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秀云
(安徽醫科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安徽 合肥230032)
1956年,麥卡錫在美國第一次提出“人工智能”的流行理念,時至21世紀,人工智能已經與納米技術、基因工程技術發展為全球新一輪知識革命中三足鼎立的前沿科技。其對科技、產業和社會變革方面的影響和發展的巨大潛力也越來越受到全球范圍內人工智能業界的認同。人工智能技術成果能否獲得專利權的保護以及隨之而來的專利權歸屬問題,已成為新技術發展趨勢下專利法必須面對的現實問題。
人工智能以海量大數據和邏輯算法為基石,以模擬、表現和延伸人類的思維過程和智慧能力為核心,達到人類智慧的創造力和機械操作的科學性交互結合,從而顛覆人們現有的生產生活方式。人工智能所應用的領域非常廣泛,包括機械制造、醫藥、基因工程、智能汽車、智能機器人、人工神經網絡、語音識別等。按照不同的智能水平,人工智能的發展可被劃分為三個階段,分別為弱人工智能階段,強人工智能階段,超人工智能階段[1]。在弱人工智能階段,人工智能僅遵循程序設計者的代碼設定,在特定領域與特定事項中觀察問題、解決問題。在這一階段下人工智能在發明中僅充當基礎工具角色。而在強人工智能階段,人工智能能夠脫離算法預設或對算法進行升級,模擬人的大腦,在各個領域自行收集、整理、分析信息。在超人工智能階段,人工智能將擁有比人類更為優秀的大腦,并在諸多領域趕超人類,自主進行發明創造。21世紀,隨著經濟的飛速發展以及腦科學、互聯網大數據等技術的顯著提高,人工智能的發展由弱人工智能階段逐漸向強人工智能階段過渡。
首先是法學理論障礙。在法理上,人工智能并不擁有獨立的法律人格,認為人與物之間有著難以逾越的鴻溝,權利主體只能是自然人,身為人類的創造物的人工智能只能歸屬于客體范疇。人工智能只是人類創造出來為人類服務的工具,且人工智能的“創造”活動是受人類控制的[2]。一旦人工智能對人造成傷害,自然人將會成為承擔責任的主體。其次,哲學理念障礙。洛克的“勞動財產理論”,黑格爾的“人格權理論”強調自然人對自己的勞動創造成果享有所有權。
人工智能技術對專利領域“三性”的判斷:新穎性,即要求人工智能技術沒有落入現有技術,任何一項技術都不可能孤立存在,都要依賴于前期技術的發展。如果人工智能技術成果僅僅是簡單的排列組合,不具有可變性和多樣性,就缺乏新穎性。創造性,人工智能相對于人腦具有超強的儲存功能、認知能力、運算能力等,人工智能技術成果的創造性往往容易實現。實用性,一是要求該技術符合工業化生產要求,能夠規模化生產,二是能夠產生積極的社會效果。這就要求人工智能技術成果要具有可操作性,并且規避可能的社會風險。另外,專利的審查人員是“所屬領域一般普通技術人員”,一般的“普通技術人員”所儲備的技術知識遠遜于人工智能強大的、無限的知識數據儲備,以普通技術人員的水平來判定人工智能技術成果的創造性將會使人工智能技術成果極容易獲得專利權,并不具有客觀性和公正性[3]。
并不是一切技術成果都能落入專利的保護范圍,人工智能技術成果同樣具有排除范圍。人工智能技術成果如果違反了社會公共利益,則不能給予專利授權。立法者面對全球新一輪知識革命中的變革著力點,不能僅僅對影響廣泛的人工智能技術持放任樂觀的態度,人工智能存在不可逆的、潛在的、不可預測的威脅人類社會生活的風險,其需要法律手段來調節控制,對于違反社會公德、妨礙公共秩序的人工智能生成物,都應該排除在可專利領域之外。
功利主義對于專利的解釋是專利只是經濟政策的一個公共工具,其中一方面的功能是提供刺激動機,刺激更多的發明涌現;另一方面,專利技術保護期屆滿后進入社會公用領域,從而促進社會科學技術的進步和經濟的發展[4],賦予人工智能專利權可以實現上述目的。倘若不對人工智能產生的技術成果給予保護,那么該類發明創造只能采用商業秘密進行保護,而這類創造極易被反向工程,同時商業秘密的保護成本又很高,這些都不利于人工智能技術的發展。
立法具有滯后性,從歷史上來看,隨著科技發展日新月異,專利法的客體一直處于擴充狀態。法律無法預知未來技術的發展,只能通過修改法律來適應新技術的產生。如《專利審查指南》在其第二部分第九章作出了修改,增加了第6節“包含算法特征或商業規則和方法特征的發明專利申請審查相關規定”,已明確涉及人工智能、“互聯網+”、大數據以及區塊鏈等的發明專利申請的審查標準。所以,隨著技術的發展,人工智能在研究過程中的作用將會日益增強,其主體地位凸顯。隨著“超人工智能”時代的來臨,人工智能將會模擬人類大腦神經網絡自主進行創造活動,并趕超人類。那么屆時現行的專利法將不再適應現實的需要。
人工智能生成物在“新穎性”“創造性”“實用性”上雖然認定有一定的特殊性,但只要符合“三性”的基本特點應該被授予專利權。對技術方案的發明人和創造者授予排他性權利具有合理性,可以促使其專利權人從中得到經濟效益的刺激動力。
隨著技術的迅速發展,應給予科研成果適當的法律保護,否則將會挫傷投資人及創造者的積極性,甚至造成市場的混亂。給予人工智能創造物可專利性是順應理論及現實的發展趨勢。我國在人工智能領域取得的成績有目共睹,但針對人工智能的立法和規范尚在研究和起步階段。我國需要從自身實際考量,平衡好各方面的利益。
沒有生命的人工智能可以被賦予發明人資格,專利制度本就是隨著技術的進步不斷完善。首先,人工智能具有獨立創造的能力。其次,專利權是純粹的財產權,不包含人身利益。發明人如何記載并不影響專利權人實質性的利益,完全可以尊重專利申請人的意思自治。再次,人工智能投資者和開放者對人工智能有創造性的貢獻,也要充分考慮他們的利益。在人工智能技術成果的保護上更為關鍵的是專利權的歸屬問題。最后,發明創造是事實行為,而不是法律行為。只要有創造的事實存在就應當被認定為發明人。
權利歸屬是知識產權制度的核心部分。在知識產權領域,人工智能在未來或許能取得“發明人”地位,但無論人工智能如何智能化,機器也難以如同自然人般真真正正地享受權利和承擔義務,因此人工智能生成物的專利權人只能由自然人或法人擔任。在人工智能生成發明創造具有可專利性的視角下,其最終權利歸屬到底屬于誰呢?人工智能成果專利參與者眾多,有人工智能算法設計者、人工智能數據提供者、人工智能的所有者、使用者(用戶)等,各個利益主體在目前的專利法制度下,人工智能可以成為發明人,但只享有署名權。專利權可以通過法律規定賦予人工智能的擁有者或者應用操作者,并通過協議的方式對權利歸屬進行補充[5]。
人工智能的技術成果要獲得專利保護,首先要符合發明的“三性”要求,即新穎性、創造性、實用性。但人工智能成果專利具有一定的特殊性,應作出特別規定。人工智能生成物是否屬于“現有技術”的傳統判斷標準需要加以改善,有學者認為應當結合普適性和相關性兩方面考慮。如果在相應領域該人工智能生成物并未獲得推廣應用,且對該領域感興趣的普通技術人員無法直接獲取或直接定位其相關技術信息,則不屬于“現有技術”的范疇。反之,則屬于“現有技術”范疇。在創造性方面,將傳統的“一般技術人員標準”上升為“一般人工智能標準”則顯得尤為必要。而創造性標準的上調,應當在“所屬領域”與“一般技術人員”兩個方面提高到最佳標準,準確、真實地反映當代發明創造的水平,既不過高,也不過低。在實用性方面,雖然在現實的專利審查中,幾乎沒有由于缺乏實用性的原因而被撤銷專利或被駁回專利申請,但由于人工智能生成發明創造潛在的負效應風險,以及科學發現與人工智能生成物之間界定的不清晰,仍然需要重視人工智能生成物專利的實質性要件。
在中美貿易戰如火如荼的今天,人工智能的知識產權問題必須引起我們足夠重視,加強人工智能領域的專利戰略布局和保護,對于提升我國未來人工智能時代技術、標準話語權以及市場應用主導權都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