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役”中的社會辦醫力量

這場戰役中，國家一直以來鼓勵和扶持的非公醫療正在展示著相當重要的力量。

2月12日，溫州康寧醫院集團精神心理科主任醫師唐偉，在武漢疫情前線第一次面對醫護人員的心理援助。

一位從方艙醫院換班出來的護士，站在唐偉和另一位心理醫師面前，請求心理援助。唐偉深知武漢前線醫護人員承受的巨大壓力，也知道他們每天要面對什么。但這個口罩和防護服之下的小姑娘面對他講述自己的經歷時，他仍舊感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這名護士多天前乘10小時大巴來到方艙醫院，沒有休息就開始工作。當地護士見到她們都忍不住哭泣。在方艙醫院，每名護士要管理100～150名患者，每天查房兩次。連軸轉的工作對身體是極大的考驗，而太多的生離死別更是讓醫護人員心理壓力達到了極點。

每當夜幕降臨，醫院的駐地酒店總會傳出一些絕望的哭喊與咆哮，這是醫護人員在發泄……

唐偉和同事與那位護士聊了半小時左右，為她提供了一些心理防護的建議，她說：“謝謝，和你們聊完我輕松多了?！钡苽s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我們迫不及待想為一線醫護人員多做些事，他們太辛苦了，他們守護著同胞的生命，我們則想用自己的專業守護他們?！?/p>

2月9日凌晨，唐偉接到了溫州康寧醫院集團董事長、中國非公立醫療機構協會副會長管偉立的電話。

“你是否愿意馳援武漢？明天就出發！時間緊迫，你只能考慮10分鐘。”

他幾乎毫不猶豫地喊出：“我愿意！”

2月9日一早，唐偉在安排好工作與家庭后，與支援武漢的第三批浙江省抗擊新冠肺炎緊急醫療隊其他成員集結，向此次戰役的最前線武漢進發。

與此同時，全國有更多醫護人員亦在奔赴前線，他們與唐偉有著相同的身份，來自非公立醫療機構。這場戰役中，國家一直以來鼓勵和扶持的非公醫療正在展示著相當重要的力量。

風暴中心的力量

地處武漢市青山區建設四路本溪街1號的武漢市普仁醫院（以下簡稱“普仁醫院”）是武漢市規模最大的非公立醫療機構，開放床位1550張，現有員工2000余人。

2019年12月27日，普仁醫院收治了一名61歲的男性患者，被診斷為呼吸窘迫綜合征，CT影像是非常少見的白肺，雙肺彌漫性磨玻璃樣實變。患者被送進了ICU。醫院專家在很短時間內作出判斷，這是一例不明原因的肺炎患者，屬于危重癥范疇。醫院隔離、防護工作迅速啟動。

12月28日，嗅覺敏銳的院長徐大勇作出決策，保障中心開始大批量采購防護服、口罩、手套、抗病毒藥物、醫療器械設備以及消毒用品。兩日后，武漢醫生李文亮向外界發出防護預警，日后被稱為疫情“吹哨人”。

彼時，并沒有檢測試劑，普仁醫院邀請湖北省人民醫院專家前來與本院專家共同診斷，結合患者病情和其家屬發病情況，及流行病史的追問，專家一致認為，該患者屬于不明原因肺炎的范疇，不排除人傳人的可能。后經過病例追蹤，該患者被確診為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

12月31日，醫院將病例的流行病調查結果和病例信息追蹤情況上報區、市兩級疾控中心，并連夜將患者轉至金銀潭醫院。1月9日患者死亡，后為國家衛生健康委公布的第一例因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死亡的病例。

多日之后，回憶起當時的情況，徐大勇仍然無法平靜，彼時他的果斷決策無疑正確無比，但當時誰也無法預料此后疫情的大暴發。

徐大勇的決策仍舊在進行。

2020年1月1日，醫院成立以院長為總指揮的應急指揮中心，啟動了二級應急響應。

1月2日，醫院對感染病房開始改造，并調配相關醫務人員，完善發熱門診的就診流程，加強各級各類人員的防護措施。同時，職能部門加大對臨床醫務人員和后勤保障人員防護到位情況特別是口罩佩戴的督查力度，對不佩戴口罩者進行處罰。醫院執行新冠肺炎“日報和零報”制度，每日召開應急工作會議。

普仁醫院接收的發熱患者日益增多，到1月中上旬，醫院發熱患者已經爆滿，最多時每天收治發熱患者400多人。為應對形勢，醫院將腫瘤科2個病區壓縮為1個病區，原員工全部就地轉崗，成立感染科二病區。此后，醫院又將疼痛科病區轉為感染科三病區。

那是普仁醫院在此次疫情中最困難的時期?！胺雷o物資嚴重缺乏?！毙齑笥陆榻B，醫院前期采購了1萬套防護用品，前線人員每人每天消耗2套，全院每天要消耗1000套。醫院發出了請求物資支援的信息，令徐大勇感動的是，醫院在短時間內收到了政府、紅十字會、慈善基金會及世界各地社會愛心人士和機構的捐贈。春節期間，普仁醫院物資基本可以得到保障。

1月20日，普仁醫院下發通知，全院員工取消休假，全力應對新冠肺炎。職能部門輪班到門診、住院部、食堂等場所進行體溫檢測，嚴禁發熱病人進入，引導其至發熱門診就診。醫院職工食堂備足物資，春節期間全天正常供餐。

溫州康寧醫院集團精神心理科主任醫師唐偉（右）和同事出征武漢。

當日，醫院緊急抽調3名護理人員支援金銀潭醫院。1月22日，湖北省啟動突發公共衛生事件二級應急響應。醫院又緊急抽調7名護理人員支援金銀潭醫院，當日上崗。

一系列工作在緊張有序中進行。

1月23日，武漢封城，公交停運。當日下午，醫院借用8輛車作為班車接送員工上下班。24日，湖北省啟動突發公共衛生事件一級應急響應。普仁醫院成為第一批發熱門診定點醫院，發熱門診日接診患者200余人。

1月26日，武漢機動車禁行。醫院立即決定關閉兩個病區作為員工臨時宿舍，同時聯系酒店，不能回家的近200名員工全部于當日晚安排入住。27日，風濕免疫血液科轉為感染科四病區。30日，醫院緊急抽調1名醫生支援雷神山醫院。

2月4日，普仁醫院緊急抽調2名醫生、4名護理人員、1名護士長、1名信息保障人員共8名員工支援方艙醫院。

為盡最大可能收治患者，徐大勇一直在對普仁醫院的各類資源作調整。2月5日，醫院腎臟內科轉為感染科五病區和六病區。緊急抽調1名CT技師支援雷神山醫院。

2月8日，醫院又緊急抽調5名護理人員支援方艙醫院。2月9日，神經內科病區轉為感染科七病區，增設床位30張。

由于新型冠狀病毒傳染性強，潛伏期長，醫院內環境保潔消毒殺菌面臨前所未有的壓力。2月10日，在醫院倡議下，非臨床戰線的在崗同仁加入戰時保潔、消、殺、滅志愿者突擊隊，分成感染區保潔、消毒、送餐三支隊伍，穿梭在各個感染病區，承擔病區的衛生保潔、環境消毒殺菌、醫護患的送餐工作。

截至2月中旬，普仁醫院陸續增開至10個感染病區，共計400張床位，疫情一線奮戰的醫生有101人，護理人員221人，行政后勤保障人員300余人。

“醫院所有大大小小的設備全力以赴為疫情防控工作服務，高峰時每天要做500～600臺CT，全部用于發熱患者。全院上百臺呼吸機亦全部用于發熱患者?！毙齑笥赂嬖V記者，疫情期間，為集中收治力量，醫院多個科室進行了遷改和整合，現階段，除了對新冠肺炎患者的救治，醫院也承擔著其他疾病患者的接診和治療工作，醫院門急診正常接診，重癥和腫瘤患者可以正常開藥，在排除新冠肺炎后，也接受普通患者的住院及手術治療。自封城以來，醫院接診普通患者15724人，收治入院近700人，完成手術110例。

盡管本院形勢嚴峻，普仁醫院對方艙和雷神山醫院及其他定點醫院的支援從來都是不遺余力。繼前期累計派出30多名醫護人員后，2月14日，普仁醫院派出第九支醫療團隊支援雷神山醫院。第九支醫療團隊共計45名醫護人員，其中醫生13人，護士32人，他們整建制接管雷神山感染三科十病區。

行業協會出擊

普仁醫院在嚴守前線陣地的同時，全國各地的非公立醫療力量也在向前線集結進發。作為全國社會辦醫行業組織的中國非公立醫療機構協會，在這場戰役中發揮著不可或缺的作用。

1月30日，中國非公立醫療機構協會印發《關于成立疫情防控工作領導小組的通知》，成立疫情防控工作領導小組，由常務副會長兼秘書長郝德明擔任組長，多位副會長、常務理事擔任副組長和成員，統籌協調全國社會辦醫參與疫情防控工作。

郝德明介紹，面對嚴峻疫情形勢，中國非公立醫療機構協會花一天時間緊急動員委派青島思達心臟病醫院8名醫護人員組成第一支醫療隊、濰坊衛恩醫院5名醫護人員組成第二支醫療隊，他們備足醫用防護物資和生活用品，自行駕車10多個小時，分別于1月30日和2月2日抵達武漢。

1月30日，協會收到武漢市衛生健康委求助口信后，即刻起草并印發《關于向武漢支援醫療隊緊急通知》，截至2月1日，兩日內共計68家醫院899名醫護人員報名請戰。此后，報名醫院及醫護人數持續增長。

根據不少會員單位反映醫用物資嚴重不足，急需政府采購及物資保障平臺支持的問題，中國非公立醫療機構協會綜合意見后，向國家發改委、衛生健康委、工業和信息化部報送了《關于建議成立區域醫療物資調劑平臺的報告》，懇請盡快協調成立區域醫療物資調劑平臺，以促進信息交流，為奮戰在疫情一線的工作人員提供醫療物資保障。

2月2日，協會決定組建7支醫療隊前往7家武漢市社會辦醫院對口支援，每隊分別聘任一名隊長和副隊長，并分別安排協會有關人員對接相應醫院。協會從報名請戰人員中篩選專業素質過硬、身體素質較好、能吃苦耐勞的醫護人員，至2月3日晚，共甄選出47名醫生、88名護士，共計135名醫護人員(其中有8名副院長以上職務醫護人員)率先組成第三批醫療隊，報請各醫療隊成員所轄地衛生健康部門批準，做好行前培訓及物資準備后再出征對口支援。

戰士征召完畢，只待一聲令下即可奔赴前線，但形勢卻發生了變化。

中國非公立醫療機構組織社會辦醫院出征前，須經當地衛生部門備案同意。因此，協會向數十家醫院出具《關于出征支援武漢抗擊疫情的緊急通知》，并積極協助各醫院盡快完成備案，但現實情況卻困難重重。如北京市地區醫院就無法備案。

“我們得知，北京市衛生健康委要求，支援武漢的醫院必須經國家衛生健康委批準，否則無法給予非政府組織單位備案和行程保障。此次報名援漢的北京地區醫院有十余家，若無法備案，都將無法前往武漢支援?！焙碌旅鞑粺o惋惜地說。

2月2日后，由于交通管制、無富余車輛等原因，進一步加劇了醫療隊出行困難。

目前，與地方衛生健康部門溝通，打破醫療隊伍出征瓶頸成為中國非公立醫療機構協會的一項重要工作。郝德明直言，地方政府部門首先會考慮公立醫院，非公立醫院隊伍無法得到地方衛生健康部門提供的防護設備，因為這并不在計劃之內。協會支援武漢當地的7家醫院的醫療隊伍同樣拿不到官方提供的防護設備，都要靠協會和醫院支援。此外，民營醫院醫生在前線發生感染甚至犧牲，應由誰承擔責任，亦是地方擔心的問題。

郝德明中國非公立醫療機構協會常務副會長兼秘書長

1 普仁醫院感染病房區。

2 普仁醫院CT 室為發熱患者做檢查。

救災面前，非公立醫院遭遇區別對待?！岸际瞧娫斐傻摹！焙碌旅骱敛恢M言地指出。

此次疫情防控戰役是否會成為國家重新考量和反思社會辦醫制度的契機，現在探討為時尚早，但非公立醫療機構醫護人員義無反顧的付出和犧牲，無疑將被歷史銘記。

向最前線進發

制度障礙并沒有阻礙各地非公立醫療隊馳援湖北的步伐。

疫情發生后，復星醫療旗下武漢濟和醫院掛牌“武漢市蔡甸區感染性疾病病區”，成為武漢市蔡甸區發熱患者集中救治定點醫院。2月5日，武漢濟和醫院接到新的指示，將承接蔡甸區感染病院區的更多診治工作，復星醫療集團迅速在武漢成立抗疫前線黨支部和總指揮部，并于2月7日召集旗下6家醫院22位醫護骨干成立首批援鄂醫療隊進駐蔡甸病區，和濟和醫院團隊、遼寧省援助湖北醫療隊共同作戰，抗擊疫情。

自2月6日至2月13日，復星醫療旗艦醫院佛山市禪城中心醫院共派出五批支援湖北醫療隊，共計19人，其中醫生4人，護士15人，成為目前佛山市支援湖北人數最多的民營醫院。此外，禪醫醫護人員還支援了武漢協和醫院西院區、武漢客廳方艙醫院、湖北荊州中醫院、武漢市第一醫院等，展現了醫者無私奉獻的精神。

2月10日，在遙遠的祖國邊疆，13位醫療小分隊人員匯聚在新疆佳音醫院集團，新疆非公立醫療機構協會會長黃衛東第一時間和隊員們見面。

據了解，在疫情非常時期，新疆非公立醫療機構協會統一部署、統一組織，從眾多報名者中，遴選出13位在院感管理、發熱門診、急重病護理方面經驗豐富的醫護人員前往武漢一線支援。在此之前，協會為即將出征的醫護人員進行了全面體檢、集中強化培訓，并購買物資等準備工作。為保障協會首批抗疫醫療隊隊員身體健康，還為本次醫療隊隊員購買了健康意外保險。

2月11日，北京大學國際醫院援鄂醫療隊正式接手鄂州市中心醫院ICU病區。經過前期與鄂州市中心醫院溝通、協調、安排，醫院已將原來的NICU改造為接收成人NCP危重癥患者的ICU病房。在此之前，醫療隊已完成了緊張的人員培訓、防護物資準備、流程調整和確認。

2月9日，樹蘭（杭州）醫院第二批支援武漢抗擊疫情醫療隊集結出發，醫療隊由呼吸科、感染科、重癥醫學科5名醫生和10名護士組成。他們的支援任務是與其他醫療隊共同接管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學院附屬同濟醫院光谷院區的16個重癥病區和1個重癥監護室。

2月3日，西安國際醫學中心醫院組織的212名專家、醫護人員抵達武漢天河機場，奔赴武漢市第八醫院（卓爾長江應急醫院）開展救治工作。這些醫護人員涉及呼吸、感染控制、重癥醫學等多個專科醫院、科室，均具有豐富的防控治療傳染性疾病經驗，其中一些還執行過抗擊非典、抗震救災、援非抗埃等重大任務。

據了解，截至2月17日，中國非公立醫療機構協會共收到207份社會辦醫療機構的文件回復，其中已直接派出醫療隊正在武漢援助的有72家醫院，共六批醫療隊，共計1034人（醫生306人、護理人員575人、工作人員153人）。

此外，還有166家社會辦醫醫療機構參與了所在地政府組織的防疫工作，投入2000多人在高速公路口、車站、社區測量體溫及其他防疫工作（數據還在持續統計中）。

2月7日，復星醫療首批援鄂醫療隊正式進駐武漢蔡甸區感染病院區宣誓儀式現場。

郝德明介紹，協會于1月31日和2月13日先后2次發布增援醫療隊的緊急需求和動員通知，截至目前已經收到1290位醫護人員報名請戰信息。

與死神較量的戰士

郝德明的朋友圈中，是一個個醫護人員奮戰一線的故事，故事正在發生，故事還將發生。

普仁醫院感染二病區，幾位醫護人員臨危受命，立刻就地轉崗，一支集呼吸內科、心胸外科專家和頂級護理人員的醫療團隊就此誕生，承擔著醫院最危重新冠肺炎患者的治療工作。

從轉崗那天起，呼吸內科主任醫師程德忠就再也沒有回過家。44張床位一直滿員，每班12個小時以上工作負荷，隨時突發的各種危險狀況，需要程德忠親自上陣。有一次，他剛坐下來休息，一位重癥患者突然出現嚴重的呼吸衰竭，還伴隨著狂躁癥狀。由于三級防護服短缺，身著二級防護服的他顧不得被感染的風險，拿著呼吸球囊沖了上去。后經確診，該患者感染的是新型冠狀病毒，科室人員想想都后怕。

21歲的護士孫麗峽，2個月前家里突遭變故，讓原本不太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接到轉崗通知后，她甚至沒和同事提及家里發生的事。由于工作量太大，每天穿著厚重的防護服工作12小時以上，她崩潰到痛哭，但是哭完之后又投入到工作中，因為還有那么多患者等著她。

陳雄風是普仁醫院放射科PET/CT中心的一名技師。1月23日，他回到了仙桃老家，回家當天武漢封城，這讓他不安。他擔心科室人員不足，可能需要支援。

如陳雄風所料，發熱患者持續增加，放射科CT室工作人員超負荷工作。1月26日上午，CT室主任許煒向科室群內發出緊急支援的通知：希望放射科在武漢的同事能夠到醫院支援。陳雄風看到通知后在群內第一時間答復：“我能回來支援?！?/p>

武漢封城，從仙桃老家返回醫院并不容易。陳雄風與仙桃市衛生健康委和醫院人力資源部聯系，溝通協調，開具了返回武漢的證明，獨自驅車110公里返回醫院。當天晚上6點他抵達醫院，立刻上崗工作。

從1月26日上崗到2月4日，陳雄風一直處于連軸轉的高強度工作中。2月4日，普仁醫院接到上級單位命令：緊急派出一名放射科技師支援雷神山醫院。放射科主任張清在群內發出通知，陳雄風立刻答復：“我沒問題，可以去。我一個人在武漢沒有負擔！”

張清主任卻有些擔憂。陳雄風是科室技術最全面的技師，普通放射、CT、PET/CT業務都很熟悉，但這個1996年生的小伙子是家中獨子，出征須家長同意。陳雄風知道主任的顧慮后，立刻給家里打了電話。父母非常支持，鼓勵他加油！

從發出通知到確定馳援雷神山，陳雄風只用了3分鐘時間。逆行者，出發！

這樣的故事不勝枚舉。目前，普仁醫院400張床位收滿了高度疑似和確診的患者，其中確診的危重患者達40余例。醫院600多名醫護、后勤、管理人員投入到疫情防控工作中。黨員、年輕的醫務人員，總是第一時間沖在前線，醫務人員感染在所難免，目前普仁醫院本院有高度疑似癥狀的醫務人員達60多人，住院治療的有20～30人。

“最早一批感染的醫護人員有七八人已經出院。幾乎每天都有醫護人員感染的情況發生。一線人員感染了，馬上會有人員補上去。”徐大勇說。

2月12日，在方艙醫院前線工作的唐偉收到了徐大勇送來的無償援助。兩個人、兩家醫院的命運在疫情前線產生交集。

唐偉出征前，行李箱中塞滿了“尿不濕”，只有這樣才能把隔離服省下來，用在最關鍵的時刻。徐大勇院長在危難之際送來防護衣和防護物資，無疑是雪中送炭。唐偉感受到了危難關頭的真情，這激勵他把自己的工作做得更好。

實際上，在馳援武漢之前，唐偉早已投入到了這場戰役中。1月17日得知疫情消息后，他退掉了回家的機票。

唐偉是國內心理咨詢、治療戰線上的一名老兵，擁有20多年的從業經歷。曾參與過汶川地震、溫州動車事故和多次地震、臺風后的心理咨詢、治療工作。職業的敏感讓他迅速行動起來。

唐偉出征時的行李箱塞滿了“尿不濕”。

五天后，他組織了一個心理危機干預隊伍，協調、調撥、講課、培訓等工作一一開展。同時，他成為最早上線的心理專家之一，僅1月29日和30日兩天，就在線進行了300多人次的心理援助，從早上六點一直忙到凌晨兩三點。

做好前線人員保障

抵達武漢前線后，唐偉看到的情形和做線上咨詢完全不一樣。

作為心理醫生，唐偉最擔心的是方艙醫院出現重癥精神病患者。精神病人一旦病情發作，將失去自制力，可能損壞工作人員隔離服，后果不堪設想?！叭绻脚撫t院有一兩個這樣的患者，將十分麻煩。因此，我們工作的當務之急是把重癥精神病患者排查出來，這樣才能穩定軍心?！?/p>

醫護人員層面，由于加班加點工作，休息時間很少，不少人出現心理疲勞。唐偉解釋，從心理學角度講，在這種高危高壓的條件下工作，通常15～20天就會達到人的極限，原則上就應該撤離。但此次疫情比較特殊，人員無法撤離，即便撤離了，也要隔離14天。這是目前面臨的嚴峻問題。

此外，醫務人員還有現實中的后顧之憂，如后續保障、家庭情況等。

2月17日，中國非公立醫療機構協會決定聯合有關保險公司，為全國社會辦醫的醫務工作者免費提供6萬份（人次）新冠肺炎商業醫療保險，以保障他們的生命安全和健康。

中國非公立醫療機構協會無疑為醫院、政府部門和行業組織樹立了榜樣。

唐偉呼吁政府部門或醫院院長，做好前線醫護人員的保障工作，給他們心理上的慰藉。醫護人員奔赴前線固然不是為了經濟利益，但相關補助和經濟支持必須落實。他還建議醫院管理者到前線人員的家里進行慰問，幫助解決實際困難。此外，據一位武漢的醫生介紹，很多醫院并未為前線醫生購買保險，一旦出現人員犧牲，責任該由誰承擔？

他還呼吁有能力的醫院，繼續向前線派遣心理醫生。“現在武漢心理醫生太少了，根本不夠。雖然疫情有所控制，但恐慌情緒在蔓延。目前所要做的是平息這種情緒，否則可能會導致群體性事件的發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