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9年9月,我在倫敦曾經拍下一張照片。這張照片的內容是呼吁人們關注清潔水的問題。描述的是,在英國,每一戶家庭每天消耗的水量大約是16桶。而我認為,這個問題的關鍵是一戶家庭每天究竟需要消耗幾桶水,也就是資源消耗問題。生活在一座城市的我們,人均消耗多少資源才是合適的量?如果我們每天只需要4桶水卻耗費了16桶,那就是極大的浪費。
數據匯集的城市需要一個大腦
從治堵開始,杭州的車輛日在途量從未少于五萬輛,這是一座城市面臨的巨大挑戰。城市大腦概念的提出,讓所有人重新審視過去城市發展過程中的一些問題。以杭州的交通為例,數據顯示,作為一座車輛保有量約300萬輛的城市,在非高峰時段,杭州實際道路上只有約20萬輛車,而高峰時段的杭州,道路上實際也只有約30萬輛車。從300萬輛車變成了30萬輛車,從資源配置的角度來看非常值得深思,其實質就是一個時空配置問題。
我曾經說,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是監控攝像頭與信號燈之間的距離。因為監控攝像頭所記錄的交通流量,從未與信號燈產生聯系。大部分城市都存在類似的交通控制弊端,如不堵車的時候仍需等待很久的紅綠燈,紅綠燈的本質是時間資源的優化,而在空間、資源保持不變的情況下,唯一可調節的便是時間效率。
另有一份數據顯示,杭州每一個停車位平均每天會被約10輛車停泊,然而,在杭州不少重要的公共場所,一個停車位甚至一整天都沒有一輛車停泊過。這些數據顯示了,我們的部分公共資源使用效率非常低。同理,在旅游行業,大部分的游客都將時間浪費在了等待上——等待付費、等待入園,等等。在很多城市,高鐵與公交系統對接的效率也非常低,杭州淳安曾經進行過一次實驗,將公共交通系統與高鐵系統進行對接,這一對接大大提高了通行效率。
通過城市大腦,數據變得更為清晰,配置變得更為高效。我們可以看到, 2019年、2020年杭州車輛的日最大在途量;我們可以看到,杭州的用電量在疫情之后如何逐漸從負數轉為正數;從2019年9月開始,我們每天能夠看到,準確、即時的杭州發燒門診人數,這些數據在疫情期間發揮了重要作用……
從治堵到治城,杭州的生命指數每天都在發生不間斷的變化。當這些數據匯聚在一起時,反映了一座城市最基本的情況。
城市的算力帶來了城市的幸福感
數據、數據資源,其背后有很深刻的涵義。城市大腦不是簡單的比喻,而是未來城市的基礎設施。而數據資源作為城市發展的決定性資源,將被完善,進而轉換成空間資源。
城市大腦中一些非常抽象的概念,如果落地到城市治理上,都將是非常具體的。例如 “一鍵護航”。當一輛救護車駛出,此時,城市交通系統與醫院系統聯動,救護車一路前進,被進行了路權的優化,不存在所謂“闖紅燈”概念,更避免了一些事故。通過數據計算,救護車到達醫院的時間大大縮短,預計可以節約1/2的時間,而減少交通事故本身也提高了交通運行的效率。契合了這樣的發展思路,我們的公交控制系統將更合理地調配交通資源,不占用過多的公共資源也能達到公交專用道的效果。
2018年的時候,數據統計杭州大概有72萬個停車泊位,但這只是一個數字,我們并不知道這些車位具體分布在哪里。2019年,在城市大腦的系統里,我們能夠看到杭州的車位大約是50多萬個,而到2020年,在城市大腦的系統里面,數據顯示是92萬個,比之前統計的多了20萬。這是一個非常好的開始,城市大腦正是從“數數”開始,數出了真正的為民服務。
以杭州東站為例。杭州火車東站是亞洲最大的綜合性客運樞紐之一,年均客流量達2.6億人次,每年進出停車場的車輛大約為2800萬輛。長期以來,人們在東站找車位、排隊繳費花費的時間較長,這很大程度上源于車站東西兩邊的停車場停車位比例不均勻。城市大腦在數清泊位后,把原本的3667個停車位變成了4298個,東西兩側的停車泊位比從原本的3:7變為了5:5。所以,不盤點就永遠不知道究竟有多少被浪費的資源。
另一個案例是湖濱跨年活動。數據統計,2018年,杭州湖濱的跨年活動預測安全人數為3.8萬人,2019年預測為8萬人。如果用其他城市的標準衡量杭州的湖濱跨年晚會,這場活動大概率是會被取消的。然而,杭州決定保留湖濱跨年活動。事實上,正是杭州的數字化能力決定了這座城市有能力舉辦這樣的活動。2018年,180分鐘內疏散了3.8萬人,2019年,最高峰時,100分鐘內疏散了4.8萬人,其奧妙就在于人流和地鐵班次的匹配,且地鐵班次、公交班次及其位置也相匹配。
杭州是移動支付之城。2019年6月,40%以上的人進出杭州東站仍使用現金支付停車費,這樣的狀況與移動支付之城的定位并不相符。而從現金收費到電子收費,正是一個數字化的過程。如今,杭州東站的現金收費通道已經從20個減少為4個,收費人員則從48人減少為12人。數字賦能不是一句空話,其能量非常巨大。當數據轉變成一座城市的活力,老百姓的幸福感就會油然而生。
城市的算力將帶來最好的治理結果
城市大腦正改變著世界,其由四個部分組成。第一是系統平臺。當數據成了社會資源,數據質量就是工作質量的體現。例如杭州的每一個市直部門、每一個區縣都有自己的系統,在數據資源時代,數據是最重要的,因此,部門的工作質量也體現在系統的數據上。第二是中樞系統。中樞系統就是業務協同和數據協同,這部分是提升數字治理能力的關鍵,是治理能力的體現。第三是場景,即跨部門的協同,民生、基層、惠企“三個直達”。事實上,城市大腦改變了大家對基層治理的看法,創造出了兩個名詞——場景和直達。很多軟件開發者說了十幾年的場景,卻沒有真正理解城市場景的意義。事實上,只有跨部門協調的應用才能真正稱之為場景,這之間的協同系統形成了城市大腦的中樞架構。每個部門有自己的系統,且通過中樞系統來進行不同的協同,業務協同、數據協同等等,這些協同的能力和結果都將反映在數字駕駛艙上。那么,第四就是數字駕駛艙,它是數字治理能力的綜合體現。
杭州有另一個成功案例——“親清在線”。3月2日,這個新型政商關系數字平臺上線運行,使得政府服務常態化直達所有企業和員工成為可能。以職工500元的住房補貼為例,傳統的兌付方式和流程是:兩次申報、三級審核,從開始申報到最終兌現,從員工到企業、區縣部門、市經信局、部門聯審,最后匯款至企業,整個過程中企業需要遞交7份材料。而當前的線上兌付方式,從平臺匹配到企業確認,最后即時兌付至個人,企業確認的信息僅3項。“親清在線”上線后,很多拿到補貼的員工均表示:曾經的自己甚至不清楚是否符合審批條件。
在杭州市江干區,大約有1.1萬名在冊的殘疾人,在使用了“親清在線式”的補助政策后,實現了從“多環節審批”到“零環節審批”、從三個月的審批時間到“零審批時間”的跨越。2020年4月29日17點32分,第一筆針對困難家庭的大病一次性補助2500元兌付成功。“讓數據成為盲人的眼睛、聾人的耳朵、肢殘人士的手和腿”,這正是一座城市數字賦能現代化治理的體現。
“親清在線”正是通過中樞系統實現了一次跨部門的協調,從技術角度來說就是API(應用程序編程接口)調用。“親清在線”上線后,API統計項顯示,累計調用次數是168.5萬次,調用跨部門API次數最多的政策主要是引導解決雙職工家庭“看護難”政策、補貼商貿服務企業政策、發放員工租房補貼政策等。
我們看到,通過城市大腦數字賦能,政府直接與80萬家企業產生聯系,直接服務于15.7萬家企業以及65.4萬人次員工,起到了民生直達、基層直達、惠企直達的作用。政府與市民間的距離正越來越近,這是城市大腦最好的治理結果。
本文系王堅在深化城市大腦建設暨平安杭州工作推進大會及2019國際工程科技發展戰略高端論壇暨第十三屆中國工程管理論壇上的演講整理而成,經本人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