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菜”的豆腐情結

宋憲章

晚清“四大奇案”之一、發生在杭州老余杭（鎮）的“楊乃武與小白菜冤案”，是一件轟動當時朝野的奇聞。一百余年來，藝術家們曾多次將這一具有傳奇性的故事搬上舞臺和銀幕。其中，浙江影星陶慧敏主演的“小白菜”形象，至今仍為人們津津樂道。

“小白菜”墓塔，原在倉前與老余杭（鎮）之間的余杭塘河文昌閣旁，后因修筑公路，遷移到老余杭（鎮）安樂山上。從杭州市中心乘公交車西行約40分鐘左右，就能見到安樂山上深灰色的安樂塔。

在山麓車站下車，沿著蜿蜒的山道，便能登上此山。山不甚高，原名桃花山，因吳越國王子曾在此養病，故改稱為安樂山。山上有吳越時所建古塔，高36米，人稱安樂塔，游人可沿螺旋形磚梯登塔，遠眺杭城西郊田野風光?！靶“撞恕蹦顾驮谏奖持駨竭叄?985年由當地政府根據“文革”前文昌閣的墓冢重新整理、修復的。青石墓碑上刻有“小白菜”出家后的法名“慧定”，兩邊題有當年余杭古鎮中一位姓董的秀才的兩首七律墓龕詩。

“小白菜”命苦如黃連。她于清咸豐四年（1854年）出生于杭州余杭區倉前鎮畢家塘旁的一個農民家庭中。不幸的是，她童年喪父，賣身為童養媳，豆蔻年華又慘遭余杭知縣劉錫彤之子劉子翰欺凌，繼而卷入橫禍，遍受酷刑，于垂暮之年死于南湖石門塘準提庵青燈古佛之前。一個人的命運，可以說沒有比這更悲苦凄慘的了。但令人驚奇的是，這樣一個倍受苦難折磨的女子，竟也在當時活到了76歲高齡，于1930年才撒手西去，其中奧秘何在呢？

不久前，筆者應杭州某旅行總社開發新的旅游項目之邀，與朋友專車前往古鎮考察楊乃武與“小白菜”的遺跡，并走訪了當地的許多父老鄉親，終于解開了“小白菜”長壽之謎。

“小白菜”真名叫畢秀姑，出身農家，自幼熱愛勞動，有個健康的身體。13歲時，其母貪圖銀洋彩禮，將她賣給豆腐店幫工葛品連為妻。不久，葛品連在舉人楊乃武故居旁的澄清巷14號，租楊乃武家房子開豆腐店做老板。因畢秀姑模樣俊俏，常穿綿綢的白衣綠裙，當地人就給她取了個“小白菜”的綽號。“小白菜”夫家很窮，沒有什么好東西給她吃，豆腐是她多年以來常吃的菜肴。她的膚色細白潔嫩，久經磨難依然長壽，是與她多年以來進食營養豐富的豆腐有關。

據營養學家分析，豆腐的原料黃豆，每500克中，含有相當于1000克瘦豬肉或1500克雞蛋中的蛋白質，而大豆蛋白又屬于優質的完全蛋白質，其中含有人體健康所必需的八種氨基酸及多種微量元素、糖類、脂肪與維生素，故多吃經過加工后的、由黃豆制成的豆腐，不但營養豐富，易于吸收，而且能保證入體生存的需要，促進健康。又由于豆腐所含的植物脂肪及酶等，有滋潤皮膚、消除雀斑等美容功效，故民間有“豆腐店里出西施”之說，這完全是有科學根據的。營養學家楊文琪先生曾在他編著的《中國飲食民俗學》專著中說：“豆腐嫩，色白，多吃會使人皮膚又白又嫩。豆腐店里的女兒多吃豆腐，所以長得很漂亮。”

老余杭（鎮）一帶，歷來出產優質黃豆，又有集天目萬山之水的苕溪，沿著南湖浩浩蕩蕩穿過古鎮中心地帶，向東北方向奔去。用清澈澄碧的苕溪山水配合當地沃土所產的黃豆制成豆腐，這豆腐自然是格外的水靈和白嫩、細膩?！靶“撞恕鄙钤诠沛偠垢昀?，長年累月吃這樣的清水豆腐，自然也就長得雪膚花容、潔白如玉，也就為她的身體素質，打下了堅實的基礎。這也就是為什么“小白菜”雖然苦難一生、受盡折磨，但仍然能夠活到年逾古稀之謎底。豆腐是營養食品，但也是美食，煎、炸、炒、煮、燉、涮、蒸，可做幾百種菜肴，而且經加工還可制成別具風味的油豆腐、臭豆腐、毛豆腐、豆腐腦、素雞、素火腿、香干等，還可延伸做成紅腐乳、醉方腐乳、臭腐乳、白腐乳等，無不美味。

老余杭（鎮）是我的故鄉，我家世世代代生活在古鎮的苕溪旁。我祖母健在時，經常給小時候的我講“楊乃武與小白菜冤案”的故事，說得娓娓動聽，讓我都聽得入了迷。她還告訴我，她曾親眼見到過當時已經當了尼姑的、年老的“小白菜”，說她七十多歲了，模樣還挺端莊的。

時過境遷，當年“小白菜”出家的南湖石門塘準提庵早已不復存在，但“楊乃武與小白菜”的冤案故事，依然流傳在一代代老余杭（鎮）人的口頭上，成為古鎮寶貴的非遺文化遺產?，F在，鎮西的小西湖旁，還開辟了“楊乃武與小白菜”紀念室，外地來尋訪楊乃武與小白菜遺跡的游客，常常慕名前去參觀。不久前，我去故鄉探親訪友，發現有的菜館還推出了一道名叫“楊乃武與小白菜”的名菜。我懷著好奇之心，與堂弟、堂妹、表弟、表妹們去品嘗，發現這只奇特的創新菜用料其實非常普通，只是用洋（楊）芋艿（乃）片燒小白菜，不過借用了其諧音而已，不覺莞爾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