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斯河上的磨坊》中離經叛道和妥協中艱難前行的瑪吉

單俊

摘要：本文通過對《弗洛斯河上的磨坊》中的瑪吉形象的分析，看喬治·艾略特是如何模仿主流傳統流行模式，以及如何內化其藝術標準和社會角色觀點。她筆下的瑪吉既有反對傳統和刻板觀念的一面，又有符合傳統價值觀的一面，瑪吉在離經叛道和妥協中矛盾前行。

關鍵詞：喬治·艾略特;弗洛斯河上的磨坊;女性形象;瑪吉

喬治·艾略特是維多利亞中后期以博學多思著稱的女學者，小說也因此別具風格，偏重道德倫理方面題材，以深刻的哲思和細膩的心理描寫為特征。小說《弗洛斯河上的磨坊》描寫了維多利時期女性的成長史。（1）瑪吉是艾略特筆下一個充滿矛盾的女性形象。

一、熱情聰慧的女性對抗刻板的男性

《弗洛斯河上的磨坊》故事發生在英國的維多利亞時期。托利威經營磨坊已經很多年了，雖然日子過得并不寬裕，但一家人卻生活得非常幸福。后來托利威跟威克姆打官司，輸了官司，失去了磨坊。托利威的兒子湯姆認為這一切的變故都是威克姆陰謀策劃的結果，并再三告誡瑪吉從此不要理睬威克姆的兒子菲利普。此時，早日為父報仇已經成了湯姆生活的全部，以至于無心關心瑪吉。瑪吉并不記恨這些，在她的心里，意義充實且豐富多彩的生活才是她追求的目標。

之后表妹的男朋友斯蒂芬闖入了瑪吉的生活，一次斯蒂芬邀請瑪吉和他一起去劃船，卻將船越劃越遠，幾天后他們二人才回到圣奧格鎮。這一行為招來鎮上人們的非議，湯姆愛護家族榮譽，自己的面子勝過愛護自己的妹妹，毫不留情地將瑪吉趕出了家門。不久之后，弗洛斯河上洪水泛濫，瑪吉不顧個人安危冒死去救哥哥。后來二人被洪水吞沒。

瑪吉的哥哥一直被認為是家庭未來的繼承者，從小頗受父母重視，可卻資質有限，腦子不夠靈活，為人也刻板，有時不通人情。在瑪吉被斯蒂芬誘騙后返回家中，湯姆不問緣由，就憤然將瑪吉趕出家門。湯姆的性格是自以為是，心胸狹窄，外加自我克制，出現問題就把責任推給他人。艾略特認為這就是所謂的男性特質。男性自以為優于女性。比如湯姆在小的時候不太愿意和瑪吉一起玩兒，他認為老和女孩子摻乎在一起會讓自己看起來很愚蠢。

然而瑪吉卻是一個熱情、純潔、富有同情心的女孩，不僅如此，瑪吉還被賦予了理解語法和幾何學的能力。天資聰穎、桀驁不馴的瑪吉卻必須遵從種種令人窒息的陳規陋習，并一直為了使自己對知識、愛情以及對自由的渴望能得到家庭的認同而苦苦掙扎。圣奧格鎮的生活，有一種頹廢的、喪失社會和文化活力的意味。如書中所說：“它是如何影響了世世代代年輕人的天性，在人類事物向前發展的趨勢中，青年人們的天性總是超越了他們前輩的智力水準……”（2）艾略特或許認為在沖破這頹廢生活的過程中女人以不輸男人的才華和智力，用自己的熱情和勇氣走在了男人的前面。

在《弗洛斯河上的磨坊》中艾略特為我們展示了維多利亞時期女性在道德和情感上的成長過程。喬治·艾略特寫作《弗洛斯河上的磨坊》的時候正值達爾文《物種起源》問世。她自然而然地運用劉易斯和達爾文這些自然科學家的觀察，非常準確地刻畫瑪吉和哥哥湯姆的成長過程。從二人的成長過程去理解他們成人后的狀態。書中討論了“悲喜劇”型的“老派家庭生活”的“狹隘窒息”如何在瑪吉和湯姆身上發生作用。兄妹之間的巨大差異揭示出兩性之間的巨大沖突。

二、精神伴侶和肉體吸引之間的抉擇

在《弗洛斯河上的磨坊》中艾略特描寫了維多利亞時代女性的被動、混亂與猶豫不決。

菲利普天生殘疾，但學識淵博，同時也敏感、自卑。瑪吉和菲利普從小相互陪伴，惺惺相惜，他們有共同的興趣愛好，都很熱愛讀書。可以說菲利普是瑪吉的精神伴侶，在精神層面他們琴瑟和鳴。另外菲利普的家世也很優越。如果菲利普不是因為身體殘疾他是不可能和瑪吉走到一起的，于是小說把這樣一位有內涵，有家世的男性塑造成了身體殘疾的形象。這就像《簡·愛》中簡·愛和羅切斯特的關系，雖然兩人相愛，但是最初兩人的關系是不平衡的，只有在一場大火之后，高貴的羅切斯特失去自己的驕傲，簡·愛才能和羅切斯特平等地站在一起。《弗洛斯河上的磨坊》也有相同的人物形象設置。精神富足的瑪吉家道中落，要和高貴博學的菲利普平等地站在一起，喬治·艾略特筆下的菲利普就成了自幼發育不良，狀如侏儒的形象。同時這也強化了喬治·艾略特對于筆下女性形象的塑造。與菲利普的孱弱自卑不同，瑪吉是一個健康富有活力的女性形象。瑪吉對菲利普的情感有愛也有同情。瑪吉和菲利普是精神之戀。

與菲利普的對比中，我們可以看到喬治·艾略特筆下的瑪吉是優于這位男性形象的，身體上女性更富有活力，學識上不遜于菲利普，性格上女性更加富有同情心，平等意識。瑪吉不會因為菲利普的身體情況歧視他。在家族尊嚴和內心感受上，女性更遵從于自己內心追求，不像哥哥那樣仇視菲利普，對待菲利普還是熱情尊重的。

小說中還有一位男性形象斯蒂芬。斯蒂芬與菲利普完全不同，健康英俊，他是一種直接的、本能的、強有力的性的表現。雖然斯蒂芬是瑪吉表妹的未婚夫，可是斯蒂芬發現自己被瑪吉所吸引后，他不像菲利普那樣猶豫不決，膽怯不前，他把自己的感情清清楚楚地傳達給了瑪吉。斯蒂芬是肉體愛的直接表現。面對斯蒂芬的時候，瑪吉不是完全無動于衷，瑪吉也發現菲利普帥氣的臉龐，矯健的身體，甜蜜的情話吸引了她。特別是在斯蒂芬設計讓瑪吉和自己乘船外游無法返回，他們在船上獨處的那段時間，斯蒂芬直接向瑪吉發起進攻。可是瑪吉是一個復雜的道德化女性。出于道德的考慮瑪吉拒絕了斯蒂芬。

瑪吉與斯蒂芬的對比，我們發現女性和男性同樣擁有著健康和富有魅力的身體，同樣對愛情、情欲有著渴望，不同之處是女性瑪吉最終會用道德標準來約束自己的行為。特別是在事發之后，斯蒂芬和瑪吉夜游不歸的行為遭到鎮上人的唾棄，斯蒂芬留下一封信選擇逃離，瑪吉卻留下來承擔一切。在精神層面女性瑪吉顯然更高尚一些。在瑪吉拒絕斯蒂芬的時候，我們也發現除了肉體的愛，瑪吉所向往的是更高尚一些的境界。

三、女性的離經叛道與妥協

在書中艾略特兩次用隱喻暗指了自己對離經叛道女人的看法。一次是瑪吉小時候讀關于女巫的故事書，瑪吉說測試一個老女人是不是女巫，就是把她們推進水中，如果她們游走了，那就說明她是女巫無疑。如果她們淹死了則說明他們是無辜的。瑪吉認為如果一個已經淹死的人，就算證明她是無辜的又有何用？瑪吉認為純潔女人走向了死亡，可要是選擇保護自己，那么就會被社會所不容。再后來瑪吉曾經離家出走去了吉卜賽人的帳篷，她想成為一個吉普賽女王自由自在地生活。這是瑪吉逃離讓人窒息的老派家庭生活的一次具體行動。遺憾的是瑪吉發現這種反抗和逃離也是要付出不小代價的，沒有了舒適的生活，品茶、讀書、各種各樣的日用品。

瑪吉對待菲利普，雖然內心一直是喜歡和欣賞他的，可是因為哥哥的反對，瑪吉在面對菲利普時，常常選擇的是否認和逃避。

對待斯蒂芬，斯蒂芬的熱情洋溢，強壯有力，英俊瀟灑還是對瑪吉很有吸引力的。斯蒂芬是男性力的表現。可是瑪吉考慮到斯蒂芬是表妹的未婚夫，出于道德原因，瑪吉壓抑了自己身體的欲望，拒絕了斯蒂芬。

瑪吉常常處于痛苦地抉擇中，混亂、壓抑、掙扎、無助。

最后瑪吉被哥哥趕出家門，她也沒有像簡·愛一樣出走，她拒絕去其它城鎮找工作，也不去乞求湯姆原諒，而是繼續待在那個讓人窒息的小鎮上。瑪吉一直的努力就是讓自己的感情鈍化，她一直試圖壓抑自己的渴望，甚至不讓自己去怨恨。瑪吉就是維多利亞時代女性的真實寫照。

四、結語

“喬治·艾略特的創作標志著英國小說進入了一個新階段，她以嚴肅的道德感、深刻的睿智和細致的心理描寫，使小說從娛樂性的文學形式，上升到融社會認識、道德探究、心理剖析和藝術想象力為一體的高級藝術。”（1）她筆下的瑪吉也成為混亂的維多利亞時期女性的典型代表。