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珍, 李明花
山西中醫藥大學,山西 晉中 030619
2012年世界癌癥統計顯示全球范圍內肝癌的新發病例是78.2萬,死亡病例是74.5萬,其中我國新發病例和死亡病例均占50%以上[1]。2015年全國癌癥統計報告中顯示肝癌發病率和死亡率均居前三[2],合并所有階段,肝癌5年的生存率不超過17%[3]。所有肝癌病例中,肝細胞癌(Hepatocellular carcinoma,HCC)的發生率占70%~90%,肝細胞癌的主要風險因素包括:乙型肝炎病毒(HBV)或丙型肝炎病毒(HCV)感染,酒精性肝硬化及非酒精性肝病綜合征等[4-6]。盡管肝癌的早期治療手段以及診斷技術日益提高,但目前療效仍然不容樂觀,生存期短且易轉移和復發,缺乏根治的方法,因此臨床上急需開發高效、低毒或可作用于新靶點的藥物。與西藥比較,中藥毒副作用更小,更容易被患者接受,在抗腫瘤治療中起重要作用。
丹參酮ⅡA(TanⅡA)是一種從丹參中分得的脂溶性單體,呈桔紅色針狀結晶,易溶于二甲基亞砜和乙醇醇等有機溶劑,微溶于水[7,8]。丹參為唇形科植物丹參的干燥根及根莖,味苦,微寒,歸心、肝經,具有活血化瘀、通經止痛、清心除煩、涼血消癰等功效。Chao Lv等[9]通過做細胞毒性實驗、雙染流式細胞術以及Western blot實驗,發現與對照組相比,丹參酮ⅡA對MCF-7細胞具有顯著的抑制力,它的機制可能與抑制凋亡蛋白Bcl-2,和激活Caspase-3有關。本實驗對丹參酮ⅡA的體外抗肝癌作用進行了初步研究,為更好地開發利用丹參酮ⅡA提供實驗依據。
丹參酮ⅡA購買于上海一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高效液相色譜法(HPLC)檢測藥物的純度≥98%,產品CAS號為35825-57-1。丹參酮ⅡA溶解在二甲基亞砜(DMSO)中,丹參酮ⅡA儲存液濃度為20 mmol·L-1,儲存于-20 ℃備用。
Huh7細胞株購自中國科學院上海細胞庫,來源于美國模式培養物集存庫(American Type Culture Collection,ATCC)。

圖1 丹參酮ⅡA的化學結構Figure 1 Chemical structure of tanshinone IIA
DMEM培養基、PBS緩沖液、胎牛血清(美國Science cell公司)、二甲基亞砜(DMSO)、青霉素鏈霉素雙抗(美國Gbico公司)、胰酶、胎牛血清(美國Science cell公司);CCK-8試劑;RIPA裂解液;蛋白定量試劑盒、細胞凋亡檢測試劑盒、細胞周期檢測試劑盒;蛋白酶抑制劑、p53抗體和tublin抗體購自美國Proteintech公司;Cleaved-PARP和Caspase-9抗體均購自中國碧云天生物技術公司;山羊抗兔和驢抗小鼠二抗均購自香港IRDye 800CW公司;實驗用到的試劑規格都為國產分析純。
HF90 CO2培養箱;PowerPac Basic電泳儀、Odyssey FC雙色紅外激光成像系統(香港Gene Company Limited公司);Leica TCS SP8顯微鏡(德國Leica公司),Epoch全波長酶標儀;BD FACS Calibur流式細胞儀(美國Becton Diskon公司);TC10細胞計數儀(美國Bio-Rad公司)。
將人肝癌Huh7細胞消化收集,細胞懸液以5×103個細胞/孔的密度均勻接種于96孔板中,每孔100 μL培養基,并置于37℃、5%CO2培養箱內培養過夜。待細胞12 h貼壁后,實驗分為空白組、對照組以及給藥組,每組設置4個復孔,對照組加0.1%DMSO,給藥組加入濃度分別為1.25、2.5、5、10、20、40 μmol/L丹參酮IIA。給藥24 h后更換新鮮的培養基,每孔避光加入10 μL CCK-8試劑,振蕩混勻,置于培養箱孵育1.5 h。使用酶標儀于450 nm波長處測定各孔吸光度光密度(optical density,OD)值,計算丹參酮IIA對細胞增殖抑制率,通過GraphPad Prism6.0軟件計算半數抑制濃度(IC50),重復3次實驗,取平均值。
細胞增殖抑制率(%)=1-(實驗組OD值-空白組OD值)/(對照組OD值-空白組OD值)
將人肝癌Huh7細胞消化收集,細胞懸液以7×105個細胞/孔的密度均勻接種于6孔板中,每孔2 mL培養基,并置于37℃、5%CO2培養箱內過夜。待細胞12 h貼壁后,實驗分為空白組和給藥組,每組設置3個復孔,給藥濃度分別為2.5、5、10、20 μmol/L。培養24小時后,倒置顯微鏡下觀察細胞形態并拍照。
將人肝癌Huh7細胞消化收集,細胞懸液以7×105個細胞/孔的密度均勻接種于6孔板中,每孔2 mL培養基,并置于37℃、5%CO2培養箱內過夜。待細胞12 h貼壁后,實驗分為空白組和給藥組,每組設置3個復孔,給藥濃度分別為2.5、5、10、20 μmol/L。培養24小時后胰酶消化收集各組細胞懸液,使用PBS洗滌2次,檢測細胞周期時,向各組細胞加入5 μL Annexin V,FITC結合物,再加入5 μL PI染色液,最后加入400 μL PBS,在室溫下避光培養15 min,加樣到流式細胞儀檢測。檢測細胞周期時,按照細胞周期檢測試劑盒說明書操作,加樣到流式細胞儀檢測各階段細胞的百分率。
將人肝癌Huh7細胞消化收集,細胞懸液以5×106個細胞/孔的密度均勻接種于10 cm培養皿中,每孔8 mL培養基,并置于37℃、5%CO2培養箱內過夜。待細胞12 h貼壁后,實驗分為空白組和給藥組,給藥濃度分別為2.5、5、10、20 μmol/L。培養24小時后,加入適量預冷的PBS,使用細胞刮收集細胞,離心(4 000 rpm、4℃、3 min),重復以上操作2次,細胞中加入適量RIPA裂解液,冰上裂解20 min后,離心(13 000 rpm、4℃、15 min),吸出上清蛋白,切勿吸出碎片。蛋白定量采用BCA法,沸水中煮5 min,取30 μg總蛋白進行SDS-PAGE電泳。電泳完成后切膠,轉膜70 min,電轉在低溫下進行,將終止的PVDF膜取出,TBST洗膜3次,取出膜后用5%脫脂牛奶封閉1 h,分別使用脫脂牛奶稀釋的一抗Caspase-9(1∶1 000)、Cleaved-PARP(1∶1 000)、p53(1∶2 000)和Tublin(1∶5 000)孵育過夜,回收一抗,TBST洗膜3次,每次5 min,二抗孵育2 h,TBST再次洗膜3次,每次5 min,采用掃膜儀進行掃膜,實驗重復操作3次。
采用SPSS 19.0軟件進行分析,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s)表示,兩組間均數的比較采用t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結果如圖2所示,不同濃度的丹參酮IIA作用于人肝癌Huh7細胞24 h后,和對照組比較,細胞增殖抑制率隨著丹參酮IIA濃度的增大而升高,藥物作用24 h的IC50為8.76 μmol/L。

圖2 丹參酮ⅡA對Huh7細胞增殖的影響(±s,n=3)Figure 2 Effect of tanshinoneⅡA on proliferation of Huh7 cells(±s,n=3)
結果如圖3所示,不同濃度(2.5、5、10、20 μmol/L)丹參酮IIA作用于人肝癌Huh7細胞24h后,與對照組比較,細胞數量隨著丹參酮IIA濃度的增大呈逐漸減少的趨勢。當丹參酮IIA濃度達到10 μmol/L時,細胞出現明顯的皺縮現象,呈凋亡的狀態。

圖3 丹參酮IIA對Huh7細胞形態的影響(100×)Figure 3 Effect of tanshinone IIA on morphology of Huh7 cells(100×)
結果如圖4所示,不同濃度(2.5、5、10、20 μmol/L)丹參酮IIA處理細胞24 h,與對照組比較,隨著丹參酮IIA給藥濃度的升高,細胞凋亡率明顯增加,尤其在20 μmol/L時,其凋亡率達到53.46%,各組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

圖4 丹參酮IIA對Huh7細胞凋亡的影響(±s,n=3)Figure 4 EEffect of tanshinone IIA on apoptosis of Huh7 cells(±s,n=3)
結果如圖5所示,不同濃度(2.5、5、10、20 μmol/L)丹參酮IIA作用于人肝癌Huh7細胞24 h后,和對照組比較,隨著丹參酮IIA給藥濃度的增加,各組細胞的周期均發生了顯著變化,G1期細胞呈濃度依賴性增多,S期細胞逐漸減少,表明丹參酮IIA具有阻滯細胞周期的作用,阻滯周期于G1期,各組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

圖5 丹參酮IIA對Huh7細胞周期的影響(±s,n=3)Figure 5 Effect of tanshinone IIA on cell cycle of Huh7 cells(±s,n=3)
結果如圖6所示,不同濃度(2.5、5、10 μmol/L)丹參酮IIA作用于Huh7細胞24 h后,以Tublin作為內參,與對照組比較,隨著丹參酮IIA濃度的增大,人肝癌Huh7細胞cleaved-PARP、Caspase-9以及p53蛋白水平表達逐漸升高,促凋亡效果明顯。各組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

圖6 丹參酮IIA對Huh7細胞凋亡蛋白表達的影響(±s,n=3)Figure 6 Effect of tanshinone IIA on protein expression of apoptosis in Huh7 cells(±s,n=3)
肝癌為常見的消化道惡性腫瘤,在我國其死亡率在惡性腫瘤中居第二位,且呈逐年上升趨勢[10]。傳統的手術治療和放化療都有一定局限性,且治療后易復發,對機體的繼發性損傷也很大,藥物治療仍是肝癌治療的主要手段之一。丹參酮IIA是從唇形科植物丹參中分離得到的主要活性單體之一,近年來許多研究表明丹參酮IIA在體外具有良好的抗腫瘤作用,可顯著抑制前列腺癌、乳腺癌、宮頸癌和肝癌的生長,誘導細胞凋亡以及調控細胞周期分布[11]。
研究發現,許多中藥可以通過抑制肝癌細胞增殖、誘導肝癌細胞凋亡、抑制侵襲轉移等達到控制肝癌細胞的目的[12-15]。本研究主要對天然化合物丹參酮IIA對影響人肝癌Huh7細胞的增殖和凋亡作用進行研究,結果表明Huh7細胞增殖活力隨著丹參酮IIA濃度的增大而降低;晚期凋亡細胞比例明顯增多;細胞周期顯著阻滯在G1期;表明在體外丹參酮IIA對Huh7細胞的抗腫瘤作用較強。
多數情況下,抗腫瘤藥物殺死腫瘤細胞的方法是通過誘導細胞凋亡來實現。如P53、cleaved-PARP以及Caspase-9等基因與腫瘤細胞凋亡具有密切關系,它們對于研究腫瘤細胞凋亡機制具有研究意義;同時也是重要的靶蛋白[16]和重要的抑癌基因,它們的突變對腫瘤的發生發展起著重要作用,其在肝癌的上皮間質轉化(epithelial mesenchymal transition,EMT)及轉移中同樣發揮功能。p53是最早發現的具有抑制腫瘤作用的蛋白之一,可以誘導細胞凋亡、調控細胞周期、抑制腫瘤血管生成以及使基因組趨于穩定。p53的抗腫瘤作用主要是通過阻滯細胞周期和誘導細胞凋亡而實現的[17]。Caspase是促使細胞凋亡的最終途徑。在介導細胞凋亡的過程中發揮關鍵的作用,是多條凋亡通路的匯聚點,是執行凋亡的最終途徑。此外,Caspase發揮作用的另一途徑是完成自我活化,該過程是通過相互激活來實現的,Caspase9是最重要的凋亡始動子之一,它位于級聯反應上游,一旦出現級聯放大效應[18],在其他蛋白參與下,Caspase9會發生自我激化。通過蛋白質免疫印跡實驗,本研究發現丹參酮IIA可以提高促凋亡蛋白cleaved-PARP、Caspase-9以及p53的表達水平,具有顯著的誘導Huh7細胞凋亡的作用。
綜上所述,本研究發現丹參酮IIA對Huh7細胞具有抑制增殖和促進凋亡的作用,這個凋亡過程是caspases及p53參與的,具有很好的抗肝癌活性,這為研究丹參酮IIA抗腫瘤作用提供了一定的理論和實驗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