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線教育的機遇與挑戰

張志強

今年1月突如其來的新冠病毒疫情，改變了筆者對在線教育的看法。由于疫情的影響，所有的學校都未能按時開學，但在教育部門“停課不停教、停課不停學”的要求下，各個學校紛紛轉為在線教學，帶動了在線教育的繁榮。

本人原本并不看好在線教育。2003年筆者去哈佛大學訪學，經常旁聽有關教授的課程。那時，哈佛大學的學生們已經人手一個筆記本電腦。教授上課，學生打開筆記本電腦記錄。也因筆者時常坐在教室最后邊，有一回，忽然發現，號稱世界第一學府的哈佛大學的學生，在筆記本電腦上看新聞的看新聞，回郵件的回郵件，更甚者還有玩游戲的。再后來，筆者有意觀察了其他教授的課堂，發現同樣存在這一情況，尤以大課為甚。由于網速的原因，那個時候的網上課堂，還經常出現卡頓等情況。所以，當有人開始大呼：慕課將成為教育史上的最大變革、取代課堂教育時，本人始終覺得這只是一個廣告。

今年寒假結束后，由于疫情的影響，從大學到小學，都開始采用線上教學。我自己除在學習強國、B站聽了北大、復旦若干課程外，也投入了在線教學，同時利用騰訊會議室組織了“疫情與出版特別系列講座”，除本校出版專業外，還吸引了全國其他高校、出版業從業者的參與。同時，也吸引了美國、澳大利亞及中國港臺地區等感興趣者。

毫無疑問，在線教育可以消弭地理的阻隔，錄播的課程也能消弭時間的影響。與七八年前相比，目前的在線教育得益于技術的進步。由于信息傳輸技術的進步，目前的在線課程，在分辨率、音視頻播放、實時互動等方面，已與線下課程相差無幾。由于終端技術的進步，在線課程的用戶，既可以利用傳統的臺式電腦，也可以利用筆記本、Pad、手機等便攜式設備，達到了隨時隨地學習的目的。由于線上課程的虛擬性，打破了線下課程的空間局限與人數限制，理論上可以無限量地接納學員，擴大了知識的傳播，推動了社會的進步。這些都是在線教育課程所具有的優勢。

但同時，線上課程依賴于學員嚴格的自律。頂級學府哈佛的學生尚且缺少自律，更不要說其他學校的學生了。因此，高中以上的在線教育更多依賴于學員自身的覺悟，而初中以下學員的在線教育則要依賴于家長的監督。而這，正是在線教育的軟肋。

通過這次疫情，社會對在線教育有了充分的了解。可以說，疫情為在線教育做了一次全社會的大規模廣告，社會對在線教育的利弊有了更清楚的了解。因此，要推行在線教育，取決于如何最大限度地克服其弊、發揮其利。如果僅僅依靠技術捕捉學員的到課率、參與度，并不能從根本上促進在線教育的發展。提高在線課堂的授課質量、增加課堂的趣味性、提升學員的參與度等，將成為未來在線教育優劣的關鍵。

眾所周知，每個個體都是有差異的。傳統的課堂，由于時間、技術的限制，即使知道學員個體的差異，也無法真正做到“因材施教”。而隨著信息技術的發展，尤其是隨著人工智能技術在在線教育中的廣泛應用，人工智能能捕捉每個個體的差異性，從而使在線教育真正起到因人施教的作用。即便如此，在線教育也不可能取代線下教育，因為教育除了傳道授業解惑之外，還要有團結、互助等社會情感的培育。但如果人工智能狀態下的在線教育與線下教育形成互補，不僅能促進在線教育的進一步發展，也會推動教育的發展和人的素養的提升。而這才是在線教育的最大商機。

（作者系南京大學出版研究院常務副院長、教授、博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