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小學“曹沖稱象”選文編制比較

陳雪　陸平

[摘 要]兩岸同宗同源，同屬一個中國，大陸統編版、臺灣地區康軒版小學語文教科書都編入了“曹沖稱象”這則歷史故事。在選文改編方面，兩者課題不同，敘述順序有別，語言表達同中有異。在練習設計方面，兩者均重視寫字、造句訓練，但閱讀題的設計差異較大。

[關鍵詞]兩岸;統編版;康軒版;選文編制;比較

[中圖分類號] G623.2[文獻標識碼] A[文章編號] 1007-9068（2020）19-0058-02

“曹沖稱象”的故事出自《三國志·魏書·鄧哀王沖傳》，大陸與臺灣同宗同源，同屬一個中國，均將這則故事編入了小學語文教科書，成為兩岸人民共同的記憶。筆者擇取代表性版本，一是大陸的由教育部組織編寫的義務教育語文教科書二年級上冊第4課《曹沖稱象》（簡稱“統編版”），二是臺灣地區康軒文教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出版的國語教科書二年級下冊第13課《小孩秤大象》（簡稱“康軒版”），比較兩岸選文編制的異同。

一、選文改編互有異同

《三國志》中的故事原文僅83字，若直譯為現代漢語編入語文教科書，因平鋪直敘，兒童讀來必興趣索然。因此，兩岸編者都在選文改編上費了心思。茲將康軒版課文呈現如下（序號、著重號為筆者所加）：

兩個版本的選文，故事情節大致相同，但在表達方面有一些差異。

（一）課題不同

統編版課題簡潔明了——《曹沖稱象》;康軒版課題為《小孩秤大象》，以泛稱“小孩”來替代曹沖這個具體人物，讓讀者疑惑，這有助于激發兒童的好奇心。其中，臺灣地區“秤象”的“秤”和“大秤”的“秤”為同一字，而大陸已分化為“稱”“秤”二字。

（二）敘述順序有別

統編版選文共5個自然段，按事情的發展順序寫，脈絡分明，順暢自然。康軒版選文共4個自然段，采用了倒敘手法，課文開頭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一下子呈現出眾人歡呼的場面，設置的懸念引人入勝。

（三）語言同中有異

先看故事起因部分，統編版將曹操帶人去看大象與描寫大象外形的句子拆分為兩個自然段，康軒版則合二為一。語言差異主要有三：其一，對于隨行官員，統編版稱“官員們”，而康軒版改為“親朋好友”。前者更貼近《三國志》中“訪之群下”的表述，后者淡化了等級觀念，融入了現代社會的平等意識。其二，兩者都用比喻句描寫大象的樣子，統編版把大象身子比作“一堵墻”，康軒版則比作“小山”。其三，在引出大象“到底有多重呢”這個問題上，統編版以直接引語方式由官員們議論拋出，現場感強;而康軒版采用間接引語方式，把“想知道”的內容直白道出。

再看故事發展部分，以“曹操問，群下答”的形式展開，統編版寫了兩句答語，康軒版為三句，多了“切分”的主意。語言差異主要有四：其一，在曹操的問話中，康軒版的提示語多了修飾詞“高聲的”，說明現場人多，得提高音量詢問，也傳達出曹操的威嚴;這里的“的”字，是臺灣地區的習慣用法，在大陸則用“地”字。其二，第一句答語，統編版用了短語“得造”，顯示提議者的態度肯定;康軒版用的是“可以”一詞，只是提供一個選項而已。其三，兩者選用的量詞不同。統編版的說法是“一桿大秤”“這桿大秤”，康軒版則說“這個大秤”。臺灣地區通行閩南語、客家話等方言，其中保留著較多的古漢語痕跡，我國古代由于廣泛使用的天然量詞較少，于是從竹竿延伸出量詞“個”，在一些地區沿用至今;而現代漢語的量詞豐富了許多，統編版選用量詞“桿”以強調“秤”是一種有桿的器物。其四，統編版語段以“曹操聽了直搖頭”結束，戛然而止;康軒版還做了補充說明。

最后看高潮部分，兩者各用一組關聯詞語把曹沖所設想的稱象過程寫得清清楚楚。統編版為“……再……然后……”;康軒版則用了“首先……接著……然后……再……最后……”來銜接，其表述顯然比前者更精準、規范。這個部分主要通過曹沖的語言來展現其性格特點，有兩處值得品味：其一，對于如何轉移大象，兩者選用的動詞不一樣。統編版用了“趕”字，是“駕馭”的意思，與曹沖貴為丞相之子的身份相契合;而康軒版用的是“牽”字，是“拉著使行走或移動”的意思，意味著“少了些強迫，多了些引導”。其二，曹沖話語的末尾，統編版為“石頭有多重，大象就有多重”，傳達出曹沖聰明穩重、少年老成;康軒版為“石頭有多重，大象就有多重了呀”，以語氣詞和感嘆號結句，曹沖想出好辦法的興奮、七歲孩子的童真躍然紙上。

二、練習設計各具特色

練習設計蘊含著編者意圖，即教科書編者建議此課“教什么”。

統編版《曹沖稱象》課后有4道練習題：

1.在田字格中描紅、仿影、臨寫10個生字。

2.朗讀課文。畫出課文中提到的兩種稱象的辦法，說說為什么曹沖的辦法好。

3.讀第4自然段，給下面的內容排序，再說說曹沖稱象的過程。（內容略）

4.讀一讀，體會每組句子意思的不同，再用加點的詞語各說一句話。（句子略;加點詞語是“才”“到底”）

康軒版《小孩秤大象》課后練習的標題為“語文焦點”，共4道題：

1.我會寫字。（出示了14個生字，字旁逐一注音，標示筆順、部首和筆畫數）

2.我會認字。（比較辨析“辦”“辨”“瓣”三字）

3.我會造句。（出示兩個例句，學用“竟然”造句）

4.童詩花園。（童詩《大象》略）

兩個版本教科書所設計練習的題量相等，有四點值得關注：第一，兩者均重視識字寫字教學，康軒版分量更重。統編版第1題為寫字練習，采取“描紅、仿影、臨帖”三步驟的形式編排。康軒版第1題安排寫字，字旁詳細標示了筆畫、筆順、部首等信息，習寫則安排在配套的“習作”本上進行;第2題是形近字辨析。第二，兩者均重視造句練習。統編版出示了兩組例句，引導學生分別用“才”“到底”等詞口頭造句;康軒版出示了兩個例句，要求用“竟然”造句。第三，兩者都重視閱讀理解，但指向有別。統編版第2題提出了朗讀的要求，并要求學生畫出有關“兩種稱象的辦法”的語句，還組織了思辨性說話活動，第3題要求依據課文給語句排序，訓練學生的邏輯思維能力以及有條理地表達的能力;康軒版第4題補充了童詩《大象》，有助于拓展兒童的閱讀視野。第四，提出練習要求的措辭有差異。統編版站在教師的視角，向學生發出“寫”“讀”“畫”“說”“排序”等指令;康軒版則以學生口吻表述，如“我會寫字”“我會認字”“我會造句”等，有助于縮短教科書與學生之間的心理距離。

綜上所述，同一則歷史故事，在選文改編方面，兩者課題不同;敘述順序有別，統編版按順序表述，康軒版則采取倒敘手法;語言表達同中有異。在練習設計上，兩者均重視寫字、造句訓練，康軒版多了辨析形近字的要求;閱讀題的設計也有較大差異，統編版指向課文，康軒版則向課外拓展。這些異同，體現了兩岸語文教育工作者的共同追求，也呈現出不同旨趣，值得相互學習和借鑒。

[ 參 考 文 獻 ]

[1] 陳壽.三國志[M].北京：中華書局，2006.

[2] 溫儒敏.義務教育教科書語文（二年級上冊）[Z].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17.

[3] 林于弘.國語課本（第四冊）[Z].新北：康軒文教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16.

[4] 陳麗琴.海峽兩岸量詞“個”使用研究[D].廣州：暨南大學，2009.

（責編 劉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