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夢
這是一張紙與一個碼頭的故事。它們的“前世今生”都與山有關,與水相連。
出生于溫州澤雅紙山的女作家周吉敏,在她《另一張紙》里對此有生動細膩的描述:
“六指叔從胡昌記的收購點出來時,有點恍惚,眼睛從一排排店鋪掠過,竟然想不起要買些什么帶回家了。他踩著棉花走出瞿溪街,竟然走到了臨街的瞿溪河邊。
河埠頭上,一條船正在裝紙。從山里來的水都在這條河里。紙就順著這條河走出去。”
當一張泛著人生與自然光澤的澤雅紙,從吉敏的先輩手中造出來,無論是人的生存還是物的價值驅動,都會促使它翻山越嶺走出深山老林,尋求更廣闊的交易空間。這個交匯點或者集散地,就是吉敏筆下“六指叔”下到的瞿溪河。
瞿溪在哪?對澤雅而言,在“山的那邊”“水的那邊”。地理位置更靠近通江達海的溫州城。從衛星地圖上看,澤雅到瞿溪的距離是27.5公里,當年在澤雅的先輩每趟至少肩挑背扛上百斤的屏紙,去到瞿溪,以換取生活物資。顯然,造物主在把紙山給了澤雅的同時,就把紙的出路給了瞿溪。
在交通不便的古代,水運無疑是省時省力的黃金通道。即使在水系航運發達的南方地區,瞿溪的區位優勢也顯得十分明顯。瞿溪老街東面的上河鄉廣闊平川,有三條溪,其中瞿溪源最長、水最大。瞿溪則以三溪河主流瞿溪河而得名,是瞿之溪,河之源。三面環山一面城的瞿溪,一池瞿水穿城而過,古時從溫州城內小南門內河碼頭乘船,經會昌河、仙門河,在雄溪、瞿溪交匯處沿瞿溪河而上,直達齋堂灣塘坎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