藝術手段、藝術觀念、藝術風格不斷碰撞、交叉中形成屬于當代藝術理念的新漆立體形質造型,并使造型演繹在繼承中發展,在發展中繼承,不斷展現出新的前進的方向與新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